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放手一搏

  夜裡還是星月當空,誰成想卯時剛過,便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窗外的雨滴拍打在地面,細雨綿延不絕,從房檐滴落下來,各種聲音混合在一起,奏響了獨有的音樂篇章。

  偶爾伴有雷鳴呼嘯,狂風驟起,卻依舊未能打擾睡夢中的可人兒。

  聽雨閣外突然看到一抹撐著傘的纖細身影從門外快速閃進來,細雨並未令她的動作有任何的遲緩,反而異常伶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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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上石橋,快步從門外閃進來,當看到斂秋持劍依舊守在閨房外時,菱香神色一怔,收傘走進去,輕聲問道:「斂秋,小姐還沒醒嗎?李太醫不是說小姐的身體無大礙嗎?這怎麼一夜了還沒醒?」

  即使故意壓低聲音,斂秋卻依舊聽出了菱香語氣中的急切,眸光淡然的掃過去:「發生什麼事了嗎?」

  斂秋只是不善言語,卻是聰慧的很,菱香對此倒也不意外。

  聽到斂秋的疑問,菱香面露難色,用力的點了點頭:「而且還是大事,恐怕又要惹得小姐傷心了!」

  「是五皇子?」

  斂秋惜字如金的再次吐出幾個字,昨日聽到尉遲景曜墜崖的消息傳來,葉婉若便急的暈了過去,不用想也足以看出葉婉若對五皇子的在意。

  可事情卻大大出乎了斂秋的意料,只見菱香再次搖了搖頭:「是老爺老爺他.」

  儘管兩人的聲音極低,卻還是使葉婉若夢眼朦朧的睜開眼睛,還不等菱香的話說完,房內便傳來葉婉若的聲音響起:「斂秋,出了什麼事嗎?」

  葉婉若的聲音傳來,菱香與斂秋對視了一眼,連忙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菱香站在一旁,而菱香卻走進去,撲通一聲再次跪在葉婉若的面前:「小姐.出事了!」

  「又怎麼了?」

  昨日菱香慌裡慌張的從外面跑回來,說的是尉遲景曜墜崖的消息,此時看到菱香再次神色忐忑,令葉婉若不禁質疑,還有什麼事比人死了更加嚴重的嗎?

  「小姐,是老爺!聽府里的人說,昨晚老爺似是看到小姐身體不適,心情壓抑,便獨自在書房內宿醉。一大早老爺醒來時便發現身邊竟躺著岑玉,不禁震怒,早朝都告病沒去。此時外面下著大雨,岑玉穿著單薄的跪在書房外,正鬼哭狼嚎的請求著老爺的原諒。府里現在都傳遍了,說岑玉就要成為姨娘了!」

  又是岑玉?

  岑元死後,岑玉便一直以各種理解推脫想要留在公主府。葉婉若對此也沒過多在意,與其放在外面為非作歹,還不如放在身邊,或許還會令她有所收斂。

  只是沒想到岑玉會使用如此下作手段,父親對母親的愛,葉婉若自是知曉的,如何也不會相信父親會甘願與岑玉歡愛,看來這其中定有隱情。

  「父親呢?」

  眸光流轉,葉婉若沉聲問向菱香。

  「老爺還在書房裡,早上醒來到現在,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誰也不敢進去!」

  菱香的回答令葉婉若點了點頭,恐怕葉玉山此時正在對著母親的畫像潛心懺悔呢吧?這岑玉的心機玲瓏,不可小覷!

  「洗漱更衣,過去看看!」

  「是,小姐!」

  聽到葉婉若的吩咐,菱香連忙答應著起身,伺候葉婉若洗漱。

  岑玉敢如此膽大妄為定是做了十足的準備,可凡事必有紕漏,葉婉若一個公主府嫡出大小姐,有著21世紀的智商,看多了套路,難道還會怕了她這個上不得台面的姨娘不成?

  再說,能不能成為姨娘,這還要她葉婉若說了算!

  春雨綿綿,冰冷的雨滴還不等落在皮膚上,便可感到絲絲的寒意傳來。

  此時葉婉若一襲冰藍色累珠迭紗軟銀輕羅百合裙,外面披著素色織錦披風。素顏並沒有掩蓋她的容顏,未施胭脂水粉,也未佩戴任何配飾,卻渾身上下透著靈氣,淡雅清秀。

  菱香走在一旁為葉婉若仔細的撐著傘,同時小心的配合著葉婉若的腳步,身後跟著沒有多過表情的斂秋,手中拎著葉婉若吩咐準備的食盒,三人朝著書房走去。

  繞過亭廊,便依昔可見書房門口跪著一名女子,身上的布料少得可憐,細紗裙裝早已濕透,粘稠的緊貼在身上,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的更加完美。

  如此大膽的穿著,也真是別有用心了,恐怕很少有男人能夠面對這赤裸裸的勾引都不為所動吧?

  葉婉若的嘴角不易察覺的划過一絲冷笑,卻在這時,悲戚婉轉的哭嚎聲再次傳來:

  「老爺,玉兒並無它求,玉兒只是想常伴君側,哪怕沒有名分,玉兒也無怨無悔,只求老爺別趕玉兒離開,玉兒求您了,老爺」

  「哥哥過世,玉兒已經沒有親人了。玉兒與老爺一同長大,老爺如兄如父,更是早就在玉兒心中生了根發了芽的,玉兒對老爺別無二心,天地可鑑。求老爺給玉兒一次機會,也求老爺看在哥哥的面上,不要將玉兒趕走!

  「老爺,玉兒是真心傾慕老爺,玉兒再也不敢有下一次了,哪怕老爺想要玉兒的命,玉兒也會心甘情願的給老爺,只是還請老爺以身體為重!」

  淒婉的聲音中字字句句透露出她對葉玉山的赤誠真心,葉婉若只以為他們那個年代的人才是最開放的,在表露情感的時候,不扭捏,不造作。

  眼前的一幕證明了葉婉若的自以為是是錯誤的,岑玉這番大膽的言語不僅使葉婚若刮目相看,更是通透的看懂了她的內心,她的意圖。

  無論岑玉的聲音多麼悲戚,書房的門依舊緊閉著,絲毫沒有鬆動。

  「斂秋,去將之前伺候她的那名婢女帶回聽雨閣,在我回來之前,不得有任何人接近她。」

  「是!」

  葉婉若側眸對身後的斂秋吩咐著,斂秋恭敬的答應後,將手中的食堂交到菱香的手中,身影快速消失在眼前,而葉婉若則在菱香的攙扶下,朝著書房門口靠近去。

  越是走近,越是依昔可見岑玉被凍得發紫的皮膚,正不斷的在顫抖,幾不可聞的牙齒輕顫的聲音也伴隨著雨聲傳入葉婉若的耳中。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充滿了無數的未知性,哪怕你掏空心思去策劃、部署,卻也無法預知未知的定數。

  似乎是聽到了身後的聲音,岑玉詫異的轉過頭,當看到葉婉若時,眼中透出不可思議。

  這樣的居高臨下,這樣的冷眸相對,似曾相識。

  葉婉若的突然出現令岑玉整顆心猛的跳動了幾下,她敢如此賭注,正是倚仗著岑元的死,以及與葉玉山從小到大的情意。

  她料定了葉玉山不會趕盡殺絕,既然要了她的身子,毀了她的清白,就不會不管她的死活。

  可葉婉若就是無法估量的存在,如果沒有葉婉若,她也不會下此絕心,放手一搏。所以此時在看到葉婉若時,岑玉無法置之不理,眸光中透出小心翼翼的防備。

  沒有想像中的冷聲質問,只見葉婉若與岑玉短暫的對視後,便不再猶豫,逕自朝著書房走去。

  來到書房門前,菱香剛要上前,卻看到葉婉若揮了揮手,逕自走上前,脫離了雨傘的庇護,任由近乎於冰冷的雨水滴落在身上。

  沒有叩響書房的門,而是對著裡面柔聲說道:「爹爹,婉若來看您了!」

  書房內依舊平靜,沒有任何聲響傳來。

  葉婉若並沒有為此而氣餒,轉而側身接過菱香手中的食盒,再次對著房門內開口說道:「爹爹,婉若帶了你最喜歡吃的松仁桂花糕,要不要嘗一下?」

  越下越大的雨水很快便將葉婉若身後的披風打濕,葉婉若的身體才剛好,哪裡經得住這樣的風寒?菱香剛想抬步上前為葉婉若撐傘,卻被葉婉若冷聲制止:「退下!」

  「可是小姐,您的身子」

  菱香滿眼憂心的開口,卻被葉婉若再次喝止住:「我讓你退下!」

  「是!」

  委屈的聲音響起,雖然憂心葉婉若的身體,可面對如此疾言厲色的葉婉若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爹爹.」

  這一次,葉婉若的話還沒說出完,裡面已經傳來葉玉山略帶嘶啞卻異常平靜的聲音:「婉若,進來吧!」

  菱香欣喜,連忙上前為葉婉若推開門,待葉婉若走進後,便又將房門關上。

  踏入書房內,刺鼻的酒味撲面而來,鼻息下縈繞的都是渾濁的氣味,台案上的一應用品全部被掃到地上,凌亂不堪。

  而葉玉山卻失魂落魄的坐在一邊,手上似是被什麼利器刺傷,鮮血不斷滴落在地面上,綻放出妖異的花朵,同時也灼傷了葉婉若的眼睛。

  儘管手上鮮血淋漓,可葉玉山卻絲毫感受不到痛感,與之心上的痛對比,這傷口顯得相形見拙。

  葉婉若從來沒有懷疑過葉玉山對羲和公主的感情,此時眼前的情景更加為之堅定。

  不再猶豫,葉婉若抬步來到葉玉山面前,將食盒放在一起,拿出絲帕小心的包紮著葉玉山手上的傷口。

  血肉模糊的一片,足以說明了葉玉山對他自己的憤恨,這樣的愛令葉婉若也不禁為之感動。

  真正的愛情或許並不是所謂的什麼海誓山盟,而是超越了生死,卻依舊不死不休的迷戀著,就好似對方從來沒有離開過一般。

  「婉若,我對不起你母親,我對不起她.」

  房間內的平靜被葉玉山突如其來的聲音所打破,語氣中透出的無奈與辛酸令葉婉若深感其中,也不禁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