我在公司處理了一些事情，傍晚時，拿著法務起草的離婚協議書，在車上糾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開車去了沈莫寒那邊。
我是能直接進去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心裡已經有了芥蒂，還是禮貌性的敲了敲門。
房門從內打開，卻不是沈莫寒。
我怔了一下，看著面前的程珊，本來要和沈莫寒說的話，忽然就有點說不出口了。
現在，我竟然有種想要從這裡逃離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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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程珊，反應比我還快，「是……是表小姐啊。」
她露出一個笑容，「表小姐要進來坐一會兒嗎？」
她這語氣，儼然已經是這裡的主人。
我冷眼瞧了她一眼，沒說話，問她「沈莫寒呢？」
「沈總在書房。」
我越過她，直接朝書房的方向走去。
也因此，錯過了身後程珊一閃而逝的厭惡的視線。
到了書房，我這次沒敲門，直接推門進去。
沈莫寒正坐在書桌前開視頻會議，聽見門打開的聲音，頭也沒抬，「我不是說不要進書房嗎？」
「是我。🍔💛 ❻９𝕤𝐡𝔲𝔵.𝕔ᵒ𝓂 🐺💲」我淡淡道。
他抬頭看我一眼，對著屏幕說了句什麼，就合上筆記本電腦。
「你怎麼來了？」
「我來一趟也要提前通知嗎？是不是以後見你，也要提前預約？」我冷嘲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今天來，沒有別的事，也不想跟你寒暄和客套。」
我從文件夾里拿出兩份離婚協議書來，「這是兩份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過字了，你看過如果沒問題，就簽字吧。從此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他眼神一下子陰冷下來，「你要和我離婚？」
「是。」
「因為程珊？」
「是，但也不全是。」
能有一個程珊，就能有第二個第三個，我早已想過這個問題。
當初我能原諒他一次，不代表我能次次原諒。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留程珊在身邊，是——」
我並未注意到他的停頓，冷笑著問「是因為她懷了你的孩子？那正好，小望和暖暖的撫養權歸我，你和程珊在一起或者結婚，也不用為難。§.•´¨'°÷•..× ➅９𝓼Ⓗยχ.𝕔ｏ𝐦 ×,.•´¨'°÷•..§」
我說完，就聽見門外傳來敲門聲，是程珊溫柔的聲音「表小姐，沈總，我煮了咖啡……」
「出去！」沈莫寒不耐煩的訓斥了一聲，「誰讓你進來的？」
程珊大概被他突然的脾氣嚇到了，愣了一下，才雙眼通紅的端著咖啡出去了。
「我找你提的離婚，你拿她出氣幹什麼？她不是你的新歡嗎？」
「俏俏，這件事是有苦衷的，只是我現在不知道該怎樣告訴你，程珊的孩子，不是我……」
「你想說不是你的？還是你覺得我要等幾個月去做羊水穿刺驗dna？這個世界上一切都可以作假，就連感情也是。沈子宴，沈莫寒，無論你到底是誰，你都無法否認我們的開始有多不堪，我們的婚姻牽扯了多少利益。」
「就像是我母親說的那樣，如果我不是欒家的大小姐，你會拼著和沈家決裂的態度和我在一起，和我結婚嗎？」
「你是沈家的繼承人，我是欒氏集團的董事長，我們彼此都身負家族重擔，誰也不是要靠愛情活著的，沒有了男人或者女人，一樣活得好好的，簽字吧，不要耗費我最後的耐心。」
他緊緊地攥著那兩份離婚協議書，沉默片刻「給我一段時間，可以嗎？」
我沉默。
今天提出讓法務去擬離婚協議書，也是我一時衝動了。
我甚至沒有和欒青瑜以及葉南蓉他們商量，就直接把離婚協議書籤了字給沈莫寒。
我點了點頭，道「可以，你簽完字，直接讓人送到欒家或者公司，都可以。我們兩個不用存在任何財務糾紛，當然，如果你想要什麼財產，可以直接到欒氏集團去找法務。但小望和暖暖的撫養權我絕不放手，如果你肯同意，我也不會限制你見小望和暖暖。」
「言盡於此，我該走了。」
我看了一眼一直站在門外不肯離開的程珊，好像生怕我說什麼話，做什麼事一樣。
我出了書房，路過她，擦肩而過時，說了一句「不要把所有人都當傻子，縱然我看在孩子的份兒上，不和你計較，不代表欒家的其他人，就是好招惹的。你不會還以為，葉南蓉會和你念舊情吧？」
我本來還想再隱晦的提醒她幾句，但看見沈莫寒也跟著出來，瞬間失去了興致。
我沒再說什麼，快步離開了這裡。
回到欒家，看到小望和暖暖，我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但我沒陪暖暖多久，蘇然就過來找我，說欒青瑜喊我去書房。
我大概猜到什麼，去了書房，果然聽見欒青瑜問我「你讓法務擬了離婚協議書？為什麼不和我商量？」
「我也是才想起來的，何況都到了現在的地步了，還有什麼好商量的？總不可能強行分開他和程珊，再繼續讓我和他在一起。」
我頓了頓，接著道「即使他現在願意和程珊分開，我也不願意了。他這樣只會讓我更加覺得，他沒有擔當。」
「俏俏，你們能結婚，已經那麼不容易，確定不會後悔嗎？」
「我不知道。」
我笑了一聲，帶了幾分自嘲和低落，「無論在江城也好，後來在蘇家也好，我始終都覺得我出身卑微，哪怕你們都告訴我，我是欒家的嫡系大小姐，是欒家的唯一繼承人，我也仍然覺得自己配不上他，畢竟，就算我的身份是真的，我在江城長大，從未接觸過京州這些上流社會的繁華，我和你們，始終是不一樣的。」
「你怎麼會這樣想？俏俏……十七年前，欒家自有欒家的苦衷，苦了你在外流落十七年，但現在，只要你想要，什麼都可以補償給你。」
我看著他認真的神色，忽然問他「你想過父親母親嗎？」
他怔了一下，似乎不明白我的意思。
「如果我想要的，是愛呢？」
「俏俏，你是欒家的繼承人，不能任性。」
「你看，你們從來都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你是，母親也是，沈莫寒……」提及他，我卻忽然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