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看望馬嬸
一年中最美好的時刻便是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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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的團聚與歡聲笑語；豐盛而熱氣騰騰的年夜飯；總是夾雜抱怨又離不開的春晚；還有響徹天際，震耳欲聾的炮竹聲.
「媽，快來吃飯了，都涼了！」唐欣催到。
「來了來了，馬上就好，你們先吃嘛？」
「年夜飯，年夜飯，就是要團團圓圓，哪有先吃的道理，你快上桌。」唐勁催到。
魏林端出最後一個菜，解下圍裙坐了下來。「趕緊動起來，要不真涼了。小雨，嘗嘗鹽水雞，看看會不會太咸。」
唐雨夾了一塊雞肉，慢慢品嘗，「不會，剛好。」
「其它菜你們也嘗嘗，我是怕一著急又放兩次鹽。」
「不一定，還有可能放了三次，或者一次沒放。」唐勁補充到。
魏林不好意思地笑了，「沒辦法，有時就是老糊塗了！」
「老糊塗嗎？二十多年了不都這樣？」
孩子們邊吃邊偷偷地笑了。
「你這傢伙，愛吃不吃！鹽多鹽少怎麼了，這些年也不見吃壞你？」魏林不滿丈夫一點面子也不給，直接給懟了回去。
唐勁這下是老實了，低頭安靜吃飯，不敢「造次」。
「孩子們，好吃就多吃點，趁新鮮。明天隔夜就不好吃了。」
「嗯，好。」大家點點頭。
「大家來，我們干一杯。第一杯祝你們媽媽身體健康，狗年大吉，心想事成。」
「好吧，你不惹我就行！」」
大家一飲而盡。
「小雨，橙汁給我一下。」唐峰說到。
「好！」
「我們這一家子還真有意思，除了你們老媽能喝一點酒，我們四個都是一杯倒，其實適當喝點酒對身體還是有好處的。」
「誰讓你倆從小就不讓我們喝，每年釀的酒基本都送人了。」唐峰迴到。
「是啊，媽，大家都說你釀的酒好喝，我們卻沒口福了。」唐欣也覺得可惜。
「沒關係，酒喝多了也沒什麼好。不說酒了。孩子們，來，第二杯就敬你們爸爸。祝他健康開心，平時少犯糊塗！」
「呵呵，慢慢改。」
「爸，一看你就被我媽吃得死死的。」唐雨直言不諱。
「沒辦法，誰讓我吃人嘴軟。」
「說得我好像就不受你氣似的，大家說是不是？」
「嗯，是。」大家齊聲應到。
「對了，媽、小雨，我箱子裡有兩瓶滋潤霜，忘記拿出來了，一會兒我去拿。」
「謝謝老姐！老姐，東翹冬天應該不會太冷吧。」
「不算冷，就是有時海風太大吹得頭暈，一年裡大部分的時候還是挺舒服的。哪天有空了，我們一家人好好去玩一下。」
「好嘞。」
新年鐘聲響起的那一刻，唐雨的手機收到了蕭澤的簡訊：傻丫頭，新年大吉！願我們一如既往，同心同願，前程似錦！
唐雨樂滋滋地看著簡訊，一臉幸福。正要回復時，唐峰倉促的敲門聲把她打斷了，「小雨，去陽台看煙花了！」
唐雨嚇了一跳，慌亂間竟把手機掉地上了，電池隨即脫落。等她重新裝好後，卻怎麼也無法開機。
「小雨，聽見了嗎？就差你了，快點！」唐峰繼續催促。
唐雨甚是無奈，她只好先試著充電，「來了，馬上！」
漫天的煙花果然令人驚嘆！
只見一束束煙花直衝長空，再迅速舒展開來。它們形態各異，時而像金菊怒放、牡丹盛開；時而像彩蝶翩躚、巨龍騰飛.它們飛舞在夜空，綻放著自己最美的姿態，最後又像流星一般，在人們的驚嘆聲中傾瀉而下。
「姐，你說大城市的煙花好看還是我們家鄉的好看？」
「大城市的花樣要多一些！規模也大，畢竟政府統一組織的嘛。」
「哥，你覺得呢？」
「我們家的也不差！」
「我也喜歡我們家的，從小就喜歡吧。」
「孩子們，看煙花得看心情，心情好，自然就覺得好。」
「大家來吃東西了。」魏林端著熱氣騰騰的湯圓上來了，盤子裡還有甘蔗和荸薺。
「老媽，我來。」唐欣上前想要幫忙。
「不用了，馬上就放下了。」
樓頂的露天桌椅上，大家圍坐一起。歡快的笑聲不時響起，卻又很快淹沒在此起彼伏的煙花中。
唐雨回到房間的時候已快凌晨一點，她突然想起還在充電的手機。她自責地拍了拍腦袋，重新嘗試開機。
謝天謝地，手機總算正常了！
她急忙給蕭澤回覆信息：蕭澤，不好意思，剛才手機掉地上了，一直開不了機。
過了十分鐘，沒有信息回復。
「蕭澤，你睡了嗎？那不打擾了，祝你新年大吉、心想事成、事事如意！愛你哦！」片刻，她又回味起蕭澤方才的簡訊。她憧憬著，倦意泛起，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大年初一想睡個懶覺是不太可能的，窗外不絕於耳的隆隆炮竹聲能吵到讓你懷疑人生。
唐雨迷迷糊糊地打開手機，看見不少新年祝福簡訊。她滑動著屏幕，終於找到蕭澤回復的簡訊。
「好，知道了。對了，傻丫頭，年初五我組織了同學聚會，一定要去哦，到時我來接你。」
同學聚會？唐雨腦袋裡一直重複著這幾個字。她已經很久很久沒看到其他同學了。
吃過早餐，唐勁對大家說道：「一會兒去給大伯、馬叔拜年，中午就在大伯家吃飯。」
「爸，那我們家呢？」唐雨問到。
「我們家傍晚。」
「今年怎麼這麼奇怪？」
「你馬嬸身體不好，今年就不請客了，去燒個香拜個年就行。」
「哦。」
馬嬸是一個月前在田裡澆菜，不小心滑倒摔下山坡受傷的。本來醫院建議住院治療，可唐禮卻不願意了，一會說沒那麼多錢，一會說扭傷而已，在哪不是躺，吃點藥就好總之大家也沒轍。唐園、唐清心裡雖然著急，可畢竟說不上話。至於唐文，更是一副大家也琢磨不透的樣子。
大家走進馬嬸家的時候，唐禮父子倆還躺在客廳沙發上，一個盯著電視，一個捧著手機，似乎沒有注意到大家的到來。
「唐文，你媽呢？」魏林上前打斷了他們。
「她呀，房間躺著呢，下不了床。」
「我去看看吧。」魏林向裡面望去。
「好的，二嬸，就在一樓房間，你進去就是。」
看著母親往裡走，唐雨沒有跟隨，而是和大家一樣找了個地方坐下。她看看四周，心裡說不出的不對勁。
樓梯底下橫七豎八地擠滿了雜物；飯桌上成塊成塊地印著發黃的油漬；門後的牆角密密麻麻地結滿了蜘蛛網，隱約可見深陷其中的蟲子；大門外隨處可見雞鴨留下的糞便，有些早已發乾發硬
若不是神桌上燒著的蠟燭，四處粘貼的對聯，還有小叔寬大彆扭的西裝，在這裡根本找不到其它過年的痕跡.
唐雨終於明白了父親曾經所說的：你嬸嬸除了嘴上厲害，已經夠可憐了。
「文珠，我可以進來嗎？」魏林敲了敲門。
「等一會兒！」
這聲音明顯夾雜著緊張與不安。是的，馬嬸害怕魏林看到此刻的自己。
曾經的她，風情萬種、頗有氣勢，現在卻憔悴不堪、蜷縮在床。她擔心魏林嘲笑自己，即便臉上藏著；更怕她四處說道，讓周圍的人看自己笑話。
和魏林相處二十年來，她的心思從來都是複雜的。她太羨慕她了！因為她只要忙活家務、照顧孩子，閒來時還有他們陪著散步；她羨慕唐勁的勤快，對魏林的處處體貼和謙讓，以及對孩子們的疼愛有加；最重要的是她還有三個懂事的孩子。
儘管唐峰和唐雨的高考成績曾一度成為她在外人面前津津樂道的談資。
當羨慕化成了嫉妒與仇恨，她內心尚有的美好也漸漸模糊了。
直到這次受傷，她才明白真正的痛其實來自於至親——自己數年來，如牛馬一般伺候的親人。
某一刻，她甚至覺得自己多年來的隱忍和堅持就是一個笑話！身邊這兩個沒血緣和有血緣的男人不過是需要自己。如果失去價值，自己便是多餘的、礙眼的。
她突然好想見魏林！她從心底確定魏林一定會真正關心她，哪怕只是聽她嘮叨一會兒。
她艱難地起身打開窗戶，藏起床上凌亂的衣物；再收好桌上的碗筷，用大盆蓋住；她找到梳子和鏡子，儘量捯飭一番；還沾了沾杯子裡的水，擦了擦眼角；最後胡亂喝了口水。
她艱難地坐好，清了清嗓子：「魏林，進來吧。」
魏林推開門，來到她的床邊。
「文珠，新年好！」
「新年好，嫂子。」
「最近感覺有更好嗎？上次的雞蛋吃完了嗎？回頭我讓小雨再拿點過來。」
「不用了，嫂子，應該還有。」
「這個紅包你拿著，需要什麼就叫他們去買。」魏林說完，把紅包放到了文珠手裡。
「嫂子，不用了，你不用給我錢，真的。」文珠顯得有些不安。
「文珠，怎麼了？」
「錢錢我怕他亂花。」
「什麼？」魏林睜大眼睛！
「之前我娘家幫襯的錢他就就揮霍了。」文珠吞吞吐吐。
「用來做什麼了？你都這樣了，還要替他瞞著嗎？」
「嫂子，男人不正經起來，還能做什麼呢？」文珠的聲音很低。
「什麼？他.」魏林簡直難以置信。
在她眼裡，小叔子好逸惡勞不假，但品行應該沒有問題。
「那唐文呢，他知道嗎？」
「還不知道。上大學以來他也沒少去網吧，我真怕他長此下去隨了他爸。」
魏林沉默了，她看著強打精神又有些麻木的文珠，不知如何寬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