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至陰之人

  尉遲景曜的回答,使莫亦嫣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宜妃母子之所以能夠到今天還平安無事,完全是因為她們娘倆與世無爭的性格,否則以南秦皇對宜妃十幾年依舊的恩寵,宜妃又為南秦皇順利的誕下龍嗣,所有皇子都有可能對尉遲盛構成威脅,莫亦嫣怎麼會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

  不再猶豫,只見莫亦嫣在桂嬤嬤的攙扶下緩慢的站起身,眸光從葉婉若慘白的面容上划過,眉宇間滿是凝重,略帶威嚴的開口:「那便這樣決定了,明早起程回京都,婉若的病情可耽誤不得!」

  「是!」

  尉遲盛與尉遲景曜連忙躬身行禮回答著。

  「等一等!」

  就在這時,看著莫亦嫣即將離去的方丈住持,卻沉聲開口,一雙眸光卻是緊鎖在葉婉若的腳裸上。

  方丈住持並不知道,他的三個字,令莫亦嫣的眸光快速閃過一絲緊張,卻轉眼被她完好的隱藏在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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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丈這是?」

  莫亦嫣的語氣中透著不解,其實根本無需方丈住持多方言,只要看他的神色,也可以猜測到他要說的話與葉婉若的傷勢有關。

  方丈住持似乎是發現了什麼一般,連忙上前,在眾人的注視下,將葉婉若腳裸上敷著的草藥用手拂去,被毒蛇咬過的痕跡仍舊存在,周圍的皮膚上也泛著幽幽的青光。

  看到這副情景,方丈住持這才緩緩點了點頭,似乎是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證實一般,眉心緊鎖著沉聲開口:「回皇后娘娘的話,這位女施主確實是被毒蛇咬傷不假,這種環紋蛇又叫銀環蛇,毒性極強,如果被這種蛇咬中,不能得到及時的救治,就會頭暈發熱,昏迷不醒。

  看上去,老衲口中所說的與女施主此時的表現極為相似,但從傷口上來看,按說女施主的蛇毒應該已經被清理的乾淨,不應該還仍舊昏迷才是,否則這傷口應該是呈現出暗紫色的。可此時,女施主的傷口卻閃著青光,這就足以說明,導致女施主如今還昏迷不醒的並不是蛇毒!」

  方丈住持的話如同一棒重擊敲打在禪房內每個人的心上,而就在這時,慧珍師太也贊同的點了點頭,低聲附和著:「方丈住持說的有道理,原本貧尼還在疑惑,為這女施主把脈的時候,發現她體內的餘毒未清,貧尼還以為是被毒蛇咬中而未及時得到救治的原因。方丈住持如此一說,貧尼豁然開朗!」

  「那方丈與師太的意思,是婉若還中了另一種毒?」

  對於這樣的發現,尉遲盛也感到震驚,急忙開口求證著。

  方丈住持認真的點了點頭,只見他雙手在葉婉若腳裸的傷口處用力按壓,暗黑色的血液便從傷口處湧出來,或許是因為感覺到了疼痛,葉婉若一張小臉也跟著緊皺起來,面色痛苦。

  不需要方丈住持的解釋,凡是有點常識的人,只要看到那血液的顏色,便知道是中毒所致。

  可是葉婉若的膳食都是普華寺統一安排的,就算是對方想要下手,又怎麼會知道哪一份是送去給葉婉若的?哪一份又是送去給其他皇子的?這樣的風險可不是開玩笑的。

  對於葉婉若中毒這件事,尉遲景曜心中覺得甚是蹊蹺,低眉頷首的同時,餘光在莫亦嫣與尉遲凝的臉上打轉。

  至於尉遲盛,雖然狡詐,但尉遲景曜能夠清晰的感受到,他對葉婉若的關心不是假的。更何況,從剛剛的情況來看,他也不過是莫亦嫣的傀儡而已,如果尉遲盛只是莫亦嫣爭奪皇位的一枚棋子,那麼莫亦嫣.

  尉遲景曜已經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這時,方丈住持的聲音再次響起:「太子殿下所言極是,這位女施主中的是另一種毒,如果老衲猜測的不錯,正是一種叫做月余散的毒。中此毒者,只能活月余,起初症狀就如同中了銀環蛇毒一般,頭暈發熱,昏迷不醒。

  老衲猜測下毒者是想借著銀環蛇的毒性,以此將我們的注意力轉移到蛇毒上,哪怕是診脈,如果不仔細都不會發現這種毒性的存在,只會以為是餘毒未清,現在看來,對方是下了狠心,要索取女施主的命!」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在聽到方丈住持的話後,莫亦嫣竟腳下突然無力,腳步虛浮的後退了兩步,差點摔倒在地。

  「母后.」

  「娘娘.」

  一時間,所有人都將注意力轉移到莫亦嫣的身上,並沒有看到尉遲景曜嘴角若隱若現的笑意。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莫亦嫣神色中快速閃過一絲驚慌,朝著圍在周圍的兒女、僕人們端莊的擺了擺手,看向葉婉若的眸光中多了抹惋惜與愛憐,沉痛的演著戲:「可憐的婉若,羲和過世的早,就留下這麼一個女兒,難道還不能得到上天的垂憐嗎?到底是誰?這麼狠的心?一定要了她的命不可?本宮知道這個人,定要治她的罪不可!」

  莫亦嫣字字句句的心疼葉婉若,卻絲毫不提及解藥的事,足以說明 她此時矛盾的心情。

  「皇后娘娘莫急,女施主所中之毒也不是無解,只是這解藥中其它倒是好說,卻惟獨缺少了一種藥材作藥引,極為稀少,甚是罕見。」

  出家人救死扶傷乃是本分,可如果救了不該救的人,卻是要結怨的。

  只是方丈住持救人心切,卻並沒有看到皇后莫亦嫣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神,即使如今事情預期發展已經與曾經的想像背道而馳,當著眾人的面前,莫亦嫣依舊要將她賢良淑德的一面完美的展現出來:「方丈儘管說明,究竟是什麼?哪怕是世間絕無僅有,只要能救婉若的命,也要全力一試!」

  聽到莫亦嫣的回答,方丈住持卻先是雙掌合於胸前,朝著莫亦嫣福身行禮開口:「阿彌陀佛,皇后娘娘上善若水,心思純良,不愧為一國之母。按說這解藥里本都是再普通不過的草藥,只是這藥引卻是難尋,那便是至陰之人,且此人必須是位男施主!」

  「至陰之人也就算了,還要是位公子?婉若的病與這人有什麼關係?」

  要說這罕見的草藥別處是不多見,但皇宮那是什麼地方?集世間萬物的精華之所在,什麼稀罕的藥材是宮裡沒有的?

  還以為方丈住持口中所說的極為罕見的藥材,最多也不過是一些人參鹿茸之類的補藥,太子盛原本還在思量著遣人回去取即可,卻沒想到與一個男人扯上了關係。

  藥引居然是個男人?不僅是太子盛,就連房間內的多數人也是第一次聽說,眾人的神色統一的閃過一絲疑惑,不解的朝著方丈住持求證著。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這毒藥是由一百種巨毒之物所製成,毒性自然可想而知,且所有的巨毒之物都為雌性。所以才要至陰之人的男施主,只要取他心頭血與解藥相調合,方可徹底清除女施主體內的毒性。所以這月余散一般是沒有人使用的,因為至陰之人極為難得,很有可能這人還沒找到,中毒者便已經毒發身亡了。」

  方丈住持的話確實所言不假,莫亦嫣當初之所以選擇這種毒,也是因為此毒與蛇毒極為相似,不易被人發現。

  以宮中那些庸醫的水準,未必能察覺出葉婉若體內這種毒的存在。就算如果運氣不好,真的被探查出來,想來也是無藥可解的。到時候公主府的嫡小姐香消玉損,葉玉山一個人還不好對付?

  只有手握兵權的人,才最有可以能為南秦皇的心腹大患!南秦皇本就生來多疑,還怕葉玉山早晚不乖乖交出兵權?

  到時候這兵權也會自然而然的落在尉遲盛的手中,也算是出奇制勝不的一顯好棋了!

  雖然被方丈住持看出了破綻,可又能改變得了什麼?這葉婉若的結局已經註定了不是嗎?

  思及於此,莫亦嫣本是慌亂的心神,此刻也平穩了下來,狀似痛苦的繼續求證著:「那以方丈的意思,我們婉若真的無藥可治了嗎?」

  「不然,雖然難尋,但這世上總是有這樣的人存在!老衲倒有一主意,皇后娘娘明日回宮去,立即張榜尋找此人,相信為皇家效力,一定會有人願意的!」

  聽到方丈主持的話後,莫亦嫣連忙點了點頭:「就依方丈所言!」

  就在這時,從門外快步走進來一侍衛,身著士兵鎧甲,身上的鎧甲因為他的動作而發現叮噹的脆響。面色嚴謹,一副剛正不阿的樣子,在走進房內逕自朝著莫亦嫣走去,俯身單膝跪在地上:「啟稟皇后娘娘,丞相府大夫人在普華寺外求見!」

  丞相府大夫人?此時陳嘉卉剛嫁給李成康,正是煎熬之時,陳夫人不去關照女兒,卻在此時來普華寺?這倒是出乎了莫亦嫣的意料之外。

  「可說何事?」

  半晌,莫亦嫣沉聲吐出四個字。

  「回皇后娘娘的話,丞相府大小姐昨夜突然暴斃,陳夫人來此超度亡魂。陳夫人只說有要緊事與皇后娘娘商量,務必請皇后娘娘見她一面!」

  陳嘉卉死了?再次傳來令人震驚的消息,讓莫亦嫣不由得瞪大了雙眼,沒想到陳嘉卉嫁過去才幾日?這麼快便突然暴斃?雖然這樣的結局是早晚的事,可確實比預想的快了一些。

  想當初這門婚事,可是她莫亦嫣一氣之下訂下來的,不用想也知道此時陳夫人在心裡一定恨她入骨,來意已經再明顯不過。

  更何況她是什麼身份?想見皇后就可以見到的嗎?

  莫亦嫣剛想開口回絕,眸光卻瞥見了葉婉若喘著微弱的氣息躺在床榻邊,眼中再度閃過精光,計上心來。

  「明日一早回宮,盛兒你與凝兒去準備一下。景曜,明日布施一事你與方丈請教即可!」

  「是,母后!」

  將房間內的眾人遣散,莫亦嫣沉聲對那侍衛開口吩咐著:「前面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