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以死謝罪

  葉婉若的聲音再一次震驚了所有人,尉遲景曜眸光微閃,自以為可以置之事外,看清所有人的用心,卻在此時,突然覺得看不透葉婉若,就連莫亦嫣的眸光中也閃過不確信的神色。

  從始至終,她對葉婉若除了利用還是利用,對她莫亦嫣來說,可以利用的是棋子,不可利用的都是死人而已。

  可她卻連做夢都沒想過,終有一日,在危難時刻,葉婉若會挺身而出為她說話,說相信她!

  上天是在她和開玩笑嗎?這樣的事實帶著諷刺令莫亦嫣呆滯在原地。

  葉婉若的話音剛落,南秦皇的眸光略帶深意的從莫亦嫣身上划過,和藹可親的朝著葉婉若問道:「好孩子,告訴舅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舅舅,這件事與舅母無關,一切都是陳夫人所為,她恨我當日害得陳小姐嫁給李成康,釀成今日的苦果,害陳小姐香消玉損。婉若在普華寺後山,與陳夫人對話過,不會認錯!所以這件事與舅母無關!」

  葉婉若慘白的面容上,分外憔悴,面頰上的血痕還依昔可見,令南秦皇不由得縮緊了眸光,再次問道:「婉若,一切委屈自有舅舅為你作主,無須遮掩!」

  雖沒有說明,但字句中都在提醒著葉婉若,如果皇后莫亦嫣也有份,他定不會輕饒。莫亦嫣一次一次的觸碰南秦皇的底線,南秦皇早已對她忍無可忍,只是缺少一個適宜的理由而已。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𝚝𝚠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只是,以莫家在朝中的地位,沒有確鑿證據,憑空捏造的詆毀,真的可以撼動莫亦嫣的位置嗎?簡直是痴心妄想。

  「婉若沒有委屈,也不怪陳夫人。當日在太子府,如若婉若沒有理會陳小姐,陳小姐也不會因此受到懲罰,更不會過早離世,令丞相與陳夫人飽受思女之痛。如果這樣能讓陳夫人免除對婉若的恨,婉若認為也是值得的。所以還請舅舅不要為降罪於陳夫人,婉若這還不是好好的!」

  葉婉若一番大方得體的言行,令南秦皇更加心疼了幾分。這樣懂事,識大體的女子世間少有,並沒有因為舅舅是皇上而恃寵而驕,反而還能理解對方的喪女之痛。

  可這件事,事關皇族顏面,挑釁皇族威嚴,真的可以就此罷休嗎?

  南秦皇安撫的點了點頭,輕聲說道:「舅舅聽婉若的,婉若累了好好休息,讓葉卿先送婉若回府,過兩日,舅舅去看婉若!」

  葉婉若嫣然一笑,因為身體虛弱無力,根本沒有辦法行禮,南秦皇對此也不在意,朝著葉玉山點了點頭。

  「微臣先行告退!」

  只見葉玉山朝著南秦皇躬身行禮後,便不再猶豫,直接抱著葉婉若朝著御書房外走去。

  與此同時,南秦皇朝著菱香與斂秋擺了擺手,示意她們也可以離開了。

  御書房內再次安靜了下來,事情的真相浮出水面,南秦皇坐在軟榻邊沒有起身,眸光銳利的越過陳夫人,直接射向陳斌,面容上的盛怒令人不可忽視,沉聲開口:「 左丞相,朕倒想要好好問問你,連家都治不好,你左丞相,何以治國?何以做好這一國丞相?」

  隨著南秦皇震怒的聲音傳出,威壓直朝陳斌的面門而去。

  「臣無能,臣罪該萬死,還請皇上恕罪!」

  心中一陣膽寒,陳斌跪著的身子瑟縮著,頭頂的壓力依舊存在,令陳斌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下。

  如今,以南秦皇對葉婉若的疼寵,想起當初對葉婉若的示威,一切都顯得有些蒼白無力,看似是那麼的可笑。

  「你是無能,也罪該萬死!你給朕聽好了,朕的好丞相,若是婉若有什麼三長兩短,朕要滅你陳府滿門!」

  滅陳府滿門?

  陳夫人為女報仇的行徑,直接賠上陳府上下幾十條性命。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陳夫人莽撞的行為,卻要陳家為此陪葬,還真是應了當初葉婉若的話。

  南秦皇的話『轟』的一聲,狠狠的砸在陳斌的心上,令陳斌跪著的身體顫抖著,心中對陳夫人的行徑已經恨之入骨。

  當初他敢與葉婉若宣戰,因為他有足夠的能力擺脫這件事的糾葛,而陳夫人呢?關鍵時刻,如此明目張胆的去報復,幼稚的令陳斌想要將她打醒。

  而陳夫人在此時,一時之間也追悔莫及,葉婉若的一番求情話語,已經不能喚回她的良知。如今陳府一家面臨滅門在即,陳夫人卻剛剛開始幡然悔悟。

  只見她爬到南秦皇腳下,額頭不斷磕在堅硬的地面上,哭嚎著求情:「皇上,都是臣婦的錯,與丞相沒有關係,都是臣婦一個人的主意,還請皇上降罪臣婦,饒了陳府,饒了丞相吧!」

  「饒了陳府,饒了丞相?陳夫人你說的倒是輕巧,設計害婉若性命,挑釁皇族威嚴,真相即將大白,陳夫人還意圖想要將全部的罪責推到本宮的身上。鎖命門是皇上的心病,一直以來與皇室對立而行,皇上不止一次想要將鎖命門斬草除根,而陳夫人你卻如此不顧後果,與鎖命門相勾結,你將皇上置於何地?又將皇族顏面置於何地?」

  第一次被受如此冤屈,既已推翻陳夫人的指證,莫亦嫣當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陳夫人不死,難解她心頭之恨。

  即使莫亦嫣什麼都不說,陳夫人此時已心生彷徨,在莫亦嫣的言語中,陳夫人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下了怎樣罪惡濤天的錯誤。

  一心想要葉婉若的命,不惜一切,不擇手段,卻忘記了南秦皇的禁忌。

  可陳府一脈,陳夫人卻不能眼看著所有人因此喪命,只見陳夫人再次朝著莫亦嫣爬去,拉著莫亦嫣的裙擺,苦苦哀求道:「 臣婦糊塗,臣婦該死,求皇后娘娘大人有大量,原諒臣婦這個將死之人。臣婦犯下的過錯,理應由臣婦背負,臣婦死不足惜。但陳家一家老小無辜受冤,還請皇后娘娘開恩啊。」

  「無辜受冤?難道婉若不冤屈嗎?當日在太子府明明是陳小姐挑釁在先,陳夫人不分青紅皂白,如此手段使婉若受難,陳夫人的死真的可以抵過嗎?」

  莫亦嫣居高臨下的開口,眸光銳利的直射向陳夫人,令陳夫人身體一震,眸光中滿是不可思議的抬頭看向莫亦嫣。

  莫亦嫣嘴角的嘲諷與笑意令陳夫人看了個真切,心中非常清楚,今日她若不死,難消皇上與皇后的怒氣。或許她的死,還能保住陳家上下幾十條性命也說不定。

  思及於此,陳夫人像是堅定了心中的信念一般,眸光觸及到御書房中間正燃著裊裊龍延香的香爐。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低聲呢喃著:「臣婦自知罪該萬死,不願殃及他人,臣婦願以死謝罪,望丞相保重,妾身隨女兒先行!」

  說著,陳夫人猛的起身,毫不猶豫的動作中透出一抹決絕,直奔著兩米多高的香爐奔去。

  這突然其來的變化令幾人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在眾人詫異的神色下,只聽到『轟』的一聲,陳夫人的額頭已經撞上了香爐,身體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逕自倒下。

  額頭處以及香爐上妖艷的紅色,綻放朵朵殷紅的花朵兒,顯得異常詭異。

  在不甘中,陳夫人緩緩閉上了眼睛,生命之歌因此畫上或許並不圓滿的句號,嘴角酸澀的笑容,令人感到悲戚。

  ※※※

  陳夫人以獨特的方式為陳府挽救了一家老小的性命,雖然因此付出了性命,但也算死得其所。

  雖然心中怨怪陳夫人的自作聰明,但畢竟夫妻一場,陳夫人的死已經將所有的罪責全部帶走,只留下過往的美好。

  南秦皇果然沒再追究陳斌的罪責,說到底一切都是陳夫人一人所為,即使陳斌心有不甘,就算曾與葉婉若宣戰,可如今看到南秦皇對葉婉若的疼愛,陳斌更加不敢胡作非為。

  陳府接連禍事不斷,黑髮人送白髮人,如今陳夫人相繼離世,朝內大臣不禁暗自感嘆陳府今後怕是要沒落了。

  就連陳夫人的喪事參加的人也是寥寥無幾,生怕身處是非之中,受到波及。陳夫人的喪禮上好不悲涼,令陳斌再次意識到趨炎附勢的現實境況。

  一夜之間陳斌數千青絲變為白髮,曾經所有的幻想破滅,陳家上下經過此事,也算是死離逃生,自知陳家再想如往日輝煌已是夢境,心生歸隱。

  三日後,在陳夫人入土為安的次日,陳斌奏請辭官,說是因為妻女的離世,無心朝政,想要率陳府一家老小離京養老。

  原本對此事南秦皇對陳斌已經心生芥蒂,如此一來,南秦皇也就順水推舟應了陳斌的請求。

  這三日對公主府來說,簡直是度日如年,葉婉若的病情也在持續加重,一直處於昏睡的狀態,高燒更是持續不斷。李世康每日都會奉旨來為葉婉若請脈,眼看著葉婉若每日愈下的身體狀況,葉玉山急在心裡,卻也無能為力。

  皇家的告示貼滿了大街小巷,卻始終沒有找到所謂的至陰之人。就連南秦皇在每日聽到李世康的匯報後,也每天愁容滿面,憂心不已。

  李世康對葉婉若的病情已經做了最後的通牒,七日內若是再找不到至陰之人的心頭血入藥,恐怕葉婉若的命也保不住了。

  一時之間,公主府上下,所有人的情緒被陰鬱所覆蓋,就連葉玉山也每每一個人宿醉到深夜。

  還有重要的一件事,這三天裡鎖命門像是故意與朝廷作對一般,燒殺掠奪的事在京都附近的村莊沒少做,南秦皇震怒,大有要屠了鎖命門的趨勢。

  只是面對鎖命門這強勁的對手,非常人一般的手段,以往被南秦皇封為的南秦國武士也不免聞風喪膽,不敢嶄露頭角。

  葉婉若病危,葉玉山在此刻根本不可能離京。令人想不到的是,尉遲景曜竟主動請纓離京,雖然南秦皇捨不得,但面對尉遲景曜的堅持,南秦皇也只得妥協。

  臨行前一晚,夜黑風高,尉遲景曜趁著深夜,避開所有人的視線,來到葉婉若的聽雨閣。

  葉婉若此時睡意正濃,幾日幾夜不吃不喝使她明顯消瘦了不少,唇瓣的顏色愈來愈濃,與李世康所說的情況基本吻合,令尉遲景曜不自由的皺緊了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