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尤念初入裴家的時候, 小小的她穿著棉白的連衣裙, 大眼睛懵懂怯弱,白嫩嫩的很是可愛。🐨🍟 ➅❾ş𝔥Ữⓧ.C𝓞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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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西京燃火的第一印象就是艷烈,仰頭時那些火一般的花張揚又富有生命力,她是震撼的, 但最讓她震撼的是從樹上一躍而下的漂亮小男孩。
裴然想, 如果時光倒流,他可以重新回到與尤念初遇的話,他是絕對不會惡劣的把她嚇哭,更不會冷眼看著裴楚把她帶走,給她機會害怕自己, 明明……
他見到她的第一眼, 就很喜歡她的。
02
盛夏,尤念在花園中被熱出了一頭的汗。
她是有些害羞的, 因為她第一次見到這麼漂亮張揚的小哥哥, 在他微笑著牽起她的手說要帶她去玩的時候, 小尤念縮了縮身子, 很乖的點了點頭。
「你是怎麼知道我是裴小八的?」『裴小八』牽著她的手, 慢悠悠的在花園中散步。
尤念還是很羞澀, 她聲音又細又小,在抬頭又看了眼『裴小八』後,她怯生生的說:「裴爺爺說小八很好的。」
「小八好?」『裴小八』揚了揚唇, 那似笑非笑的樣子僅僅只是一閃, 接著他就放緩聲音更加柔和道:「我……哪裡好了?」
尤念沒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兒, 她歪了歪頭認真回憶著爺爺說的話:「小八性格很好的,他是哥哥,會帶著我玩,還會照顧我。」
「那你知道這裡還有一個哥哥嗎?」
「什麼?」尤念歪了歪頭,明顯沒聽懂他的話。
也不知是不是嫌棄她笨了,在這之後他沒再開口說話,尤念本來就是比較內向的孩子,見他這樣她就更加不敢開口詢問,於是兩人就安靜的走了一路。
「小、小八哥哥。」兩人走了好一會兒了,然而周圍仍舊是鬱鬱蔥蔥的樹木。
遠離那片西京燃火樹的區域,周圍有些過於安靜荒涼。尤念莫名就有些不安起來,她看著正前方的巨大水池,小聲詢問:「咱們這是要去哪裡呀?」
『裴小八』側眸看了看她,長睫下的漂亮眼睛黝黑又明亮,他握緊她的手壓低聲音開口:「你叫尤念是吧?知道前面水池裡有什麼嗎?」
「幾年前,那裡面淹死過一個人。」
在尤念睜大雙眸的同時,『裴小八』拉著她的手又往前走了幾步:「我答應過那個人的,要經常給他找些食物吃,小念念你知道他死後最喜歡吃的是什麼嗎?」
「……」小尤念已經快被嚇哭了,她沒敢接話,但是『裴小八』卻輕側著頭執起她的小手:「他喜歡吃的啊,就是人手。他會一根一根的慢慢吃,還會發出清脆的嘎嘣聲。」
「念念這麼善良可愛,讓他吃一吃好不好?我保證,他不會把你全部吃掉的。」
「嗚嗚嗚,不,我不要……」小小的姑娘被嚇到了。
這裡太安靜了,再加上『裴小八』面容過於精緻詭異,幾歲的尤念把他的話當了真。眼看著他拉著她的手還要把她往池水旁帶,尤念嗚咽著把自己的手拽了出來。
她搖著頭,聲音奶奶的很可憐,只是說的話特別不討喜。
她說的是:「小八哥哥,我不要……」
小、八、哥、哥。
四個字一出只是讓他的臉色更淡了,靜靜地立在原地,『裴小八』盯著她身後的某處看了一會兒,忽然就笑得特別漂亮。「念念,他就在你身後哦。」
「啊——」尤念嚇得尖叫出聲。
小姑娘還是太稚嫩了,她抱著頭不看方向的亂跑一通,一不小心直接被絆倒在地上,倉皇抬頭時,周圍空蕩蕩的就只有還站在原地的『裴小八』,男孩兒面色平靜眸色濃郁,在又聽到尤念喊了聲『小八哥哥』的時候,他不耐煩的嘖了一聲,終於顯露本性。
「我提醒過你了,這裡除了你小八哥哥,還有另一個哥哥。」
尤念淚眼朦朧的看著他緩慢走近,因為跌倒在地,她是仰視著男孩兒的。
陽光惹眼,耳邊寂靜,尤念只感覺剛才還溫和親近的小哥哥一下子就變得高不可攀,不由又是一聲『小八哥哥』出口,男孩冷沉沉的彎身,「小念念你可記好了啊。」
他蹲下在她面前輕輕笑著,張揚又惡劣,「我的名字叫裴然,不是你所謂的裴小八!」
一字一句,很快就被這盛夏燙入尤念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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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從樹上一躍而下的精緻少年破碎,眼前的男孩高傲又冷漠。他或許在說完這些話後是想伸手將人拉起來的,然而他的手才剛剛伸出,就被匆忙跑來的腳步聲打斷。
「小九你在幹什麼!」跑過來的男孩兒很快將尤念從地上扶起。
「你叫念念對嗎?乖啊不要哭了,小八哥哥帶你去別的地方玩好不好?」尤念眼眶中的淚水很快就被他溫柔抹去,他輕輕拍去她衣裙上的灰塵,彎唇笑起來時眉眼彎彎頭髮微卷,有些可愛柔和。
這個才是真正的裴小八,他說他的名字叫裴楚,後來為了安撫她,他還帶她去盪了鞦韆。
在裴楚牽著小小的尤念離開時,尤念沒忍住好奇,還是往後看了一眼。
剛剛還站在原地的男孩兒已經離她有些距離了,他一個人孤零零坐在池水邊,正垂著眸子攪動池中的水。
尤念眨了眨眼,不知為何就生出一種他特別可憐的感覺,然後她的目光就和裴然的目光對上了。男孩唇紅眸黑,漂亮的臉蛋兒上沒有半分表情,冰冰涼涼的宛如一個精緻的假人,尤念瑟縮了一下,趕緊回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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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後,尤念在很長一段時間都避著裴然走。
那時她是真的天真,總以為裴然會把她抓去池水裡讓那隻水鬼吃掉手指。而裴然也足夠惡劣,他不僅沒有解釋那場『誤會』,每當他在裴宅看到落單的尤念時,還總會故意陰森森的說一句:「小念念,那個人說他很餓了,你說我該怎麼辦才好呢?」
怎麼辦才好呢?嗚嗚嗚反正她不要被水鬼吃掉手指!
小尤念一日比一日害怕著裴然,有天她忍不住了,終於大著膽子問裴小八:「小八哥哥,你們宅子裡,真的有……水鬼嗎?」
「什麼水鬼?」裴楚愣了,接著在聽完尤念的解釋後他笑得特別無奈,「念念啊。」
他揉了揉她軟軟的頭髮:「這世界上哪有什麼鬼,這都是裴然編出來嚇你的。」
裴宅建在花園的水池看著很大,但它的深度還不如小尤念的身高長,又怎麼會淹死人呢?
很久很久之後,有天尤念又想起了這件往事,她一方面氣裴然的壞另一方面氣自己的傻,想起自己那段擔驚受怕還每天害怕自己被吃掉的日子,她惱怒道:「你當初還那么小,到底是怎麼編出這種恐怖故事的!」
裴然把頭埋在她的肩膀上笑了好久:「我那天剛好看了本恐怖漫畫,就……順勢講出來了啊。」
「這麼假的故事,我都沒被嚇到,你怎麼就還嚇哭了呢?」
尤念一口悶氣沒吐出,翻身把他撲倒在床啊嗚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念念,你知道裴楚如果沒有及時趕到,我會再做些什麼嗎?」
尤念還氣著呢,「你還想幹什麼?難不成真拉著我的手塞到池水裡繼續嚇唬我?」
「怎麼這麼了解你老公呢?」裴然繼續逗她。
見小妻子是真要生氣了,他趕緊摸頭安撫:「我的確會拉著你的手走到池水旁,還會把你的手按住水中。但是念念你知道嗎?當時那池子裡養了好幾條漂亮的小錦鯉。」
「如果當時裴楚不來,我會哄著你告訴你我講的那些都是假的,其實池水裡的小錦鯉特別親近人,如果它們肯觸碰你的手,那就是喜歡你。」
……
時光倒回到少年裴然伸手的那一場景,裴楚仍在尋找著不知蹤影的尤念妹妹,裴然微嘆了口氣,不怎麼溫柔的將地上的小姑娘拉起。
「哭什麼哭,我還真能讓那東西吃了你?」
哄著小姑娘走到池旁,再拉著小姑娘軟軟的小手按入水中。冰涼涼的池水撫平了夏季的燥熱,尤念抽了抽鼻子眼睛哭的很紅。當手背上擦過一種滑膩涼涼的東西後,她嚇得嗚咽後縮。
「乖啊,不怕。」裴然摸了摸她的頭示意她往水裡看:「這些小胖魚就是我說的水鬼,它們沒有牙齒的,就只是想親親你的手指。」
「小念念,還記得哥哥叫什麼名字嗎?」
尤念的懼怕被一點點撫平,剛才他說的一字一句她都記在了心裡,於是這會兒很是乖巧道:「你叫……裴然,哥哥。」
「乖。」裴然臉上的笑容擴散,又幫著她擦了擦眼淚,他柔聲說道:「別哭了,哥哥帶你去吃糖好不好啊?」
只可惜,時光無法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