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為什麼不肯多想

    鳶也收回手指。

    指紋是她三年前留下的,還保留著,就和尉公館的擺設一樣,多年不變,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主人的舊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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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鳶也無意深思尉遲又是玩哪一出,沒有走進去,就在門口等著裡面的人出來。

    老管家從監控里看到她,驚訝極了,連忙小跑迎出來「沅小姐,您怎麼來了?少爺在醫院,不在家。」

    「我來接阿庭。」鳶也道,「我和尉遲商量過,我想見阿庭,隨時可以,現在他住院沒辦法照顧阿庭,我要把他帶回去住幾天。」

    「這……」老管家為難,「沅小姐,十分抱歉,沒有少爺親口下令,我也不敢就這樣讓您帶走下少爺。」

    「你可以現在就打電話去問他。」

    老管家說「少爺住院不接電話,要不,沅也小姐您辛苦一趟,親自去醫院問問他?只要少爺同意,我們絕不會阻攔。」

    鳶也拿出手機,給尉遲打去電話,果然一直都沒有接,眉心一擰,又看了一眼公館,轉身離開。

    老管家目送她的車子離去後,轉身回了主屋。

    然後就看到躲在門後偷看的阿庭,微微一愣「小少爺?」

    阿庭眼睛還望著門口的方向,儘管那裡已經沒有一個人,小聲地問「她是來找我的嗎?」

    老管家不敢隨便回答,但又忍不住問「小少爺願意跟她走嗎?」

    阿庭抿住了嘴唇,沒有回答,轉身走回了二樓。

    鳶也直接去了醫院。

    尉遲的病房門口有保鏢把守,她報了名字,保鏢進去請示完,才肯開門。

    一走進去,鳶也就發現病房的暖氣開得很高,烘得皮膚本能地一顫,再一看,那個男人靠坐在病床上,身上蓋著白色的棉被,其上搭著一份文件,見她來了,臉上旋開溫和的笑「你來看我?」

    鳶也微笑「畢竟尉總是被我『誤傷』的,我理應來探望的。」

    探望病人,卻連一個果籃都沒有買,她愛演,他也沒有拆穿「沒有大礙,比中槍要輕很多。」

    「那就好。」鳶也話鋒旋即一轉,「不過就算不那麼嚴重,你都要養一段時間才能好,我想接阿庭到我那兒住幾天,但是管家說要你首肯才可以。」

    尉遲嘴角弧度仍在,只是笑意淡去許多「原來你是為了這個來的。」

    「當初我們說好,這兩個月我想見阿庭,隨時可以,尉總應該不會出爾反爾吧?」

    尉遲說「當然不會。」

    鳶也拿出手機遞給他「那麼尉總方便現在回電給管家嗎?」

    哪怕面上沒有表露出來,但言行舉止都在詮釋她不想多跟他相處一分鐘,有什麼話都是單刀直入,不加迂迴和修飾。

    尉遲無聲回望。

    以前的她不是這樣。

    夫妻關係尚好時,無論什麼是多無聊的事情,她都有興趣跟他說很久。

    比如教他怎麼泡工夫茶,還有她和顧久只交往一天的戀情,她都是言語帶笑娓娓道來,更遑論七年前在青城,她總能想出花招來捉弄他,就為了看他變臉,幼稚又好笑。

    

    彼時太習慣了從未覺得有什麼,現在對比才知什麼是「不一樣」,今天如果不是為了阿庭,她也不會來。

    阿庭……

    尉遲烏黑的眸子幽深「你現在這麼恨我,也有我當年在青城也負你的緣故吧?」

    鳶也抬起眼睛,對上他漆黑如墨的眸子。

    尉遲的情緒並沒有很大起伏,只是低沉的語調與蒼白的臉色相襯托,平白的讓氣氛凝固下來。

    尉遲的手在被子下捂住了傷口,慢慢地往前傾身「我很早以前就跟你說過,那年我出過一場車禍,遺忘了將近一年的事情,等到我養好傷,再回到青城,白清卿已經『生下』阿庭。」

    所以他上次才會在車裡說,他們的記憶有出入。

    鳶也眼睫如蝶翼輕顫一下「尉總,已經十一點了,我定了餐廳,現在要接阿庭一起吃飯,沒有時間跟你聊這些往事。」

    「但是我想說。」尉遲眸光暗沉沉,「這件事我從上次就想跟你說。」

    他想說她就必須聽著?

    鳶也眸底由淺轉冷,未及說話,尉遲驀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剛才為了把手機遞給他,她走到了病床邊,和他只有半米距離。

    他手心很熱,緊貼著她的脈搏,鳶也剛要甩開,尉遲緊接著就說「記憶出現偏差,必定是人為,你連是誰篡改了你的記憶這種事情都不想知道?」

    篡改記憶四個字入耳,荒唐得鳶也險些笑出聲「尉總,以為是演電視劇嗎?」這世上還有這種事情?

    尉遲知道這種事情很不可思議,但還是一字一句分析給她聽「當年我對你說,『再等我一個月就來接你』,那時候是十月,對不對?」

    和南音提起青城舊事,鳶也毫無感覺,因為那都是她回憶過無數次的事情,但同一句話從他的口中說出,就像往一把曬乾的柴火里丟下一簇火苗,隱隱有燒起來的趨勢。

    他居然還敢提青城的事情。

    鳶也臉上的表情漸漸收斂,最後歸於死海一般的沉靜,沒有說話。

    尉遲抓著她手腕的力道很克制,黑漆的瞳孔染了難以明喻的沉重「不久後我就出了車禍,重傷臥床三個月,你說看到我和白清卿在別墅里纏綿,我冷眼旁觀你在雪地里爬行,還對你說生下孩子就離開……這些事根本不可能是我做的。」

    「你可以去查我當年的住院記錄,一定還有很多蛛絲馬跡,只要你查仔細,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

    他言辭鑿鑿,更看進她的眼睛裡,很好地詮釋什麼叫問心無愧,鳶也接著他的目光,慢慢地說「尉總耽誤我的時間,想說的就是這些?」

    尉遲將薄唇抿成一片脈絡分明的柳葉,鳶也卻將手機往前一遞「說完了,可以打電話了嗎?我再不接阿庭過去,餐廳都要打烊了。」

    尉遲低聲「你不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