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宴大概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電話安靜了兩秒,他問我「你在哪兒?」
我告訴了他地址,不過十來分鐘,他就趕過來。🎉ൠ ❻➈sH𝕦𝐗.ᑕᵒ𝓂 🐤👤
「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想再去看看白思思。」我有些恍惚的說。
「好,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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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住院的時候填的聯繫人是我,醫院自然知道白思思的身份不是普通人,也沒把人往太平間裡丟。 ✵✹
等我回到病房的時候,護士已經把白思思清理乾淨,換上新的衣服了。
可就算是這樣,那麼高的樓層摔下來,她現在的樣子,也絕對不……
因為這是白思思,我並沒有生理反應,走到床邊,伸手握住那雙已經沒有溫度的手。
「傻姑娘。」
我低低地說了一句,抬頭看向沈子宴,「她在京城沒什麼親人,我們送她最後一程吧。」
「好。」他走到我身後,伸手握住我的肩膀,「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我沒說話,聯繫了最近的殯儀館。
把白思思的身體送進去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趴在沈子宴懷中失聲痛哭。
蘇晴死的時候,我沒有哭,因為我知道,我要堅強的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才對得起她的死。
她這十七年在蘇家,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甚至未必有我在江城的日子過的舒坦。
可即便是這樣,她也從未放棄過。moɔ.xuʜꙅ9
我又有什麼資格放棄?
欒俏……
欒青瑜給我改了這個姓氏,可他真的不知道我是誰嗎?
真的不是我是誰,會說出一切都是為了我這種話嗎?
他知道。
知道我才是欒家唯一的繼承人。
因為這個身份,已經犧牲了那麼多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人。
既然是躲不過的命運,不如直面它,打敗它。
我捧著白思思的骨灰盒走出殯儀館的時候,終於做出了這個一直讓我猶豫不定的決定。
我側身,看向沈子宴,「無論什麼時候,你都會站在我身邊嗎?」
「當然。」他伸手想揉揉我的頭髮,被我躲過去。
我話還沒說完。
「如果我要與三大家族為敵呢?我要與全世界為敵呢?」
我只知道三大家族對欒家的恨意,與其說是恨意,不如說是懼意。
但我不知道其他人對欒家的態度。
我只能做好最壞的假設。
沈子宴沒問我要做什麼,只說「如果你打算與他們為敵,我會先幫你解決他們,不會讓你面臨這樣的境地。」
我笑了一聲,還能感覺到臉上掛著溫熱的淚水,「你可是沈家的人。」
「這沈家……我從未在乎。6̳9̳s̳h̳u̳x̳.̳c̳o̳m̳」
「謝謝。」
無論怎樣,我慶幸這一次,他沒有選擇與我為敵。
曾經我們漸行漸遠,甚至我為了躲避他,來到京州,才面臨這樣的境遇。
我的出身本來就這樣,我沒法去怨怪誰。
即使不是因為沈子宴,我也可能因為別的原因回到京州。
甚至,可能總有一天,是身份曝光的時候。
主動迎接命運,至少比被迫曝光要好很多。
出了殯儀館,沈子宴開車將我送到了郊區的西山墓葬。
我挑了最好的位置,把白思思安葬在裡面,又燒了許多紙錢,這才回到欒家。
回到家裡,欒青瑜在客廳。
見到我,他站起來,微微蹙眉,「俏俏,你……」
「你知道了?」我冷淡的問。
「嗯,你辛苦了,去休息會兒吧。」
他說著,上前來,要替我脫去大衣。
我一把推開他,沒用力,卻也表明了我的態度。
我自己脫了大衣,丟到沙發上,看了他一眼,徑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坐在書桌前沉思。
現在蘇晴死了,三本日記的下落無人知道,我不怕蘇晴毀了日記。
看過這日記內容的,我已知的就我們兩個人,她不在了,只有我,我還能完整的複述出日記里的所有東西。
可如果日記落到別人手裡呢?
十七年前的那些齷齪骯髒的往事,真的任由它們曝光在陽光底下?
那時候,各大家族,怎麼做人?
我仍然覺得茫然。
如果蘇晴還在……
我從沒像現在這樣,希望蘇晴還在。
我長長的嘆了口氣。
白思思走的第二天,我還沒緩過來,就在手機上看到了欒家與沈家聯姻的消息。
我眼皮一跳。
欒青瑜也在適婚年齡,但他絕不是個會去聯姻的人。
而如今的欒家,只有我們兩人……
我打開新聞頁面,果然看到那篇報導,說是欒家即將和沈家聯姻,沈家將要成為京州新貴。
我直接扔了手機,整個人氣的快要爆炸。
但最終還是不得不把手機撿回來,忍著怒氣給欒青瑜打了電話。
他不在家,電話也過了好一會兒才接。
「俏俏,怎麼了?」
「欒家和沈家聯姻的消息是怎麼回事?我看了發布新聞的報社,是你的勢力,沒你的授意,沒人敢隨便拿欒家開玩笑。怎麼,你要給我找個大嫂了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也知道我最後一句話是在嘲諷他。
「你和沈子宴,不是本來就有婚約嗎?」
「婚約?我們在江城的婚約,已經解除了。你也說過,不作數。怎麼,你希望他不作數的時候,就不作數,希望他作數的時候,這婚約就作數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俏俏,我知道你心裡有他,和沈家聯姻,對欒家也……」
「欒家欒家,你心裡就只有欒家,你是不是還活在十七年前?!」
我是真的被他氣到了。
他隔著電話,似乎笑了一聲,又好像沒有,太輕了。
「真正的欒青瑜,已經死在十七年前了,怎麼能說我還活在十七年前呢?」
我沒說話。
十七年的時候,他多大?
好像……
也不過十歲左右。
但即使是那樣小的年齡,他經歷了什麼?
我和蘇晴改名換姓,她以我的身份隱瞞了所有人十七年,讓所有人都以為蘇家的蘇大小姐是她蘇晴,替我擋下所有懷疑猜測和試探。
可欒青瑜呢?
他沒有我這樣幸運。
我甚至不敢去想,如果沒有蘇家的庇護,他這十七年,該怎麼過來?
不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可他不該把我也牽扯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