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我能自己拿回來

    鳶也想得出他為什麼不想讓她去尉公館「你擔心尉遲會對我怎麼樣?」

    蘇星邑原本只是想回視她的目光,這一偏頭,才驀然發現和她距離極近,連呼吸都若有若無地纏繞在一起,他頓住,原本想說的話也如笙簫的尾音逐漸消默。

    她剛洗完澡,暖暖的體溫裡帶著沐浴露的清香,不算濃郁,奇妙地和她平素身上帶有的淡淡梔子花味交織在一起,融成了一種像月下幽幽綻放的花朵那般,婀娜又旖旎。

    夜晚這個詞本身就帶有說不清的曖昧之意,尤其是成年男女獨處一室時。

    尤其,是她沒有第一時間把這個距離拉開時。

    薄唇微微一抿,他抬起另一隻手要摟上鳶也的腰,情愫悄然釋放開來,然而還沒有碰到她的衣擺,就被鳶也抓住手腕。

    蘇星邑一怔,緊接著就感覺她手上附加了力道,竟是要把他的手反扭到身後——就像警察制服犯人那樣。

    他身份特殊,從小到大遇到的刺殺多不勝數,為了自保練就出的身手早已經刻在骨子裡,此刻突然遭遇攻擊,完全是本能反應的反抗,馬上將手扭回來,沒來得及去看鳶也什麼意思,她竟就伸出兩根手指,直接刺向他的眼睛——

    她動作極快,來勢洶洶,他當即側開,同時用手掌收住她的雙指握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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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鳶也挑了下眉,不依不饒,雙手同時一甩掙脫他的控制,然後再次攻上,電光火石間,兩人就著這個親近的距離過了招,蘇星邑吃了沒想到她會出手的虧,應對不暇,落了下風,被她按著肩膀推倒在床上。

    蘇星邑當即要起身,但沒鳶也動作快,她直接按住他,讓他再也沒辦法掙扎,然後問「怎麼樣?」

    蘇星邑定定地看著她。

    「我的防身術可是我小表哥、比伯還有安娜三位老師親自教導的,就算是男人,也不一定是我的對手。」鳶也居高臨下,得意地道,「你就不是我的對手。」

    所以就算是去尉公館,尉遲真的想跟她動手,也指不定誰輸誰贏。

    原來是想向他展現她的本事。

    蘇星邑活了三十幾年,他還真是第一次被人控制住,瞧著身上眉眼飛揚的女人,忽然握住她的細腰,一個用力,把她掀翻。

    鳶也反應很快,馬上推開他的胸膛爬起來,還沒站穩,就挨了他一記掃腿。

    床墊太軟,站立本來就不容易,何況還被他絆了一下,鳶也整個人重心不穩撲倒在床上,與此同時,後頸被他按住。

    鳶也不服輸地甩手向後打去,被他抓住。

    還是不甘心地踢腿去踹他,也被他壓住。

    她跟跳上岸的魚一樣撲騰,但都被蘇先生見招拆招地控制住,哪怕中途成功掙脫開,可還沒等跑下床就被他抓回來按住,幾番折騰,鳶也精疲力竭,老實了。

    蘇星邑的手虛虛地掐在她的脖子上,嘴角帶起弧度「不是你的對手?」

    「你這是偷襲!」她又沒打算真的跟他打,本來以為一個回合結束就夠了,誰知他還會反擊啊?

    

    說得好像她剛才就不是偷襲一樣,蘇星邑笑「真的想害你的人,會跟你說『我要抓你了,你做好準備』,然後再動手?」

    鳶也索性泄了氣,躺在那兒「我是不想傷到你,沒盡全力,免得你姨母又要拎著我的耳朵說我不照顧你的身體。」

    這是實話,否則她就像在遊輪上對尉遲那樣下狠手了,而且他是不是太睚眥必報了?她就按了他一次,他就五倍地還回來,過分了吧?

    鬧了一通,該說的還是要說,鳶也認真道「我要去尉公館。」

    「尉遲這個人,一旦做好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更改自己的想法,他說了要我去跟他談,就一定要我去。」

    如果只是訴訟離婚一件事,她可以直接走法律途徑,懶得跟他斡旋什麼。

    但多了一個阿庭的撫養權,她勝算不大,開庭不一定能贏,最好是談判。

    指腹下的喉嚨小幅度地震動,蘇星邑看著她,把手收了回去。

    鳶也順勢從床上起身,盤腿坐著「他現在不敢對我做什麼的,你不用擔心。」

    蘇星邑搓了搓手指,還殘留著她肌膚柔軟的觸覺,抿唇道「我跟你一起去。」

    「他要我單獨去。」

    「那裡是尉公館。」

    一個非要去,一個反對去,兩人難得起一次爭執,鳶也想了想,退一步說「我帶上顧久,他現在是我的律師。」帶上他,尉遲挑不出話。

    蘇星邑依舊不語,鳶也再說「還有安莎和比伯?」

    蘇先生氣笑了,這討價還價的姿勢,是哄小孩嗎?

    看了她一眼,他轉身走開。

    鳶也以為他是生氣了,忙喊道「大不了我再把安娜也帶上?成嗎?」

    蘇星邑從抽屜里拿了吹風筒,接了插座,掃了一眼沙發「過來坐下。」

    原來不是要走啊。鳶也馬上趿上鞋下地,快步過去坐下,討好一笑。

    她的發尾還濕著,再不吹乾,明天起來又要頭疼,蘇星邑順了順她的頭髮,開了最小一檔的熱風。

    鳶也沒有化妝的臉,要比化了妝更白一點,只不過是那種沒什麼氣色的白。

    桌子上的手機震動,她拿起來看了眼,是信息,剛點開,還沒看,就聽見蘇星邑一語點破她的藉口「不讓我陪你去尉公館,是不想我和尉遲碰上?」

    手機重新蓋回桌面上,指尖一頓,鳶也靜默之後承認了「嗯,不想。」

    發尾很容易吹乾,這會兒已經根根分明,從他的指尖流走,蘇星邑看著她的發旋。

    鳶也語氣平靜,但很堅決「他從我身上剝奪走的東西,我能自己拿回來。」

    離婚的權利,阿庭的歸宿,還有姜鳶也的尊嚴,青城陳家外孫女的驕傲,以及被他作踐得千瘡百孔的真心,她都能靠自己的本事討回來。

    也一定會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