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暫且擱置

  不能答應不能答應

  耳邊迴響的全部是這四個字,明明輕柔的語氣卻透出令人無法忽視的堅決,字字印刻在尉遲景曜的心上。

  那四個字仿佛被賦予了什麼力量一般,令尉遲景曜心生無力。

  尉遲景曜絕對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如今的局面,也不會相信,有朝一日,他會被一女子的四個字傷得千瘡百孔卻依舊心存幻想。

  若不是親耳聽到,尉遲景曜簡直不會相信這話是出自葉婉若之口。

  直到此時,尉遲景曜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葉婉若今日的與眾不同,並不是因為何詩涵的出現,而是葉婉若本就是有備而來。

  葉婉若的話使南秦皇藏在眼底的竊喜一時間變得冷冽,卻轉瞬即逝,饒有耐心的再次開口:「哦?難道婉若丫頭看不上景曜?」

  即便南秦皇極力隱藏自身所散發出來的不滿,但葉婉若還是清晰的感覺到危險臨近,故作惶恐的叩首回答:「婉若不敢!」

  「那是婉若丫頭有了中意的人?說出來給舅舅聽聽,舅舅好為你們賜婚,我們婉若出嫁,可是馬虎不得的,朕自要考核通過才行,免得日後給了我們婉若丫頭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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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秦皇這寓意分明的試探,葉婉若又怎會聽不懂?

  只見葉婉若緩緩抬起頭,眸光中滿是坦誠的面向南秦皇,緩聲回答:「舅舅說笑了,婉若並無心儀之人。一來,母親過逝的早,婉若又年紀尚小,還未行及笈之禮,婉若便想要替母親多陪陪父親,以盡孝道;二來,婉若對聖王爺只有兄妹之情,並無兒女私情之意,所以婉若不能答應。」

  坐在一旁的葉玉山雖不知自家女兒為何會如此果斷的做出抉擇,可面對南秦皇這陰晴不定的眸光時,也著實為葉婉若捏了把冷汗。

  雖然穩坐在一旁,可內心卻不斷為葉婉若祈禱著,希望羲和在天有靈能夠保佑女兒平安無事。

  尉遲景曜如今可不僅是皇子,還是史無前例被晉升的聖王爺,各名門世家的巴結對象,他聖王爺看上誰還不是難得一遇的殊榮?

  此時面對葉婉若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拒絕時,不少女子看向葉婉若的眸光中也流露出鄙夷的神色,恨不得南秦皇治了她的罪才好。

  殊不知,此時的南秦皇在觸及到葉婉若真誠的眸光以及這毫無瑕疵的回答時,內心的不悅已經悄悄逝去,一改之前凜然的神色,眸光陡然轉向葉玉山。

  豪爽的笑聲充斥在整座乾清宮,不吝誇獎的讚揚著:「哈哈哈葉卿,你與羲和生了個孝順的好女兒,羲和雖不在了,你卻有福了!」

  聽到南秦皇的聲音,葉玉山這才暗自鬆了口氣,連忙站起身,朝著南秦皇躬身行禮道:「婉若少不更事,讓皇上見笑了!」

  「葉卿這是哪裡話,朕對婉若丫頭可是越看越歡喜了,葉卿便不要謙遜了!」

  葉玉山躬著的身子沒有再回答,卻是轉而望向葉婉若,沉聲提醒著:「你這丫頭,還不快謝謝皇上?」

  「好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景曜,先將婉若扶起來再說!還有盛兒,也起來吧!」

  看著葉婉若再次朝著南秦皇便要叩首,南秦皇卻已經率先開口,明里暗裡還是給尉遲景曜提供表現的機會。

  只是還不等尉遲景曜上前,葉婉若已經先一步起身,還刻意與尉遲景曜拉開距離,卻依舊禮數周全的朝著南秦皇福了福身:「婉若謝過舅舅!」

  面對葉婉若有意無意的躲避,令尉遲景曜本就不安的心更加冰冷了幾分,看向葉婉若的眸光中也透出了幾許不解與神傷。

  「也罷,婉若如今年紀尚小,此時談及此事確實為時尚早,便暫且先將此事擱置,待婉若丫頭行及笈之禮後再行商議。只是,到時候婉若丫頭再沒有心儀之人,舅舅就要為你指婚了,那時可不許哭鼻子才行!」

  看出來尉遲景曜的模樣,南秦皇暗自在心中感嘆,景曜雖比一般孩子成熟穩重,可面對情感時卻還是太心急了一些,也剛好借著這個機會錘鍊一番才行。

  語重心長的說出一番話來,更是提醒著葉婉若,此事並沒有過去,還有半年便到了葉婉若的及笈之禮,若是到時候葉婉若再想以此推脫,恐怕便真的面臨著被賜婚。

  「婉若能得到皇上、皇后娘娘的疼愛是這丫頭的福份,看這傻孩子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謝過皇上?」

  葉玉山適時的開口,同時再次提醒著葉婉若。

  此時,葉婉若還在心中菲薄著南秦皇的老奸巨猾,在聽到葉玉山的提醒後,卻還是連忙福身乖順的開口附和著:「婉若謝過舅舅成全!」

  「好了,皇上,咱們婉若還小呢,不急。臣妾見婉若幾次受傷,身子骨弱,臣妾特命人為婉若熬製了參湯,以滋補身體。惠嬪也懷著身孕,剛好也能喝一些,不如趁熱,這就命人端上來?太醫說涼了可就失去效果了!」

  就在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莫亦嫣突然開口,端莊賢惠的樣子,倒真的像是賢妻良母一般。

  自從那日在宜妃處惹出的鬧劇後,南秦皇便再沒去過她的寢宮,哪怕她去御書房,南秦皇也會命德正業找各種藉口拒絕與她見面。

  哪怕她是皇后,卻也自知不能與南秦皇鬧得太僵,平白讓那些嬪妃們看了笑話。

  自知南秦皇對葉婉若以及新晉貴人的慕寒疼愛,莫亦嫣一早兒便吩咐了下人燉下這參湯,只為能夠博得南秦皇的歡心。

  此時聽到莫亦嫣的難得用心,南秦皇的面色也稍有緩和,不吝誇讚的稱讚著:「皇后有心了!」

  「為皇上分憂解難是臣妾應該做的!」

  莫亦嫣謙虛的斂眉說著,並沒有因為南秦皇的誇讚而居功自傲,這讓南秦皇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對大殿之中站著的幾人說道:「你們也都各自落座吧!」

  幾個紛紛行禮朝著各自的坐位走去,而葉婉若的腦海中卻下意識浮現出那紙條上的內容。

  參湯?

  話說莫亦嫣會如此賢淑,葉婉若還是第一次看到。

  只不過那紙條的內容到底想說什麼呢?是那參湯有毒?還是說莫亦嫣已經猖狂到敢在如此眾目睽睽之下公然要毒殺她?

  思來想去,葉婉若總覺得這莫亦嫣還沒白痴到這種程度。

  那麼慕寒到底想要說什麼呢?對於慕寒的身份,葉婉若一直都心存疑慮,此時也不得不兩邊提防著,生怕中了對方的圈套。

  回到座位上,葉婉若還是忍不住下意識望過去,卻瞥見慕寒朝她輕輕搖了搖頭,便將眸光轉向一邊。

  而莫亦嫣在得到南秦皇的允許後,對著門外等候的桂嬤嬤吩咐著:「端上來吧!」

  與此同時,只見在桂嬤嬤的指引下,兩名宮女緊隨其後,紛紛謹慎的低眉頷首著,小心盯著腳下的路,好似生怕出錯一般。

  一名宮女在葉婉若桌前停下,另一名宮女則隨著桂嬤嬤走到了慕寒跟前,由桂嬤嬤親自端到慕寒跟前。

  隨著桂嬤嬤將那參湯的蓋子打開,一時間,乾清宮內的空氣中瀰漫著參湯內溢出來的香氣。

  看到眼前這祥和的一幕,不禁令眾大臣們暗自稱讚著莫亦嫣的賢良淑德,而莫亦嫣則笑著轉向慕寒,嘴角掛著誠懇的笑意柔聲說道:「惠嬪妹妹快嘗嘗,這參湯可是本宮特意為惠嬪妹妹和婉若準備的,慢火煮了大半天,此時味道才是極佳的,待冷卻就會失去功效了!」

  莫亦嫣適時的開口,笑意吟吟的樣子,將皇后的母儀天下演繹得淋漓盡致。

  「勞煩皇后娘娘掛心了,是臣妾的福氣!」

  慕寒也懂分寸的與莫亦嫣客氣寒暄著,而慕寒身邊的婢女已經上前,將那玉盅內的參湯盛到碗中,雙手小心的送到慕寒的手中。

  與此同時,桂嬤嬤已經帶著婢女行禮退了下來,再次將停在葉婉若面前,將玉盅從婢女手中接過來,擺放在葉婉若的面前。

  並沒有立刻退下,而是親自將玉盅內的參湯盛了出來,擺在葉婉若的桌面,恭敬的開口:「皇后娘娘的一片苦心,還請葉小姐趁熱喝!」

  誰知葉婉若並沒有端起湯碗,而是在斂秋的攙扶下緩慢起身,朝著莫亦嫣福身行禮道:「婉若謝過舅母恩典,只是舅母掌管後宮瑣事,還要為婉若如此勞心傷神,婉若實在過意不去!」

  「這孩子,還和舅母客氣什麼?快坐下,嘗嘗是否合胃口?」

  莫亦嫣慈愛的笑了笑,眉眼帶笑的樣子令人恍惚她曾經的手段與用心。

  葉婉若再次坐回原處,端起面前桌子上的湯碗,用勺子輕撩著,面容依舊溫婉,內心卻正做著激烈的鬥爭,不知是否該喝下這參湯?

  可在莫亦嫣的注視下,恐怕想要不喝都難吧?

  就在葉婉若準備放手一搏時,突然在主位上傳來打破湯碗的聲音,待眾人望過去時,剛剛還坐在南秦皇身側的慕寒此時已經痛苦的倒在一邊,黛眉緊鎖,面色慘白,嘴角泛出滲滲血跡,一隻手還捂在下腹,身下的血跡已經染紅了裙裝。

  「寒兒.」

  南秦皇連忙奔過去將慕寒擁在懷裡,焦急的不斷呼喚著慕寒的閨名。

  「皇上.寒兒寒兒沒用,孩子.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下腹的痛感尤為強烈,令慕寒說起話來也顯得蒼白無力,時而斷斷續續的,面容上顯露出痛苦的神色。

  「寒兒,別怕,朕在這裡!太醫.太醫李世康還不快給朕過來看看寒兒這是怎麼了?」

  看著慕寒身下越來越濃的血跡,南秦皇也開始有些驚慌,一邊安慰著慕寒,一邊對坐在下面的李世康吼道。

  李世康哪裡會料到宮宴上會出現這樣的狀況,雖然並未隨身攜帶醫箱,卻也不得不快步走上前去,顧不得禮數的跪在慕寒身邊,為她把脈的同時,李世康的眉心已經不自覺的擰緊。

  只是片刻,李世康便已惶恐的跪首在一邊,顫抖的說道:「啟稟皇上,蕙嬪娘娘.小產了!」

  小產?

  南秦皇的眸光陡然變得冷厲,猛得朝李世康射過去,怒吼道:「怎麼就小產了?剛剛人還好端端的坐在這裡,李世康你倒是給朕個說法,否則,小心朕要了你的腦袋!」

  「回皇上的話,蕙嬪娘娘此時危及生命的不只是小產,還有體內傷及肺腑的巨毒,若是不及時清除,恐怕隨時可能斃命!」

  李世康急切的道出事實真相,而這真相不禁令在場的所有人都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