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
「小姐,您怎把銀子都給了沈貴人?她可是沈家的人,是我們大小姐的仇人,兄長恨著她呢,您怎麼還把銀子給了,那可是百兩......」
春華小嘴巴巴地念叨。
「小姐……小姐……」
「啊?」蘇綰綰回過神。
「小姐!沈家都是壞人!沈煙定不是好人。」春華雙手叉腰,越說越激動。
「哦……」蘇綰綰掀開帘子,「阿福,送我去一趟太傅府邸。」
「是,小姐。」
半個時辰後,馬車在太傅府邸前停下。
門童前去通報,出來後拱手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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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姐,老爺此刻不在府中,蘇小姐有事,可等君上回來之後,一同前來拜訪。」
蘇綰綰冷笑。
轉身回到馬車上。
若是不在府中,門童何必通報,嫌蘇家不配罷了。
「春華,你回去找秋實帶上五千兩銀票,去香山的大殿尋我。阿福,送我去香山。」
「是。」春華雖然看不懂小姐要做什麼,但下了馬車,直奔鋪子去了。
蘇綰綰進了香山,在大殿上誠心叩拜許久,最後抽了簽,走到解簽人面前。
「勞煩解簽。」
「小姐,求的是什麼?」小和尚接過簽。
「求見方丈一面,解危。」蘇綰綰嘴角微揚。
小和尚詫異抬頭。
他坐鎮解簽台數十年,從未遇到過此等荒謬之人。
低頭看了一眼簽,莫道雲深不見路,抬眸便是引路人。
「上上籤,天意。」
「還請小師父引路。」蘇綰綰施禮。
「好。」小和尚起身。
領著蘇綰綰去了一處禪院,小師父到了門口停下腳步,「小施主,請稍等。」
片刻後。
一慈祥的老和尚走出來,對著她雙手合十,「小施主,有何求?」
「自然是為宸國國運求福。」蘇綰綰回禮。
「看小施主的年齡,不過十幾,此話驚世駭俗,當今的女輩中,也只有長公主才能說出此言。」
老和尚心中機謹,打量著眼前的小姑娘。
五官精巧,杏眼沉靜,月白色素錦暗紋褙子,垂髮髻上帶著白玉簪。
一看就是尋常富人家的小姐。
「方丈,可否借一步說話。」
「請。」方丈讓步。
蘇綰綰進了禪院,左邊的茶室內擺著一張茶桌,上面放著幾個素靜的杯子,四周放著幾個蒲墊。
方丈把沏好的茶放到她面前,「請。」
「多謝。」蘇綰綰接過,淺抿了一口,「今日實在叨擾,可若是不來,明日的京城恐不得安寧。」
方丈拿起簽仔細瞧,「小施主,貧道不知有何能耐,能為小施主解危。」
「方丈,您對奉宸君可了解?」
「香山乃清淨之地,不理世俗朝堂之事,只管修心解脫生死輪迴。」方丈放下籤。
「奉宸君出征,五萬將士戰死,香山可有超度之心?」蘇綰綰放下茶盞。
老和尚放下茶盞,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
若說沒有,便是自毀慈悲門楣,傳出去,天下信眾如何看待這座百年古剎?
「待將士凱旋歸來,屆時自有皇家水陸道場超度英魂,不勞香山越俎代庖。」
「將士們死在沙場,魂魄無所依,香山本以慈悲為懷,卻無心懷天下之心,日後香山信徒,怕是只會越來越少。」蘇綰綰抬眸。
「小施主,是要香山給將士們辦一場法會?」方丈蹙眉。
「是,明日我會在城門外的十里長亭擺了千桌熱粥、饅頭、薑湯,免費供應給回京的士兵。
等將士們入了城,再擺上祭祀用品,懇請方丈出面,需要的一切用度都由我來承擔。
法會之後,捐贈白銀五千兩。」
方丈再次認認真真地打量眼前的姑娘,「小施主,十里長桌,白銀五千兩……能做到的,只有權貴和天子。」
蘇綰綰從懷裡掏出銀票,「這是定金。」
方丈看著厚厚的一沓銀票,足足三千兩,「小施主,好大手筆,究竟是何人?」
「無名之輩。」蘇綰綰輕笑。
「不像。」方丈手心微顫。
眼下其他寺廟的信徒眾多,確實需要一筆大的銀錢。
「方丈,可否應下此事?」
方丈猶豫了一會,「好。」
蘇綰綰起身行禮,從袖口掏出錦囊,「小女謝過方丈,此事還差一人,懇請方丈將此物交給太后娘娘,民女有事求見。太后娘娘見了錦囊,自然會見。」
方丈起身,「太后娘娘早已不問俗世,此事實在難為貧道。」
「此乃太后娘娘御賜的玉佩,明日法會,還有一件關乎國運之事,只有太后娘娘在,小女才能說。若是此事辦成,必定親自給寺廟所有佛像鍍上金身,捐白銀萬兩。」蘇綰綰跪下行禮。
方丈急忙上前,雙手合十,「施主,請起。」
「方丈算是答應了?」蘇綰綰起身。
「走吧。」方丈無奈。
半個時辰後。
兩人在一座古樸肅靜的園子門前停下。
方丈雙手合十,把錦囊交給了看門的嬤嬤。
嬤嬤進去,眨眼的功夫便走出來,「二位請進。」
進了園子,走了台階,便是大堂,堂內供奉了三寶,焚香瀰漫。
三寶前站著一位上了年歲的老人,衣料柔滑無繁複繡飾,寶珠簪子簡單透著貴氣。
「見過太后娘娘。」
方丈行禮。
太后起身,轉過身子,看向跪著的女子。
「免禮。」
蘇綰綰額頭抵在手背上,「求太后娘娘救奉宸君。」
太后身形一滯,上前一步,「此話何意?」
「回太后娘娘,今日民女在坊間,聽聞有人造謠奉宸君,說奉宸君與山鬼做了交易,犧牲五萬將士才換取如今的勝利,因此白了頭,眾人紛紛好奇。
君上因戰事,早已滿頭白髮,明日君上回程,豈不是坐實了謠言。」
「你、你說什麼,璟兒白髮?」太后身子往後退了一步。
嬤嬤上前攙扶。
「君上如今已經是滿頭銀髮。」蘇綰綰低聲道。
「璟兒,他白髮了?」太后緊緊抓著嬤嬤手腕,「年少怎會白髮?」
「君上出征,未曾收到糧草半車,五萬將士啃光了樹皮,後被長信王圍困,最後只剩百人。民女見到君上時,已經滿頭銀髮,瘦得只剩皮骨。」
太后眼神暗淡地坐回椅子。
「太后娘娘鳳體要緊。」方丈在一旁道。
「若是明日陛下城門相迎,聽了百姓傳言,必定會對奉宸君起疑心。」太后聲音低沉,「一夜時間,如何是好?這京城從未有過片刻安寧……」
「回太后娘娘,民女有一計,能解君上之憂。」蘇綰綰再次叩首。
「抬起頭來。」太后眼神微變,盯著眼前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