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繁華篇39

  蘇綰綰被關了半日。

  傍晚,有侍衛進來了,對著她道,「你是不是蘇小姐?」

  「是。」蘇綰綰起身。

  侍衛見她點頭,「出來,跟著侍郎大人走吧。」

  「大人,去哪裡?」蘇綰綰不明白。

  「去了你就知道了。」侍郎大人道。

  蘇綰綰一路被押到刑部。

  拐了幾個彎,終於被帶到一扇厚重的鐵門前。

  獄卒上前開門,拉開了門。

  蘇綰綰環視一圈,頓時後背寒涼,這是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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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壁上掛滿了刑具,鞭子、烙鐵、夾棍、鐵鏈,還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東西。

  往日她只在劇里見過的刑具,今日活靈活現的擺在她面前。

  侍郎將她推進去,她餘光見著右邊有人。

  蘇綰綰側目,頓時胸口一緊。

  往日的奉宸君,龍章鳳姿,權傾朝野,一抬眼便讓人不敢直視。

  此刻卻被鐵鏈吊在頭頂的橫樑上,腳尖勉強點著地面。

  衣服已經被扒了,赤裸的上身全是傷,鞭痕、烙痕、刀痕,縱橫交錯,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

  三兩滴血順著他的腰腹往下淌,滴在地上,匯成一小灘暗紅。

  他還活著嗎?

  蘇綰綰覺得頭皮發麻。

  「蘇小姐,坐。」侍郎搬來一把椅子。

  蘇綰綰忐忑不安地坐下。

  「長公主府的下人說,蘇小姐最近每日都要去見奉宸君?」侍郎大人揮手,示意旁邊的人記下。

  蘇綰綰點頭。

  「去做什麼?」侍郎問。

  「君上嫌我不會寫字,督促民女識字讀書。」蘇綰綰臉色慘白道。

  侍郎大人明顯對這個藉口很不滿意。

  不耐煩地鬆了松衣襟。

  「蘇小姐不識字,如此蹩腳的藉口,本官會信嗎?」

  蘇綰綰指了指旁邊的紙,「大人可以認一認民女的字。」

  「蘇小姐,這裡是刑部大牢,能進來,多少是有些不乾淨的事在身上,你是女子,最好是不要逼我們用刑。」

  「我不知道大人想知道什麼,民女必定知無不言。」蘇綰綰眼中含淚。

  「上巳節,你曾透露消息說,奉宸君在家中藏有玉璽,那玉璽在哪裡?你又是如何得知的消息?」侍郎說完看向左側。

  蘇綰綰順著侍郎大人的目光看去,見著左側有一屏風,屏風後坐了一男子。

  應該是太子。

  蘇綰綰的心猛地往下墜,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連喘氣都費勁。

  今日如何開口,估計都是死局。

  「本官問你。」侍郎的聲音冷下來:「這話,你從何處聽來的?」

  蘇綰綰沉默了一瞬。

  腦海里迅速想著藉口,可事實擺在眼前,她又能如何狡辯。

  屏風內的人明顯是沒有耐心了。

  把茶盞丟在桌子上,發出了聲響。

  侍郎大人心領神會:「來人,上夾棍!」

  兩個獄卒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她的肩膀。

  蘇綰綰的腦子嗡了一下,臉色刷地白了:「你們要做什麼?」

  「蘇小姐,」侍郎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吹了吹浮沫:「你不肯說實話,那便只好委屈你了。」

  「我說!」蘇綰綰急得甩開左右二人:「我曾與沈清容交好,是她無意間說,長公主府藏著玉璽,我便記在心裡了。」

  侍郎大人看向屏風。

  最後盯著蘇綰綰道,「沈小姐已經死了,死無對證,你如何證明?」

  蘇綰綰搖頭。

  現在怎麼說都是個死。

  「來人,上夾棍!」侍郎看了一眼屏風道。

  兩個獄卒,按著蘇綰綰的肩膀,把刑具放在她雙腿之間。

  正要用刑,突然聽見後背傳來低沉的聲音。

  「住手.......」

  獄卒罷手,抬頭看著奉宸君。

  侍郎大人也起身,走到奉宸君身前拱手道:「君上,有何吩咐?」

  蕭玄璟緩緩抬頭,望了一眼跪著的女子,最後望向屏風後的太子。

  「朝堂之爭,竟對一介弱質女流動用大刑。」蕭玄璟聲音沙啞:「太子無仁、無德、無能......如此德不配位,如何登上九五之尊?令朝臣心服。」

  說話牽動了傷口,很快便咳出聲來。

  屏風後的人終於站出來,赭黃色圓領袍加身,臉色輕蔑,「奉宸君臨終遺言,本宮一定會聽勸。」

  「哼....」蕭玄璟冷笑。

  侍郎大人站在中間,左右不敢回話。

  蘇綰綰看著蕭玄璟,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平時看他不順眼,今日卻格外心疼。

  「殿下貴為儲君,不思江山社稷,倒把一身本事都用在了與一個弱女子計較上。

  這份心胸,當真是......讓本君開了眼界,待日後傳出去,必定成就一番威名。」蕭玄璟說完又咳起來。

  「哼。」太子甩袖,「把他們倆關起來,沒有本宮的允許,不准送任何吃食。」

  蘇綰綰被獄卒架起來,拖去了一處牢房。

  接著奉宸君也被丟了進來。

  蘇綰綰遠遠地瞧著。

  他的頭髮散在枕上,面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眼窩深深陷下去,雙眸緊閉。

  衣服凌亂不堪,像是被鞭子抽多了,把衣服抽碎裂了,有血滲出來,被丟棄在一旁。

  蘇綰綰目光定格在他的腹部,許久才見著有些許起起伏伏的動靜。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他身旁,蹲下來。

  「君上。」她輕聲喚道。

  蕭玄璟閉著眼,虛弱道:「沒死。」

  蘇綰綰整理好牢房內僅有的一層床褥,吃力地將他搬到褥子上,蓋住了他的腹部。

  上半身的傷太重了,她不敢。

  「本君每次見你,都沒有好事....」蕭玄璟躺在褥子上,微微睜眼。

  蘇綰綰攏了攏被褥:「君上,彼此彼此。咱們先活著出去,再拼個你死我活。」

  蕭玄璟嘴角抽了抽。

  「別說話,節約點精力,等著殿下來了,君上就安全了。」蘇綰綰用帕子沾了點水,潤了潤他的唇。

  蕭玄璟聞到一股清香撲入鼻腔,緩解了一絲疼痛。

  夜晚,蘇綰綰掏出一點糕點,捏碎了送他嘴裡。

  蘇綰綰像上次捏饅頭一樣餵他吃著,無聊得緊,「君上吃得歡,怎麼不問問,如何帶進來的?」

  蕭玄璟細碎地吞進去:「如何帶進來的?」

  「怕君上罰民女手裡的活做得太慢了,偷偷藏了幾塊。」

  蕭玄璟:......

  吃完了糕點,又吃了幾口水,人清醒了幾分。

  再睜開眼,四周已經黑了。

  「蘇小姐,有什麼遺言嗎?本君找人傳話。」蕭玄璟躺在臥榻上,虛弱道。

  「君上是重臣,民女也算半個重臣之女,死,不至於,太不吉利了。」蘇綰綰啃著最後一塊糕點。

  「此番光景倒有些似曾相識。」蕭玄璟聲音嘶啞。

  「君上在長公主府,被太子的人傷到,民女還是有些意外的。」蘇綰綰艱難地把糕點咽下去。

  蕭玄璟目光落在她臉上,她如何得知,上次傷他的是太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