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回來再一起給你(加長)

    「莫遷……」

    那個醫生戴著口罩,但陳景銜怎麼可能不認識自己弟弟的身形?他當即大步奔上前,不料那醫生轉身就跑。

    陳景銜喊「站住!」

    醫生腳步一頓,還是跑了,陳景銜追上去,但過了一個轉彎就看不到他了。

    陳景銜找遍了整個樓層,都沒有再看到那個醫生,他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他眉心緊擰,回到齊高的病房,齊高病房裡有護工,他問「剛才有醫生模樣的人來過嗎?」

    護工搖頭「沒有。」

    以防萬一陳景銜還是叫了醫生來給齊高檢查,他到外間打電話「鳶也,我剛才在醫院看到莫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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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鳶也倏地站起身,緊聲問「真的看到小表哥?確定是他嗎?」

    「沒有看到臉,但他的身形我認得,應該是他。」陳景銜輕嘆口氣,話語裡滿是複雜的情緒。

    他複雜,鳶也又何嘗不是?

    她是通過各種線索分析出陳莫遷可能還活著,並沒有真憑實據,說白了一切僅是猜測而已,有時候她也會質疑自己的猜測到底對不對,現在聽到陳景銜說親眼看到陳莫遷……

    她有一陣子說不出話,只想起那場山林大火,心口也像被火灼了一樣不舒服。

    陳景銜百思不得其解「他為什麼不回家?為什麼要做這麼多事?」

    是啊,到底為什麼?鳶也比誰都想知道答案,可唯一能解答的,只有陳莫遷本人。

    鳶也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認識的陳莫遷,是最疼愛她的小表哥,是教她游泳射箭防身術的小表哥,是無論她有什麼麻煩都會幫她解決的小表哥,在巴塞爾為了保護她不惜葬身火海里的小表哥。

    而通過各種蛛絲馬跡推測出來的陳莫遷,是八年前安排白清卿裡間她和尉遲感情的幕後主使,是和尉深一起製造車禍要殺尉遲的冷酷黑影,是四年前假死消失後在松橋路大開殺戒的始作俑者。

    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到底是什麼改變他?

    ……

    之後幾日陳莫遷沒有再出現,尉深也一直下落不明,晉城青城很是風平浪靜了一段時間,尉遲便在這段時間裡,大刀闊斧地整改尉氏集團。

    尉深被抓之後,尉氏的公關部門馬上行動起來,主推「尉深為了侵占尉家財產,不惜埋線四年,通過威逼利誘等手段,篡改馳騁號遊輪設計圖、掉包浮士德工程所用的建築材料」這套說辭。

    將從大年三十起籠罩在尉氏頭上的烏雲,全都說成是尉深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私生子野心勃勃搞出來的鬼。

    同時配合相關部門調查,把尉遲稱病在家沒有管理尉氏期間,尉深自己簽下的項目資料上交,那些項目或多或少都存在問題,尤其是建築材料不合格,調查組的動作也是快,很快就找到尉深以次充好謀取回扣的證據。

    小半個月下來,局面就被扭轉成——尉深陷害尉遲,將尉遲踢出尉氏後謀取不正當利益。

    一番操作,差不多將尉氏和尉遲摘乾淨,尉氏逐漸恢復元氣,走回正軌,尉遲又是說一不二無人敢置喙的唯一掌權人,很好詮釋什麼叫做「商海莫測,浮沉只在一念之間」。

    尉遲也要比以前忙,連鳶也都有三天沒有見到他——不是尉遲夜不歸宿,而是他下班的時候鳶也已經睡了,他上班的時候鳶也還沒有醒,所以這日,鳶也處理完自己的公務,便去了一趟尉氏集團探班。

    她直接聯繫黎雪帶她上樓,總裁辦公室門前,她抬手敲了敲。

    「進。」尉遲聲音清淡,在辦公桌後抬起頭,看到來的人是她才停住視線,「你怎麼來了?」

    「幾天沒有看到我家尉總了,想你了不行?」鳶也翹起嘴角。

    尉遲一笑,伸手給她「忙過這段時間就好。」

    鳶也握住他的手,他拉著她坐到他腿上,她戳了戳他的胸膛「孩子們也很想你,我答應他們,今天一定要帶你回去。」

    尉遲親親她的耳後「那你要多等我一會兒,我還有一個會要開。」

    鳶也無所謂「正好我沒有午休,就在你的小小休息室里睡一覺,你忙完要走再叫我。」

    「好。」

    鳶也在路上買了點心,將盒子拿過來打開「我聽黎雪說你中午沒吃什麼,你先吃點,再去開會。」

    尉遲睨著她「你難道不應該餵給我吃嗎?」

    剛好這時候,黎雪送進來兩杯茶,聽到這話,忍不住偷笑。鳶也有點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義正言辭道「辦公室這麼神聖的地方,尉總就不要想這些兒女情長了好吧。」

    她直接將點心塞到他手裡,讓他自己去吃,轉頭看電腦屏幕「你在看郵件嗎?我念給你聽。」

    那是一封英文郵件,鳶也翻譯成中文給他聽,大致意思是說尉氏雖然已經澄清,但品牌形象還是受損了,他們可以繼續和尉氏合作,但要求降價百分之十。

    讀完,鳶也氣笑了,尉氏形象受損是客觀事實,要求降價也在情理之中,但是一降就要百分之十,說是趁火打劫也不為過,而且字裡行間還充斥一種優越感,仿佛尉氏沒他們不行,尉氏必須倚仗他們。

    她舔舔小虎牙,就是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絆住她家尉總回家的腳步?她覺得這種事兒不用勞煩尉總動手,自己點開回復,親切地為遠方的朋友送上一套祖安特產。

    尉遲在旁邊看著好笑,倒也沒有阻止。

    陰陽怪氣地懟完對方,鳶也身心舒暢「回頭你把郵箱密碼給我一下,以後我先幫你篩一遍,這種純粹浪費時間的郵件,我幫你回。」

    尉遲送了一塊點心到她嘴邊「好,賢內助。」

    鳶也被這個新鮮的稱呼哄得心花怒放,忍不住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她的唇柔軟微涼,可以緩解一天的工作疲勞,尉遲追過來要吻,鳶也不配合地往後仰,笑說「先欠著,過幾天給你,我還要送你一份禮物。」

    「禮物?」她沒有正經送過他什麼禮物,尉遲難得有了好奇心。

    「是滴,大禮~」

    尉遲一笑「我等著。」

    ……

    開會的時間到了,尉遲離開辦公室,鳶也便進了小休息室睡覺。

    小床上有尉遲身上的氣息,鳶也神經一松,沒多久就陷入睡眠,還是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的。

    她摸索著拿起手機,滑動接聽,那邊傳來陳桑夏著急的聲音「鳶也是我。大哥有聯繫你嗎?」

    鳶也坐起來,皺皺眉「大表哥?沒有啊,怎麼了?」

    「大哥昨天出門後,到現在都聯繫不上他!」

    「怎麼會這樣?」

    「不知道,他沒有帶人,消息不回,手機關係,我們找遍他可能回去的地方,都沒有找到他,以前沒有從沒有出過這樣的事情。」陳桑夏擔心得不行,「前幾天二哥出現過,現在大哥失蹤了,會不會和他有關?」

    「不要自己嚇唬自己,大哥不會有事的,就算是小表哥,他也不會傷害大表哥。」鳶也掀開被子下床,穿上衣服,思緒已經在轉動,「你別急,我現在就訂票去青城。」

    「好。」

    尉遲開會還沒有回來,鳶也問了黎雪會議室的位置,直接找過去。

    會議室是玻璃牆壁,尉遲無意間抬頭,看到鳶也在外面,知道她要是沒事不會來打擾他,便示意台上發言的員工暫停,起身出去「怎麼了?」

    「桑夏剛才給我打電話,說我大表哥不見了,我想現在去一趟青城。」鳶也抿唇,「桑夏之前一直在海上,沒有管過家裡的事情,對調派人手什麼的也不熟悉,她一個人鎮不住場子。」

    「失蹤?」尉遲顰眉。

    鳶也點頭「不知道和我小表哥有沒有關係?」

    尉遲便說「我跟你一起去。」

    

    「你忙成這樣,怎麼跟我一起去?」尉氏剛剛復起,晉城離不開他,鳶也道,「我帶上老班和宋義一起去就行了。」

    現在的局勢沒有誇張到不能出門的地步,要不他們也不敢每天正常上班下班。

    尉遲沉吟「那你把黎屹也帶去。」

    「不用了,又不用我親自出門找,我就是坐鎮一下。」

    尉遲認真地看著她「萬事小心,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你回去跟孩子們說我出差,過兩天就回來。」鳶也說。

    「好。」

    三言兩語後,鳶也便啟程飛往青城,路上還在想,她答應孩子們今天一定要把尉遲帶回去,尉遲倒是回去了,卻輪到她不在家了。

    下了飛機,鳶也準備部署找人,結果陳桑夏一通電話告訴她,陳景銜回來了……

    鳶也一愣「怎麼回來的?」

    「他自己回來的。」陳桑夏乾笑,「大哥說他只是去見了個朋友,手機是沒電了。」

    「……」鳶也大無語,還能有這種烏龍??

    「咳,你下飛機了是吧?我在一號門等你,你先出來再說……還是你準備原地掉頭,飛回晉城?」陳桑夏也怪心虛的。

    來都來了,鳶也再無語也沒有調頭就走的道理,只能帶著同樣無語的老班和宋義出去。

    陳桑夏一見到鳶也,就迫不及待甩鍋「這件事主要還是怪大哥,夜不歸宿就算了,還不打個電話回家說一下,所以我才緊張。」

    鳶也就是被她的緊張感染了,才會想都沒想就決定飛過來。

    認真反思,陳景銜又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失蹤了好幾天,才一晚上沒回家,算什麼失蹤?沒有超過48小時,去報案警察都不會管。

    她吐槽「你就是警惕性太高,草木皆兵,反而弄巧成拙。」

    陳桑夏摸摸鼻子「小心一點,沒壞事呀。」

    鳶也搖搖頭,打電話跟尉遲說一聲,尉遲只覺得好笑「沒事就好,那你要回來,還是住住幾天?」

    「明天回吧,今天訂不到機票了。」

    尉遲說「好。」

    掛了電話,鳶也百無聊賴,拿出iad畫畫,順口問「說起來,你男朋友呢?怎麼沒帶你的男朋友一起來?」

    陳桑夏一手握方向盤,一手舉著表示投降「被大哥看到,我就死定了。」

    鳶也挑眉「你還沒有告訴大表哥?」

    「我那天試探性地跟他提了一下,說我要找一個小我七八歲的他會怎麼樣?他直接說會打斷我的腿。」陳桑夏怕了怕了,「為了我的腿,你也得繼續幫我保密。」

    「大表哥平時也不是這麼不開明的人啊。」鳶也納罕。

    陳桑夏琢磨了一下「他可能覺得我禍害人家小年輕。」

    鳶也推算了下年齡,對方是二十出頭吧?

    「再過一段時間吧,等我們確定下來了,再說也不遲~」

    她這語氣讓鳶也琢磨出了點滋味「你好像挺喜歡他?」

    陳桑夏彎起唇「他很有趣,下次讓你們見了你就知道。」

    鳶也表示了一下期待。

    陳桑夏打方向盤轉彎的時候順便瞥了一眼她手裡的iad「你在畫什麼?」

    鳶也吃了一路姐弟戀的狗糧,反手也亮了一波操作給她「秀恩愛的東西,等成品出來,給我老公看了再給你看。」

    陳桑夏「……」

    到了陳家,陳景銜也對陳桑夏平白無故驚動鳶也從晉城飛過來表示了譴責,不過鳶也來了也好,他便把那日醫院的監控錄像給鳶也看。

    那個身影,確實很像是陳莫遷。

    鳶也暫停畫面,盯著那道頎長的身影,眉心緊鎖「他是去找齊高的嗎?」

    陳景銜搖頭,不知道,護工說沒有看到他進去,但也可能是沒來得及下手。

    「他被我撞見一次,再出現的可能性不大,不過醫院內外我還是安排了人,有情況他們會第一時間匯報。」陳景銜說。

    其實鳶也還想不太明白,陳莫遷為什麼要去醫院?他把尉深藏起來,應該是看出他們利用尉深把他引出來,他已經暴露了,滅不滅口齊高已經沒有關係了,那他還去醫院幹什麼呢?

    「我明天想去醫院看看齊高。」鳶也道。

    陳景銜同意。

    翌日上午,鳶也去了醫院,未曾想,停車的時候,她無意間往窗外一瞥,就看到一個男人打開車門上車,那人戴著口罩,身形卻很像……

    「沅總你看!」前座開車的宋義也發現那個人,急急地喊她。

    鳶也怔怔地望著,心跳突然加速,這個身形像極了她小表哥!

    那個人倒車離開,宋義也要準備倒車了「沅總,追嗎?」

    「追」字險些脫口而出,鳶也想起自己答應過尉遲要小心,思緒一下製冷。

    她抓緊了真皮的座墊,眼睫紛飛,就想他已經在她大表哥面前暴露了,怎麼還敢出現?不怕被他們抓到嗎?


    鳶也打開車門下車「你追,把定位打開,我讓我大表哥派人支援你,你們一切小心,情況不對就回來。」

    「是!」宋義一腳踩上油門。

    鳶也轉身從包里找出手機打電話「大表哥,我在醫院看到小表哥了。我讓宋義追上去,你派幾個人去幫他。」說著她把宋義的定位也共享給他。

    陳景銜看了一眼答應「好。」

    鳶也掛了電話,想了一會兒,大步進醫院,她得看看齊高的狀況。

    齊高躺在病床上,醫生正為他做日常檢查,並無大礙,鳶也這才放心,他們拿他當誘餌,可不能真害了他。

    醫生檢查完去下一間病房,護工抱著保溫瓶去茶水間裝水,病房裡剩下鳶也一個人,她拿出手機看定位,發現宋義已經往回開。

    她想打電話給宋義,問情況怎麼樣,撥出電話時,看到齊高的被子沒蓋好,便走過去幫他掖了掖被角,恰在這時,電話通了,宋義喊「沅總。」

    「你們……」鳶也剛說出兩個字,手腕就突然被一隻冰涼的手攥住!

    她陡然一驚,原本雙目緊閉的齊高突然睜開眼!

    事發太突然根本來不及多想,鳶也完全是本能反應甩開手,齊高動作矯健地翻身起來,哪裡像一個植物人,一出手就奪了鳶也的手機,還想要抓鳶也。

    什麼都來不及說也來不及問,鳶也迅速抬手格擋,另一隻手抓了床頭櫃的水杯砸過去,趁齊高后退時,她轉身就往門外跑。

    齊高一步追上來要抓她的肩膀,鳶也眼角瞥見,迅速低身避開,兩人在病房裡拳腳相向。

    鳶也一腳踹翻了椅子,連帶著輸液架也倒了,她是儘可能鬧出大動靜,想讓外面的人聽到進來看。

    此時此刻鳶也沒有功夫去想齊高什麼時候醒的,為什麼要抓她,總之來者不善先跑再說,她左腳踹向他的腹部,腳尖落地時飛起右腳踹向他的太陽穴。

    齊高吃疼,動作停住,鳶也馬上打開病房的門。

    沒想到的是,病房門外站著一個很高大的男人,直接勒住她的脖子,鳶也捶打他,然而他手臂宛如鋼筋,另一隻手拿著針頭,快准狠扎進她脖子裡——

    不知道是多強度的麻醉藥,鳶也瞬間失去意識。

    ……

    與此同時,晉城尉氏集團,尉遲起身穿上西裝外套準備開會,突然感覺心臟疼了一下,不禁皺了下眉。

    總覺得怎麼事情正在發生,他拿起手機,想給鳶也打個電話。

    辦公室的門一下被人推開,黎雪急說「尉總,尉深在明珠塔,他要你馬上過去,否則他就引爆埋在塔里各處的炸藥,塔里還有六個遊客沒逃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