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微微穿著一身灰藍色的長袍,身後背著一個小包袱,她全束著頭髮,身後還跟著一個跟她年紀相仿的僕人。
婢女李蘭畏首畏尾的牽著田微微的衣角,她低著頭,小聲的在田微微耳邊嘀咕。
「小姐,這樣不好吧!要是讓老爺知道了……」
田微微搓了搓她的頭,「你給我閉嘴!還有,現在要叫我什麼?」
「少……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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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微微這才滿意的捋了捋嘴巴下面的假鬍子,她掐了掐李蘭的小臉,「這樣才對嘛!」
……
時間追溯到一個月前。
田微微本來還在美美的床上躺著,一邊享受著按摩,一邊聽著評書。
那滋味別提多愜意了!
「小姐,出大事啦!出大事啦!」
只聽見李蘭急促的跑進房裡,她氣喘吁吁的跑到田微微床邊。
田微微見她上氣不接下氣,擺擺手,示意讓她喝點水,緩緩再說。
田微微翻了個身,悠閒的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到底什麼事啊!瞧把你急得!」
「小姐,袁家那邊來人了!」
「什麼袁家?」
「就是和老爺是世交的那個袁家!」
田微微這才反應過來,她連忙從床上翻了起來,眉頭微皺,「袁家誰來了?」
「這……我就不清楚了!」
田微微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讓她自行體會,「誰來都不知道,那你這麼著急忙慌的跑來做什麼?」
李蘭憨憨的的撇了撇嘴,「是小姐你說,只要聽到袁家的人來說婚事,就來通報的啊!」
聽到婚事兩字,田微微倒吸一口涼氣,她慌張的抓住李蘭的手腕,「你當真聽到袁家派人來說婚事了?」
李蘭憨憨的點點頭。
田微微急得立馬從床上跳了起來,連忙穿上衣服。
她將屋裡的人都遣散出去,只留了李蘭一個人伺候。
畢竟李蘭是她的貼身侍女,從小玩到大的。
「現在人在哪裡?」
「前院大堂。」
說時遲那時快,轉眼之間,田微微就已經跑到了大堂外面。
她半佝著腰,豎著耳朵趴在門上,全神貫注的聽著裡面的動靜,李蘭蹲在她的身後,學著她的樣子,聽著屋裡的談話。
「奇怪?怎麼什麼也聽不到!」
田微微在門上四處貼,就是聽不見任何動靜。
「不會啊!我就能聽見!」
田微微難以置信的扭頭盯著李蘭,將她向後推了一把,自己貼在她之前的位置,可還是什麼也聽不到。
田微微不爽的眉頭一皺,低聲地吼道:「你在胡說什麼?我怎麼什麼也聽不到?」
李蘭感到委屈,「我確實聽見了。」
想必是李蘭會些功夫,聽力才比常人好些。
「那你接著聽。」
李蘭老實的趴在門上繼續偷聽。
田微微急切的問:「裡面在說什麼?」
「裡面......」李蘭挪了一下位置,眉頭微微皺起,「老爺說,我盼這天太久了,哈哈哈!」
此時的李蘭就像個留聲機,還原模原樣的複製著田大富的語氣。
田微微聽得牙痒痒,一拳捶在李蘭大腿上,痛的李蘭五官都並在一起了,但耳朵還是貼在門上。
「可惡!老爹這傢伙是多想我嫁人啊!」
李蘭委屈巴巴的說:「小姐,你打到我大腿了。」
田微微挑了挑眉,「哦!我故意的!」
「哈哈哈~~~~」
「你笑什麼?我不會一拳把你打傻了吧!」
李蘭解釋道:「不是,是裡面在笑!我重述一邊。」
田微微翻了個白眼,無奈搖頭,「這種話就不用從重述了!」
李蘭憨憨的哦了一聲。
她揉了揉腿,接著說:「那好,就下個月初十,我等著,哈......」
還沒哈完,就捂住嘴不說話了。
田微微蹲坐在門前的石梯上,看著憨厚的李蘭,左手無奈的撫摸著額頭。
李蘭這人吧!什麼都好,就是腦袋不大靈光,但對她是絕對的忠心。
這時,一排丫鬟從兩人面前經過。
「小姐好!」
嚇得田微微連忙擺手,「噓!噓!噓!」
「沒看見我們在偷聽啊!這麼大聲,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還不退下!」
丫鬟們伸著頭,學著田微微樣子,異口同聲道:「是。」
然後小心翼翼的退下了。
臨走前,田微微見其中一名丫鬟手裡捧著盤葡萄,就順手牽了過來。
以防萬一,田微微和李蘭繞到了大堂側面窗戶旁。
李蘭一手將窗戶掀開一條小縫,一手端著葡萄。
田微微透過縫隙朝里望,時不時的揪一顆葡萄塞進嘴裡。
「人呢?我怎么半個鬼影都沒看見?」
話還沒說完,就見一灰一黃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李蘭見狀,直接手一松,關了窗戶。
哪知,田微微的手還搭在窗框上,手指死死的卡在了窗戶上。
田微微本能的想要大喊,李蘭連忙將一整串葡萄塞進她的嘴裡。
此時的田微微已經五官扭曲,瞬間老了好幾歲,李田看著都覺得疼,五官也並成一團。
「小姐,不能出聲!」
田微微用力一拔,八根紅通通的手指不聽使喚的顫抖著,她一邊吃著葡萄,一邊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你......你故意的!」
李蘭一臉無辜的搖頭,低聲道:「小姐,我真不是有意的!」
田微微疼得直冒冷汗,還想說她幾句,卻清楚的聽見屋內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田大富和袁家管家陸川剛好坐到了靠窗邊的座椅上。
陸川捋了捋花白的鬍子,謙順的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代我家老爺、少爺謝過田老爺了!」
「哈哈哈~~~好說,好說!」
陸川起身向田大富深深鞠了一躬,「那老朽告辭了!」
田大富也起身恭送,「哪裡哪裡,以後小女還要多靠你提點提點了!」
什麼鬼!她還什麼都沒聽到吶!這就要走了?
田微微忍著痛,倚在窗邊向里望,可是隔著一層窗戶紙,只能隱隱約約看見兩個後腦勺。
見兩人朝門口走去,田微微飛快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閨房內。
田微微伸出被包紮成香腸一樣的手指,欲哭無淚,「我的芊芊細指啊!」
在一旁被罰蹲馬步的李蘭委屈的嘟嘟嘴,「小姐,我真不是故意的。以後......以後你叫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什麼意思?我現在讓你往東,你要向西?」
「不是,不是!小姐,你知道我嘴笨,我不是這個意思的!」
一旁的小環正剝著橘子,一半一半的往田微微嘴裡塞。
「夠了,夠了。」
田微微搖搖頭,表示嘴巴已經塞滿了,她盯著李蘭顫顫巍巍的手臂,「好啦!起來吧!」
李蘭這才呵呵的笑了起來,小步快跑的來到田微微身邊,扯著她的衣角,「小姐,我餓了。」
田微微無奈搖頭,吩咐下人去準備飯菜。
吃飯時,田微微的手都不能用,只能讓小環喂,李蘭直接在一旁狼吞虎咽起來,仿佛餓了好幾天一樣。
「慢點吃,又沒人和你搶!」
用過午飯後,田微微無精打采的躺在床上,就連評書都聽不進去了。
她煩躁地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
下個月初十?難道袁家下個月就要來娶親了?
不應該啊!田微微為了能攪渾這門親事,不惜對外四處散播對自己不利的謠言,怎麼袁家還要來娶親?莫非太遠了,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