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 章 安全感

  溫暖的燈光碟機散了醫院的冷清。

  安姝在餐桌邊坐下,舀起一勺溫熱的青菜粥,小心地吹涼。

  餵到迷迷糊糊醒來的茵茵嘴邊。

  孩子燒退了些,但還是沒什麼精神,小口小口地吞咽著。

  安姝抬頭,看向客廳另一側。

  江斯越正半蹲在沙發旁,大手一下下撫摸著那隻蹭過來的米婭。

  他身形高大,即便是蹲姿,肩背的線條依舊寬闊而充滿力量感。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利落的短髮輪廓,和高挺鼻樑投下的淡淡陰影。

  他側臉的下頜線繃出清晰的弧度,帶著屬於男性的、不加修飾的硬朗。

  此刻,他低垂著眼睫,專注地看著掌心下發出舒服呼嚕聲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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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硬的眉宇間竟流露出,一種奇異的柔和。

  修長有力的手指穿梭在小貓,蓬鬆的銀灰色毛髮間。

  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卻顯示出這雙手蘊藏的力量。

  簡單的黑色T恤包裹著緊實的身軀,隱約能看出胸膛和手臂流暢的肌肉線條。

  那是一種長期自律鍛鍊留下的,充滿生命力的健碩。

  並不誇張,卻每一寸都散發著強烈的存在感和無聲的性張力。

  他安靜地在那裡,像一頭暫時收斂了爪牙,慵懶休憩的猛獸。

  竟讓這溫馨的小窩,也染上了一層令人心安的、沉穩的保護色。

  安姝看著他,心頭莫名地安穩了些。

  好像有他在,那些深夜的無助和慌亂,還有空虛,就會被隔絕在外。

  她輕聲開口:「江斯越,要不你也吃點吧?」

  男人聞聲抬起頭,深邃的眼眸看向她,嘴角抿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他搖了搖頭,繼續用手指撓著米婭的下巴,引得小貓仰起頭,眯著眼,一臉享受。

  江斯越:「你們吃,我一般不吃宵夜。」

  安姝挑了挑眉,難得有了一點精神跟他說話:「怎麼?要保持身材?」

  語氣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病中軟糯的調侃。

  江斯越倒是坦蕩,一點沒掩飾,低笑了一聲:

  「男人過了三十,新陳代謝是沒以前快了,吃宵夜容易囤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纖細的手腕,「主要還是對身體不好,我這身板。」

  他隨意地動了動肩膀,布料下的肌肉輪廓隱約起伏:

  「可不是光靠天生,平時沒少下功夫管著。」

  他話語直白,帶著一種成熟男人對自身身材管理的清醒和自信。

  當然,就他這種常年浪跡江湖的海王。

  沒個好身體,也應付不來那麼多美女。

  安姝聽了,放下手中的勺子。

  故意嘆了口氣,聲音還是啞的:「照你這麼說,我也別吃了。」

  江斯越立刻接話,語氣不容置疑:「那怎麼一樣。」

  「你是病人,必須得吃,不吃哪來的抵抗力?病更難好。」

  他眼神專注,聲音放得更緩,帶著哄勸的意味,「乖,多吃點,別怕胖。」

  「你太瘦了,我看著都心疼。」

  「我哪裡瘦了,我覺得我還得減減肥。」 安姝小聲反駁。

  她臉頰卻因他直白的話和「乖」那個字眼,悄悄熱了起來。

  「胡說。」 江斯越目光掠過她清瘦的臉龐和單薄的肩膀,語氣認真:

  「我覺得瘦,而且特別漂亮。」 他的讚美直接而自然,不帶絲毫輕浮,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時,坐在餐椅里的茵茵,癟了癟嘴,大眼睛裡又蓄起了淚水。

  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委屈:「媽媽……我想給爸爸打電話……」

  「爸爸說過,茵茵生病他會來看我的……」

  孩子的高燒剛退,身體的不適和心裡的失落交織在一起,格外脆弱。

  安姝心口一緊,剛要開口安撫,江斯越已經起身走了過來。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先抽了張紙巾,動作極其輕柔地擦了擦茵茵嘴角的粥漬。

  然後才蹲下身,視線與小女孩齊平,聲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和:

  「茵茵,現在很晚了。」

  「你看,外面天都黑黑的,所有人都睡覺了,包括爸爸可能也休息了。」

  「我們明天早上,等太陽公公出來,茵茵精神好一點了,再給爸爸打電話,好不好?」

  他的聲音低沉平穩,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茵茵含著淚看他,抽噎著問:「真的嗎?明天打……爸爸就會來看我嗎?」

  「明天試試看。」 他沒有給出虛假的承諾,只是溫和地引導。

  「現在呢,茵茵是小勇士,要把粥吃完,好好睡覺,把病毒打敗。」

  「明天才有精神和爸爸說話,對不對?」

  或許是男人沉穩的態度起了作用,茵茵雖然還是委屈。

  但點了點頭,小聲說:「那……那我再吃一點。」

  「謝謝江叔叔。」

  安姝看著這一幕,心頭酸軟一片。

  他對待孩子的耐心,化解尷尬的巧妙,都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

  相反,她曾經的丈夫,從來都沒這樣有耐心的對茵茵。

  吃完簡單的宵夜。

  安姝只覺得那點強撐的精神氣也耗盡了,頭昏沉得厲害,眼皮直打架。

  江斯越收拾好餐桌,轉身就看到她靠在椅背上,臉色蒼白,眼下的青黑越發明顯。

  他眉頭微蹙,走到她身邊,語氣是不容商量的關切:「姝姝,我今晚留下可以嗎」

  安姝抬眸看他,眼中是疲憊的茫然。

  「你和茵茵睡主臥,我就在外面客廳,或者就在你們房間椅子上守著。」

  他條理清晰地說,目光掃過沙發上重新蜷縮起來的茵茵:

  「孩子剛退燒,夜裡容易反覆。」

  「萬一有什麼情況,我能立刻開車送你們去醫院。」

  「最重要的是,你也是病人,需要絕對休息,不能再強撐著操心。」

  他的話句句在理,完全是從她和孩子的角度出發。

  安姝看著他眼中不容錯辨的認真和擔憂,心底那道名為「戒備」的牆。

  在病痛和疲憊的沖刷下,又無聲地矮了一截。

  她對他的信任,在今晚這一連串的事情中,悄然攀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她確實到極限了,身體每一處都在叫囂著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