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一方絲絹

  去圍剿鎖命門?

  所有人說鎖命門兇狠殘暴,其實不過是道聽途說罷了。

  可葉婉若卻是真正見識了的,至今都還記得,當初噴泉井邊時那黑衣人所列舉的手段,只是聽著葉婉若便已不寒而慄。

  此時聽到尉遲景曜竟主動請纓去圍剿鎖命門,著實令葉婉若嚇了一大跳,難免為尉遲景曜的安全而憂心。

  尉遲景曜的多次出手相救,如果葉婉若此時還是無動於衷,恐怕辜負了尉遲景曜的一番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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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不說此行風險自當無須多言,單是這做事風格與尉遲景曜也是截然不同的。不管鎖命門是否能被順利圍剿,尉遲景曜此舉無疑已經將他處於危險之中。

  若是失敗就也算了,若是成功,必定會得到南秦皇的嘉獎。如今朝局動盪,為了保住尉遲盛的太子地位,難保不會被莫亦嫣視為眼中盯,對尉遲景曜痛下殺手。

  尉遲景曜這樣的做法,著實太過大膽,可不知道為什麼,葉婉若竟下意識的認為尉遲景曜這麼做或許與她有逃脫不了的關係。

  「小姐,粥燙您慢著點!」

  幾日未進食,葉婉若只能吃一些清淡的食物,喝一些白粥。迎香為葉婉若布菜的同時,看著還冒著熱氣的清粥,細心的提醒著。

  葉婉若卻只顧著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暗自為尉遲景曜擔心,並沒有聽到迎香的話。

  滿腹心事的將玉勺之中,滾燙的粥朝著嘴邊送去,待迎香發現時,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小姐!」

  迎香的驚呼聲還沒能將葉婉若從思緒中喚醒,可觸碰到唇瓣上的熱粥卻將她第一時間拉回了現實中。

  唇瓣上因灼熱而產生的刺痛感傳來,葉婉若手上一抖,玉勺中的熱粥全部傾瀉而下,落在了葉婉若雙膝上搭著的軟毯之上,略顯狼狽。

  菱香從房間裡走出來,便看到眼前的情形,連忙朝著葉婉若奔過來:「小姐,怎麼樣?有沒有燙到?」

  眼前的情形明顯令迎香有些手足無措,剛想為葉婉若處理軟毯上的污物,卻沒想到菱香在這個時候奔過來,一把將她推開。

  一邊為葉婉若檢查,還不忘指責著迎香:「怎麼回事?粥燙也不小心著點,小姐身體才剛有好轉,哪經得住再受傷?」

  本來就心生愧疚的迎香,此時聽到菱香的指責後,鼻子一酸,眼眶裡快速聚集了淚水。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葉婉若,哽咽的呢喃著:「小姐,迎香迎香不是!」

  「不怪迎香,是我自己沒注意!」

  眸光觸及到迎香的樣子,葉婉若連忙出聲,生怕菱香再說出更過分的話來。

  迎香雖然辦事能力欠缺,看似笨拙了一些,但卻是最細心的,想到剛剛確實因為尉遲景曜的事,有些失神,葉婉若擦拭著嘴角,輕聲為迎香辯解著。

  「小姐,都是迎香的錯,小姐罰迎香吧!」

  聽到葉婉若的話,迎香更是感動的一塌糊塗,逕自繞過菱香來到葉婉若的身邊,撲通一聲跪在了葉婉若的身邊,低眉頷首的樣子,分外惹人憐愛。

  「做什麼?又是哭又是跪的?快把眼淚擦乾,不然就罰你做瑜伽!」

  想到自家小姐每日練瑜伽時,那些千奇百怪的動作,迎香面露難色,遲疑的開口:「啊?」

  看到迎香這副呆萌的樣子,葉婉若難掩嘴角的笑意,就連剛剛還一臉擔心的菱香也跟著笑出聲來。

  直到看到葉婉若的笑臉,迎香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小姐在開她玩笑而已,也跟著傻乎乎的笑著,眼淚還含在眼眶中,那糾結的樣子,萌化了葉婉若的心。

  看著葉婉若一身的污物,菱香連忙抽出絹帕想為葉婉若擦拭乾淨,可隨著她抽出絹帕的動作,另一塊絹帕也隨之掉出來,飄飄灑灑的落在了地上。

  只見那絹帕不同於下人用的絲帕,質地尚好,紋理細膩,就算在京都也是極為少見的。絲絹一角被捲起,隱約可見什麼字,卻剛好被遮擋了起來。

  「咦,這是什麼?」

  絲絹落在地上的同時,眼尖的迎香一眼便望了過去,疑惑的聲音響起,同時也吸引了葉婉若的視線。

  迎香剛想俯身拾起,卻在這時,被菱香搶先了一步,只見她停下為葉婉若擦拭軟毯的動作,快速將那絲絹拾起後,略顯慌亂的塞於袖袋之中。

  滿臉漲得通紅,好似心底的什麼秘密被發現了一般,一時之間,小女兒神態裸露無疑。

  看著菱香如此寶貝這絲絹,以及神色間所表現出來的少女懷春模樣,迎香已經忘記了剛剛的委屈,笑著在葉婉若面前調笑著菱香:「菱香,你該不會是看上哪家公子了吧?」

  迎香孩子心性,委屈難過,來的快去的也快,只是嘴角寓意分明的笑意卻令葉婉若的眸光跟著深沉了幾分,神色卻不為所動,同樣一臉含笑的望著菱香。

  「我沒有,你這死丫頭別亂說!」

  聽到迎香的話,菱香面色閃過一絲焦急,第一時間將眸光轉向葉婉若,看她面色毫無變化,這才放下心來,嬌嗔的瞪向迎香,語氣微沉的警告著。

  「迎香才沒有亂說!小姐,您都不知道,最近我看到好多次了。有一次晚上我去換班,菱香一個人坐在一邊,手中正拿著什麼愣神。當時看到我還遮遮掩掩的,現在看來就是這絹帕了。剛開迎香還以為是菱香想家了,如今看來,原來是在睹物思人!」

  迎香極力的反駁著菱香的話,為了證明自己所說不假,還說出了這幾天親眼所見的事實。

  看著迎香掩面而笑的樣子,菱香的神色間則更窘迫了幾分,指著迎香:「你」

  雖然看似面容略帶微怒,可葉婉若分明看懂了,在面對迎香的調笑時,菱香更羞怯了幾分。眉眼含情,有著數不盡的柔情蜜意。

  「究竟是誰家的公子?有如此福氣?能得到我們菱香的青睞,說來聽聽.本小姐定當風風光光的將你嫁出去!」

  葉婉若適時的開口,打斷了菱香未能說出口的話,眸光中似是帶著抹興趣盎然,望向菱香的神色間,眉眼帶笑。

  被葉婉若這樣一說,一抹緋紅快速掛在了菱香的面頰,一邊低眉頷首的為葉婉若擦掉身上的污物,許是為了掩飾她的尷尬,一邊輕聲說道:「小姐,您別聽迎香那臭丫頭胡說,小姐對菱香恩重如山,菱香哪都不去,就呆在小姐身邊,伺候小姐,以報達小姐的恩情!」

  本以為葉婉若會苦口婆心的勸說著什麼?卻沒想到葉婉若竟沒有再堅持,瞭然的點了點頭,狀似欣慰的附和著:「好,那就呆在我身邊,一輩子都不嫁人了!」

  葉婉若一本正經的模樣,可說出的話卻發揮了她腹黑的本質,更令迎香一時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而菱香當然也在迎香的笑聲後意識到了葉婉若的調侃,看著迎香與葉婉若強忍笑意的模樣,菱香一陣氣極:「小姐就知道取笑菱香,菱香不理小姐了!」

  嬌滴滴的留下一句話,只見菱香快速起身,拉著裙擺,轉身朝著房間內跑去。

  難得看著菱香吃癟,迎香笑的前仰後合,而葉婉若的笑意則僵在了嘴角,望著那已經消失在房門口的身影,微微怔神。

  那絹帕的質地恐怕在這京都,能用如此佳品的都寥寥無幾,普通人家就不用說了。

  何況葉婉若分明看到那絹帕的一角繡著字,一般只有大戶人家,官宦子弟才會在絲絹的一角繡上自己名字中的一個字,以示身份。

  如此看來,這菱香喜歡的人,身份地位絕非普通人。

  竟然私自贈予了絹帕,足以說明對方已給了回應,可菱香一直跟在她的身邊,幾乎沒離開過,這個人究竟是會誰呢?

  「小姐,粥已經涼了,喝一點吧!」

  這時,迎香已經為葉婉若更換了一條乾淨的軟毯,交給下人去清洗。再次來到餐桌前,為葉婉若試好了粥的溫度,輕聲說道。

  「不了,讓人撤下去吧!」

  腦海中思緒潮湧,清粥小菜如今已經讓葉婉若失去了胃口,朝著迎香揮了揮手,逕自朝著房間內的軟榻邊走去。

  雖說這體內的毒是解了,但之前寒氣入體,葉婉若的身體還很虛弱,所以經常會覺得疲乏。

  本想倚靠在軟榻上休息下,卻沒想到困意襲來,竟睡了過去。

  ※※※

  接下來的幾天依舊沒有尉遲景曜的消息傳來,越是這樣,葉婉若越是憂心。每天留意著與尉遲景曜有關的消息,可尉遲景曜就如同失蹤了一般,了無音訊。

  自從絹帕的事件發生後,葉婉若沒有再提起過,而菱香依舊盡心盡力的伺候著葉婉若,絲毫沒有懈怠之意,反而比以往更加用心。

  經過這些時日的調養,葉婉若的身體也處於快速的恢復之中,臉色也跟著變得越來越圓潤。面頰上陳夫人所留下的血痕已不在,經過那玉顏霜的調理,皮膚也似乎更晶瑩剔透了起來。

  面如桃花一般,粉嫩剔透,連斂秋都對這玉顏霜讚不絕口!

  葉婉若卻在這時,突然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因為岑元的死,管家的位置便閒置了下來,所以葉婉若決定讓迎香暫代管家一職。

  雖說迎香性情柔弱,不如菱香那樣懂得人情世故,不太懂得變通。

  但迎香卻是個樸實的丫頭,更何況有些事情是可以後天培養的,迎香若是好好加以錘鍊,一定可以挖掘她的潛質。

  更重要的是,上次花燈會,葉婉若三人被險遭刺殺,迎香為了救葉婉若落下了病根,現在手臂依舊不能用力。管家一職也是再適合迎香不過的!

  這天,葉婉若正在房間裡教迎香做帳,葉婉若在前世專修商學院管理,財務知識自然不在話下。

  要說做管家,第一件事則需要從盤點公主府的家業開始,雖然對於葉婉若的決定,迎香不太理解,但卻也學得很認真。

  「小姐,沈府大小姐前來探望小姐!可否讓她進來?」

  葉婉若坐在玉案前,正在看迎香以她的方式記帳,聽到菱香的話,猛的抬起了頭。

  沈亦舒來訪?

  這段時間又是中毒,又是受傷的,竟然忘記了沈亦舒的事,想起她當日的囑託,葉婉若沒由來的一陣心煩,低聲說道:「快請沈小姐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