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關照之情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這番情話,葉婉若簡直不敢相信,這看似粗枝大葉的武夫——趙尹,居然也有這樣柔情似水的一面。

  只是慕寒既然在這裡出現,又怎會輕易隨趙尹離開?葉婉若篤定慕寒不會稱了趙尹的意,卻也好奇著慕寒接下來的回應。

  原本留下一句話,趙尹便不作停留的抬步朝著那婢女的方向走去,此時在這太子府多留一分,慕寒便多一分危險。

  兩人在這裡再耽擱下去,也遲早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到時候再想帶走慕寒,只能成為空談。

  卻不想,慕寒依舊立於原地,未動分毫。

  剛走出兩步的趙尹,敏銳的察覺出身後慕寒的異常,返身回到慕寒身邊時,卻發現慕寒再次潸然淚下的模樣,趙尹的眸光中透出關切的神色,遲疑的問道:

  「寒兒你不願跟我走?」

  不得不承認,趙尹此時不顧一切想要帶自己離開的舉動,著實令慕寒感動。

  但想到自己肩上的使命,慕寒很清楚,自己的存在註定與趙尹不可能有所交集。說不定再次見面時,已經成為了兵戎相見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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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寒低垂著的眸光內斂,拿著絹帕輕揉的抹掉眼淚,帶著哭腔說道:

  「大統領可以不顧個人安危帶走慕寒,但大統領有沒有想過,那趙府內上下一家老小要置她們於何地?當初大統領的救命之恩,慕寒還沒有報答,慕寒又怎會將趙府置於險境?

  難道大統領要將慕寒至於不仁不義的境地嗎?更何況,即使慕寒同大統領離開這裡,也無法擺脫偷竊的罪名,這將會成為伴隨慕寒一生的污點,並且每日只能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

  所以,慕寒是不會同大統領離開的。今日一見,就算慕寒同大統領告了別,至此以後,我們的身份有別,就當做我們從來沒有見過!慕寒告退!」

  語畢,慕寒朝著趙尹福了福身,便不帶片刻猶豫的朝著那婢女的方向走去。

  隨著慕寒踱著蓮步離開,舞衣上的配飾也跟著發出叮噹的清脆聲響,像是在為兩人的別離奏響了淒婉的樂曲。

  「寒兒.」

  這一聲寒兒,透露出了趙尹所有還未來得及表達的深情、無奈與不舍。

  儘管趙尹想要為了眼前的人兒放手一搏,可對方卻連這個機會都沒給自己。趙尹當朝為官,又怎會不懂得慕寒所說的這些?此次如若真的將慕寒帶走,一個處理不當,別說趙尹,就算整個趙府都要為之陪葬。

  現在的趙尹不再是孑身一人,也已經過了只為兒女情長而奮不顧身的年紀,同樣也沒有賭注的資本。

  只是趙尹依昔還記得那晚,慕寒告自己,她說自己沒有家人,孤苦伶仃一個人勉強過活,從那時開始,趙尹便下定了決心要保護慕寒一世。

  如今再見面,物是人非,分道揚鑣,好不淒涼。

  如此也好,至少趙尹知道,自己曾傾慕的女子還活著,只是不在自己身邊而已。

  原本到達太子府的當晚,慕寒便已經想辦法要逃離開這裡,如果不是那個人突然到達太子府,慕寒此時也不會以舞姬的身份出現。

  慕寒看似決絕的背影,只有她知道自己內心的酸楚。對於慕寒來說,這一生的路已經沒有選擇,喜歡與否,都不是自己所能左右的。

  趙統領,若有來世,慕寒必定當牛做馬報達恩情!

  直到看著慕寒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趙尹這才落寞的收回神色,不得不承認,在這段如萌芽般的情愫面前,慕寒比自己更加理智。

  慕寒說的不錯,今後慕寒是太子盛的侍妾,與自己已經再無瓜葛,所有情感在此刻戛然而止,只是趙尹卻想不到,更令他驚訝的事還在後面。

  「人都走遠了,婉若感覺這姿勢可還舒適?」

  直到趙尹走遠,耳邊傳來尉遲景曜帶有戲弄般的聲音,令葉婉若猛然回過神,也不知道是一直處於緊張的狀態?還是因為心中所思慮的事情,竟一時失了神。

  此時回過神,這才發現兩人還一直保持著曖昧的姿勢,讓葉婉若白皙的面頰上多了抹緋紅,慌亂著便要起身,全然已經忘記了剛剛背後假山稜角所造成的痛楚。

  尉遲景曜卻眼疾手快,突然伸手撫在葉婉若身後,腳下如疾風般旋轉,兩人已經離開了原地,從狹小的假山之中脫離出來。

  只是當兩人的身子剛剛站定,葉婉若便連忙從尉遲景曜的懷抱中掙脫出來,面色似是比剛剛更加紅潤了幾分。

  尉遲景曜深邃的眸光中,流光異彩分明,卻轉眼即逝,再次傳出深沉的聲音: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剛剛好像是我又一次救了表妹,這份恩情」

  「這份恩情婉若定當銘記於心,來日也定會去替表哥向皇帝舅舅求得一門好親事,今日一見,各府名門千金也正值大花年華,與表哥堪稱絕配,也算是婉若報答了表哥接連對婉若的關照之情!」

  還不等尉遲景曜說完,葉婉若已經恢復如常,抬起頭與尉遲景曜對視著,眸光中似是有一絲狡黠一閃而過,機靈百變的小模樣,令尉遲景曜的眸光危險的眯起。

  只要他尉遲景曜想,這天下的女子還不是任他挑選?南秦皇想要抱他尉遲景曜的孫子,等的頭髮都白了,可奈何這尉遲景曜在這件事上絲毫不肯妥協。

  此時這丫頭卻跑來多事,什麼報答自己的關照之情?依他尉遲景曜來看,她就是恩將仇報,故意來找自己的忌諱。

  似乎是感覺到尉遲景曜周身散發出來的冷意,葉婉若連忙朝著尉遲景曜福了福身,柔聲說道:

  「婉若出來已久,唯恐讓父親與舅舅擔心,婉若就先回去了,不叨擾表哥獨自欣賞美景!」

  說著,葉婉若便不再停留,轉身沿路返回。

  這沒良心的丫頭,如果不是看到葉婉若失魂落魄的從前殿離開,尉遲景曜也不會跟出來。

  這太子府不比別處,危機四伏,險境重重,原本太子盛便覬覦著公主府的兵權,此時葉婉若身涉險境,卻不自知。

  想到羲和公主臨終前還未說完的囑託,尉遲景曜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可這丫頭非旦沒有領情,還反將了自己的一軍。

  每一次與葉婉若接觸,都會帶給尉遲景曜不同的感覺,再結合外面傳言的廢材小姐之稱,尉遲景曜發覺一向心如止水的自己,竟對這個表妹充滿了好奇之心。

  尉遲景曜沒有侍妾,沒有迎娶正側皇妃,正是因為在他眼中,覺得她們的存在反而麻煩。爭風吃醋,相互攀比,令尉遲景曜反感至極。

  尉遲景曜認定,這一生,即便娶妻也是他真正愛正傾心所愛慕的女子,否則甘願孤苦一生。

  當尉遲景曜認識到自己對葉婉若的不同時,也著實嚇了一跳,卻也自動歸納為是因為葉婉若失去了母親的疼愛,而自己又曾受過羲和公主的囑託,所以才會如此。

  此時,看到葉婉若即將消失的身影,尉遲景曜嘴角的笑意加深。微步一閃,墨玉色的身影已經阻擋住葉婉若的去路,眸光流轉,邪魅的開口:

  「表妹這樣急著離去,難道還怕我吃了你不成?剛剛看你與那陳府千金鬥智鬥勇的不亦樂乎,也沒看到你如此緊張,剛剛的假象,還真的讓我以為表妹你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呢!」

  葉婉若一個白眼番過去,如此明顯的反擊,還真是令葉婉若懷疑他到底是不是男人?一點氣量都沒有!

  儘管聽出尉遲景曜言語中意有所指剛剛陳嘉卉的事,葉婉若也不肯示弱,語氣中帶著遲疑的反問回去:

  「依表哥看來,婉若在面對別人的挑釁與詆毀時,婉若應該怎麼做?如果剛剛婉若只是一味的忍受,只會讓陳嘉卉更加肆無忌憚,眾人也會藉機數落是婉若這個廢材小姐,不學無數,沒有教養!又有誰會來同情婉若?

  所以婉若並沒有覺得自己很過分,反而是表哥,婉若有難表哥你居然站在一旁看笑話,說出這樣的風涼話,這明顯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吧?」

  葉婉若的伶牙俐齒再一次令尉遲景曜驚呆了眼,本想揭穿葉婉若的偽裝,可她居然又數落了自己一身不是,尉遲景曜一陣氣急,指了指葉婉若,一甩衣袖轉身原路返回。

  好不容易看到尉遲景曜吃癟,瞬間激發了葉婉若的鬥志,也不再想躲著他,竟想再上前戲弄尉遲景曜一番。

  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 旁若無人的在尉遲景曜身後碎碎念著:

  「難道表哥也認為剛剛是自己做的太過分,感覺到了羞愧?不過婉若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自知以表哥的身份,很多事情也是身不由已,表哥就不要難過了,婉若不怪你了就是!」

  聽到葉婉若的話,誰知走在面前的尉遲景曜卻突然停下了腳步,使葉婉若一個不注意,竟撞上了前面寬厚的後背,額頭上頓時傳來痛感。

  葉婉若停下了腳步,吃痛的揉著有些微紅的額頭,不滿的說道:

  「表哥你剎車怎麼不知道亮尾燈?你這身子是鐵打的嗎?好痛.」

  「是你走還是我走?」

  「啊?」

  看著尉遲景曜黑著的一張臉,以及突然傳出來的幾個字,葉婉若一時短路疑惑著,卻很快意識到尉遲景曜所說的事,獻媚的陪上笑臉,柔聲說道:

  「當然是一起走咯,婉若還沒向表哥道謝.」

  「不用謝,以後我再也不救你了,你也別再跟著我,讓我安靜一會兒就當是你的謝禮了!」

  還沒等葉婉若的話說完,尉遲景曜便已經迫不急待的打斷了葉婉若的話,嫌棄的神色盡現,似是夾雜著警告,不再停留的離開。

  讓葉婉若意外的是,尉遲景曜的出現令葉婉若一掃心裡的陰霾,看向尉遲景曜的背影,眸光中滿是玩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