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州位於渭河北岸,黃河西岸。
童山統帥兩萬川南軍,駐紮黃河渡口,堵住河中府的宣武軍。
韋扶風沒有尋見童山,也沒有渡過渭河南下,而是北上去往綏州。
無論是童山,還是長安,韋扶風不敢大意涉險,他需要絕對的保障才能亮相。
秦直道,韋扶風走過多次。
僱車一路北上,看到沿途民生依然凋敝,人口的流失嚴重,需要很多年才能恢復。
韋扶風進入綏州地界,遇上了下雪,冷風吹拂的漫天雪花飄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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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屬下護衛,不習慣的打著冷戰,他們的家鄉都是大江下游,不知道節度使大人的原本。
韋扶風北上宣武軍地盤,不能帶上暴露原本的隱患,潛藏江寧的川南軍都是骨幹將官,不適合大材小用的做護衛。
韋扶風在鄭州遇上的虎賁衛狄雲,留在滑州任職白馬營兵馬使。
馬車沿著無定河,一直走到綏德縣城。
韋扶風望著巍峨整飭的城池,有些近家情怯。
轟隆隆!遠方傳來馬蹄聲。
韋扶風扭頭望去,看見十幾騎飛快奔馳而來。
接近的能夠看清,最前面的騎手,是個頭戴羊皮帽子,穿著羊皮襖的小少年。
「那是何人?」韋扶風詢問車老闆。
「哦,那位是小侯爺。」車老闆回答,對於奔來的十幾騎並不驚慌。
「你不需要避讓嗎?」韋扶風眼睛望著小少年,隨口問道。
車老闆笑語:「沒事的,別看氣勢洶洶的嚇人,到了城門都得下馬走進去,小侯爺們從不仗勢的橫衝直撞,廣德公主殿下家教嚴厲。」
韋扶風欣慰點頭,下意識的想起楊渥,他不指望兒子們個個出類拔萃,但忌諱養出橫行霸道,欺壓良善的惡霸。
「這位是韋文東小侯爺,別看年紀小,騎射/精湛。」車老闆說道。
韋扶風點頭,韋文東的生母阮娘,母親田雯兒。
「還有韋文南小侯爺,韋文渝小國公。」車老闆說道。
韋扶風點頭。
車老闆又道:「韋文渝是涼國公世孫,韋文東是拓東侯,拓東節度使,韋文南是鶴慶侯,劍川節度使,都是南方的封地。」
韋扶風點頭,這時候十幾騎慢行的接近城門。
馬上小少年望向韋扶風,下馬走過來,其他人也下馬,五個隨從少年。
韋扶風下車,車老闆急忙下車。
屬下們下車緊張的戒備,他們不知道大人,為什麼遠來綏州。
「小侯爺。」車老闆點頭哈腰的問候。
小少年點頭,望著韋扶風,說道:「你是外來的南方人嗎?」
韋扶風微笑點頭,回答:「我來給廣德公主送信。」
小少年笑道:「真的,我想知道南方的事情,一起走吧。」
韋扶風點頭。
小少年身後的一個十五六歲少年,說道:「侯爺,此人來歷不明,同行不妥。」
韋扶風望著少年,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忽而想起,脫口道:「你的父親王珂?」
少年一怔,警惕的盯著韋扶風,問道:「你怎麼知道?」
韋扶風回答:「我認識你的父親。」
少年正容問道:「你是什麼名字?莫非河中舊部?」
韋扶風搖頭,溫和道:「城裡說話吧。」
小少年笑語:「走吧。」
韋扶風邁步走向城門,不想遭到城門兵阻攔,要求拿出身份證明。
韋扶風說道:「我確實信使,你們出兩個人,隨我去見廣德公主。」
軍兵上稟,城門官走下城樓馬道,年齡四十多歲,滿臉風霜皺紋,看見了韋扶風愣怔止步。
韋扶風微笑道:「你是莫里凡。」
「大人?卑職拜見大人。」城門官誠惶誠恐的走前拜見。
「嗯,我自己進城。」韋扶風回應。
「大人請行。」城門官彎腰的恭敬退後。
韋扶風邁步走去。
韋文東追上步伐,驚訝道:「你是什麼官呀?」
「我是扶風侯。」韋扶風溫和回答。
韋文東愣怔一下,脫口惱道:「你胡說什麼?」
韋扶風扭頭笑語:「城門官的態度就是證明。」
韋文東神情呆萌,忽而激動道:「你是父親大人。」
韋扶風點頭,感慨道:「很多年沒有來到綏州。」
「父親,大人,為什麼不來呢?」韋文東脫口而出。
韋扶風回答:「我在大江下游擴張地盤,大多數時間在外奔波,不止是北方陌生,南方的渝州,也是很多年沒有踏足。」
「父親大人辛苦。」韋文東孺子問安。
韋扶風心暖,眼看兒子伸手,他伸出右手牽在一起,微笑問道:「你的娘親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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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文東回答:「大娘安好,春紅娘親安好。」
「我問的是阮娘?」韋扶風溫和道。
韋文東回答:「我只能喊阮娘,大娘是涼州韋氏開枝散葉,我的母親是夜郎韋氏的田雯兒,我養在北方,尊稱李玉珠大娘。」
韋扶風點頭。
韋文東又道:「阮娘說過感激父親大人,讓我能夠成為嫡子。」
韋扶風點頭,溫和道:「我與阮娘結緣在河東,那時候我幫助河東軍征戰邢台,故此給你起名韋文東,紀念河東之行。」
「啊?我還以為是拓東節度。」韋文東意外說道。
韋扶風微笑,說道:「你的兄弟韋文南,紀念劍川與吐蕃之戰。」
韋文東點頭,說道:「我還不能去往南方,南方的母親大人沒忘了關心我,拓東侯府的官員與我互動,送來用度,稟告侯府狀況。」
韋扶風說道:「你們兄弟的權益,全然出於我的規定,你的母親田雯兒最重守規矩,該是你的權益,她不會占有。」
韋文東點頭道:「我是相信的,我只是獲得封地的爵位權益,封地是父親大人的國土。」
韋扶風心暢,溫和道:「確切的說,你的封地類同州治,你能夠一生獲得封地規定的權益,你的兒子不能繼承封地。」
韋文東點頭道:「孩兒記下了。」
韋扶風溫和道:「多讀史書,你能理解為父的吝嗇,為父不願留下尾大不掉的禍國根由。」
韋文東說道:「孩兒不大願意讀書,自覺識字即可。」
韋扶風說道:「為父也有不願讀的書,只喜歡實用性的書籍,多讀書,能夠學到古人的足智多謀。」
韋文東說道:「蘇先生教導的讀書,很少實用性,聽著頭疼,我不去學堂還不成,不然大娘打屁股。」
韋扶風意外,輕語:「蘇先生。」
韋文東解釋:「先生名蘇檢,朝廷宰相,進士狀元,大娘請蘇先生開學堂,教導二十多個的官員兒女,願意學的沒幾個。」
韋扶風點頭。
韋文東又道:「我去學堂,最愛吃元娘娘準備的飯菜,元娘娘也是父親的夫人,父親大人知道吧。」
韋扶風一滯,點頭道:「知道。」
韋文東又道:「王詠的母親,大娘做主納妾,成為元娘娘房裡人。」
韋扶風意外,李玉珠居然亂點鴛鴦譜?不是亂點,或許為了掌控天策府。
韋扶風問道:「王詠母親管著天策府的人嗎?」
韋文東輕嗯點頭,說道:「元娘娘不喜歡管事,親自給我們做飯。」
韋扶風扭頭,溫和問道:「你名王詠?」
後面的少年急忙回應:「屬下王詠。」
韋扶風緩步擺手。
王詠領會的走到左近,恭敬道:「大人。」
韋扶風溫和道:「我與王珂老兄舊識,說過結盟互助,王珂老兄借兵給我,走一遭朔方,震懾党項人。」
王詠點頭道:「屬下聽說過。」
韋扶風說道:「我實話實說,當年發兵奪取朔方,王珂老兄的出兵與我無關,而是受命於河東軍,那一次是為了河東軍而戰。」
王詠點頭道:「屬下明白。」
韋扶風說道:「宣武軍西進,王珂老兄需要支援,我的北方軍力後顧之憂,不敢支援,王珂老兄沒有抉擇退走河西。」
王詠神情黯然。
韋扶風又道:「我不認為王珂老兄的抉擇錯誤,你的祖輩對於朱溫有恩,我與王珂老兄只是合作關係。
王珂老兄歸屬朱溫,得到高官重用的機會更大,退走河西,存在被我吞掉的風險。」
王詠低沉道:「先父壓錯了抉擇。」
韋扶風搖頭道:「王珂老兄沒有錯,我不清楚自己會不會吞掉王珂軍力。」
王詠意外的愣怔。
韋扶風溫和道:「不論怎麼說,我得承情王珂老兄的借兵,你的祖輩爵位琅邪郡王,我給你世襲的琅邪侯,王珂老兄第一代琅邪侯。」
「謝大人恩賜。」王詠激動的當街跪下叩頭。
韋扶風止步,擺手示意。
韋文東急忙邁步彎腰,扶起的說道:「王大兄請起。」
王詠起來,韋扶風繼續行進,詢問兒子一些北方情況。
韋文東了解很多,甚至知曉契丹打秋風豐州。
韋扶風抵達府衙,伴隨兒子直接里走。
途中看見一個女人急匆匆迎來,驚喜喊道:「老爺,老爺真的來了。」
韋扶風心暖,眼中的春紅一身繡花襦裙,比以前豐腴,多了艷麗風情。
韋扶風走前摟抱佳人,親昵的拍著後背。
春紅轉身掙脫,喜悅道:「小姐出來了。」
韋扶風看見李玉珠裊裊走來,他笑著迎過去,伸臂摟抱入懷,溫情低語:「再相見,不易呀。」
「郎君捨得來了。」李玉珠幽怨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