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我可以順手幫你(加長)

    深夜不合適吃太多,好在孩子們原本就有吃一些墊胃,各自又多喝了一碗湯就跑去玩拼圖,十一點一到,都困得抬不起眼皮,迷迷糊糊地睡在了一張床上。

    鳶也看著他們都熟睡後,才離開房間,安莎等在門口,將一杯水遞給她潤潤喉——連著講了好幾個故事呢。

    「我沒想到阿庭居然能那麼輕易就接受小十和小十二。」鳶也心裡柔軟,「我以前看新聞,很多獨生子女特別反對父母要二胎,我原本準備了很多方案,要做阿庭的思想工作呢。」

    安莎笑了笑說「可能是因為阿庭還小,把小十和小十二當成玩伴了。」

    鳶也想也是,如果是十六歲對三歲,多半會覺得弟弟妹妹是來分走他的寵愛,六歲對三歲,剛剛好。

    書房的門沒有關,她經過,看進去,見蘇星邑在陽台講電話,想著今晚讓他擔心了那麼久,她理應跟他解釋一下,便倒了一杯水,走了進去。

    走近了,鳶也聽到他聲音沉穩,用法語吩咐一些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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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德里格斯家和尉氏的規模相當,每天都有很多公務要處理,以前他都是親力親為,三年前做了手術後,醫生囑咐他不能勞累,尤其不能再通宵工作,他才雇了幾個經理人,將大部分事情都交給下面的人去做。

    不然,他現在也不會有這個多餘時間,來到晉城。 ✮✻

    所以能讓驚動他親自回復的,應該是不小的事情。

    鳶也沒有出聲打擾,靜靜站到他掛了電話,才用杯子碰了一下玻璃門提醒。

    蘇星邑轉頭,看到是她,伸手將玻璃門拉開,換回中文問她「都睡了?」問的是孩子。

    「嗯。」鳶也將溫水遞給他,在委婉和直白之間考慮一秒鐘,選了後者,「我下午去尉公館了。」

    蘇星邑頓了頓,接過她的水杯,淡聲道「難怪找不到你。」

    鳶也抿唇「尉遲跟我解釋了一些事情,耽誤了一些時間。」

    「什麼事情?」蘇星邑望著她。

    鳶也一愣「你對我和尉遲的事情,不是一向都不感興趣嗎?」

    過去三年多都很少主動詢問,她知道,這是他尊重她的方式。

    「現在不一樣了。」蘇星邑瞳孔像一面鏡子,照出完整的她,清晰而深沉。

    他沒有明說哪裡不一樣,鳶也微妙地意會到了,腦子裡突然又閃過尉遲那句「要麼複合,要麼孤獨終老」,端著水杯的手不由得一緊,轉開視線,看到前院花圃里的花,在風中輕輕地搖晃。

    「說的是七年前青城的事情……我可能被人算計了。」

    蘇星邑蹙眉「你不是已經恢復了記憶?」

    鳶也荒唐一笑「說出來我自己都不相信,我的記憶可能被人篡改過,我記起的那些,或許不全是真的。」

    篡改記憶這種事特別匪夷所思,當初第一次聽尉遲說,鳶也根本就不相信,但是現在有了那麼多疑點,她也不得不正視這個乍一聽起來很荒繆,但也許就是事實的結論。

    蘇星邑雙眉攏在一起「需要我幫你做什麼嗎?」

    「現在我自己還可以,有需要的話,我會開口的。」鳶也還有她大表哥幫忙,暫時還不用驚動到他。

    蘇星邑斂下了眼睫,將水杯送到唇邊。

    雖然蘇先生一直都是淡淡漠漠的樣子,不過鳶也還是感覺出,他今晚興致不高,只是她心情也有些雜亂,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彼此都安靜了分鐘後,她說「我去洗澡了。」

    「嗯。」

    鳶也雙手握著水杯走出陽台,蘇星邑看著她纖細的背影,忽的喊「沅也。」

    她轉身,他的眼眸被暖橙色的燈火加深「以後不要再讓我聯繫不到你。」

    ……

    走出書房,鳶也感覺自己的心緒愈發混亂不堪,就像一團糾纏在一起的棉線,一時之間找不到線頭,不知道該從哪裡理起來?

    她獨自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然後才回了臥室。

    安莎在幫她鋪床,鳶也過去幫忙拉好被子,想著又問「你們是怎麼找我的?」

    「您只跟小六說不用送您去機場,沒有說要去哪裡,我們只好去查姜氏集團門口的監控攝像頭。」

    安莎鋪好床,直起腰「因為鏡頭離得遠,只能看到您上了一輛卡宴,看不清楚車牌,我們找了交通部門配合,在各大道路找卡宴,沒想到一找,竟然有六輛卡宴,往不同的方向而去,我們只好一邊追著這六輛車,一邊想別的辦法。」

    鳶也一聽就發現問題,晉城雖然是一線城市,但同一時間出現六輛卡宴也太刻意了,肯定是尉遲,他早就打好把她帶回尉公館的主意,提前安排了車混淆視線,讓想找她的人,都沒辦法第一時間找到。

    還有,他留她吃飯的時候說,給阿庭打過電話,阿庭說「家裡有人照顧他」,她以為是安莎,其實他是從阿庭口中得知蘇先生已經回來了的事情吧?

    為了把她帶去過一個生日,他堪稱步步為營。

    一如既往的心機。

    鳶也走到梳妝檯邊卸妝,擦去粉底後,鼻樑上的小痣愈發清晰。

    安莎在她身後繼續說「蘭道夫人今天剛到晉城,您就失蹤了,先生擔心您是被蘭道夫人挾持了,您回來前五分鐘,他已經打算去找蘭道夫人。」

    動作一頓,鳶也垂下了眸,由此生出了一抹愧疚。

    因著這份愧疚,鳶也第二天比平時早起了一個小時,親自下廚做早餐,特意按照蘇先生和三個孩子的口味,做了幾份不一樣的,整齊地擺在桌子上。

    剛擺好,穿著純白家居服的蘇先生便從樓上走了下來。

    鳶也笑容滿滿地道了聲「早。」

    蘇星邑目光掃過桌子上的菜品,再看向她,一下就明白她的心思「每次都用同一招,什麼時候才能換?」

    每次惹他生氣,或者讓他不高興,就親自下廚做頓飯給他,這一招從用了三四年都沒有變。

    「招數不用多,有用就行。」鳶也不以為恥,將他喜歡的咖啡送上,「我親手磨的,丹尼爾先生嘗嘗看合不合口味,不合我再重新磨,直到您滿意為止。」

    蘇星邑無可奈何地看著她,有種自己上輩子也欠了她的感覺,無論多生氣,只要看著她這幅樣子,就忍不住心軟。

    「嘗嘗呀。」

    蘇星邑便抿了一口,口感很合適,她幫他泡了很多次咖啡,早就對他的喜好了如指掌,又怎麼會不好喝?放下咖啡杯,又拿起叉子,將培根送入口中。

    「好吃嗎?」

    蘇星邑細嚼慢咽,學著上次她那句話「艾爾諾家家主親手做的東西,怎麼會不好吃?」

    

    鳶也一下笑了起來,不過也鄭重其事地保證「我以後絕對不失聯,不會讓你找不到我。」

    這句話,才是真正讓蘇星邑放下心的,點了點頭,叉起一塊培根遞到她嘴邊。

    鳶也一怔。

    蘇星邑挑眉,她才低頭,咬住培根的一角,將它從叉子上叼走吃下。

    之後孩子也醒了,鳶也陪他們吃了早餐,才出門去公司。


    她在家裡沒有把這個給她,就證明不是能在家裡說的事,鳶也收斂了神色,將文件夾打開,翻看了幾頁,頓時冷笑「原來還有他。」

    尉深。

    鳶也合上文件,面無表情道「約他出來。」

    安莎領命「好的。」

    約在姜氏集團附近的一家咖啡廳,尉深來得很快,依舊是斯文客氣的微笑「沅總怎麼早約我喝咖啡?」

    鳶也坐在沙發里,雙腿交疊,打量著他「魏總監的臉色好像不太好?」

    尉深解開西服一顆扣子,在另一個沙發上坐下,笑了笑道「之前一直在國外,剛剛回到晉城,有點水土不服。」

    是麼?難道不是因為受傷?鳶也看著他沒有說話。

    安莎將那份文件夾打開,放在尉深面前,剛好這時,服務生來送咖啡,無意間瞥見文件夾里是一些血肉模糊的屍體照片,嚇得手一抖,險些將咖啡打翻了。

    「他是法醫,這是一些傷情報告,嚇到你了,不好意思。」鳶也微笑解釋。

    服務生忙說沒有的事,然後就點頭退下,安莎順手將雅座的屏風拉上,形成一個比較隱蔽的隔斷空間。

    鳶也端起咖啡,輕輕攪拌「照片裡的人,你認識嗎?」

    尉深臉色不變「不認識。」

    鳶也手指點著其中一個人「我當初在羅馬鬥獸場見過他,跟在你身邊。」

    尉深無可辯駁,鳶也眸子頓時一冷「松橋路的事情,你也參與進去了吧?」

    她一直在查松橋路殺手的真實身份,想藉此順藤摸瓜找到幕後主使,沒想到「ta」沒找到,反而找到了他。

    她猜得出他的目的是什麼,無非就是和西里一樣想要渾水摸魚,西里想殺她,而他想殺了尉遲,她對他有這個想法沒意見,但他不該連告知她一聲都沒有。

    事已至此,尉深只能承認「我覺得尉遲落單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忍不住下去攪攪渾水,沒想到情報有誤,他根本不是一個人,我非但沒討到好,還斷了一根肋骨。」

    鳶也卻是說「你不是這麼草率的人,突然出手,是不是還有別的原因?」

    尉深的眸子一閃「那天喝了點酒,有點上頭,的確是衝動了。」

    鳶也看了他好一會兒,還是沒能從他修煉得爐火純青的假面具上看出什麼,漠聲說「那晚我也在松橋路,你遇到的那些不全是尉遲的人,也有我的。」

    尉深馬上做出驚訝的表情「我不知道沅總您也在,我要是知道,我一定不會出手,您沒有傷到吧?」

    鳶也放下咖啡,開門見山地說「雖然我們不是上下屬的關係,但,是你找上我,要和我合作,若是用商場上的規矩來論,我是你的甲方,所以我希望你下次不要再給我製造『驚喜』,我不喜歡這樣。」

    「好,下次不會了。」尉深面色不改,甚至連嘴角弧度的笑都沒有變化一分,恭敬地承諾著。

    鳶也起身離席,擦身而過時,留下一句不重不輕的警告「下不為例。」

    她走後,尉深還沒有走,一動不動地坐了一會兒,臉上的神情慢慢轉為陰冷。

    但也只有那麼一霎,很快,又恢復了儒雅的微笑,再拿起文件翻看著,黑色的眼珠照著那些血腥的畫面,非但不覺得噁心,還舔了一下嘴唇,竟有幾分興致。

    不過看著看著,他臉上又浮現出了狠騭。

    沒錯,他那晚雖然有心思去伏擊尉遲,但也沒有那麼愚蠢就貿然出手,他查了,知道尉遲帶了人手後,就知道討不到好,原本要撤了,結果接到了一個電話。

    對方明顯用了變聲器「你到哪兒?」

    他聽著覺得不對「你是誰?」

    「在松橋路?」

    連地點都準確說出,不會是惡作劇,尉深眯起了眼睛「你想幹什麼?」

    「你想殺尉遲,應該帶了不少人,具體有多少?」

    尉深呵斥「你到底是誰?!」

    「來了就別走了,進來,把尉遲殺了,我可以順手幫你。」

    對方全程沒有理會他的問題,甚至還用了命令的語氣,尉深握著手機的手背上繃出了青筋,語氣愈發不善「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對方輕笑了一聲,經過機器的加工,聽起來仍尤為詭異。

    「因為我手裡有你七年前在青城,蓄意製造車禍謀殺尉遲的證據,你要是不來,我明天就把東西寄給尉老先生。」

    「你覺得他會容得下你這個想殺他親兒子的雜種嗎?」

    ……

    尉深唇齒間咀嚼那兩個字「雜種。」

    他眼睛爬上一層血絲,好久沒有聽到這個詞了。

    他不知道對方是誰,但他能知道得這麼多事情,那時候他就不得不暫時聽他的,否則他真把東西給那個老東西,他就完了。

    因為那個老東西不過是看中他和沅也這條線,才肯點頭讓他進尉氏,但凡他有一點要威脅到尉遲位置的心思,他都會毫不留情扼殺他。

    畢竟比起他和他的關係,他和尉遲的關係,更親。

    喝完一杯咖啡,尉深離開咖啡廳,回到尉氏上班。

    整理文件的時候,看到有一份要送到總裁辦公室簽字的,便想拿上去,一個路過的女員工瞄到了,說「送到秘書室就可以了,我剛才聽黎秘書說,尉總今天沒有來公司。」

    「好的。」尉深微笑答應,轉身則是想,尉遲沒來公司,去哪裡了呢?

    ……

    晉城飛法國要十四個小時,尉遲走出機場時,恰好踩了初升朝陽的第一縷光。

    黎屹跟他的身後,低聲說「我們和恩施先生約的是十點鐘,還有時間,要先回酒店嗎?」

    「恩施先生特意從蘇黎世過來,如此誠意,我們也不能慢待。」尉遲黑眸收納著光,卻不見溫暖,「我們去準備一份見面禮送給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