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朱溫在宣德堂理事。✊💚 ඏ☆
李振匯報洛陽細節,之前只是通知殺了昭宗,扶植昭宗第九子即位。
「朱友堂還沒消息?」朱溫問道。
「沒有,屬下猜度,可能途中出了事。」李振有意的為韋扶風辯護。
朱溫默然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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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振又道:「屬下抵達洛陽傳達大王密令,蔣玄暉當即接令,氏叔棕不言語,朱友恭索要軍令。」
朱溫不動聲色。
李振又道:「屬下說,只須百名將士跟隨蔣玄暉行事,他們不再多言。」
朱溫輕語:「知道了。」
李振又道:「昭宗死後,洛陽風言風語的詆毀大王,說史太奉命殺了昭宗,韋震大人查明,消息出自龍虎軍。」
「嗯?」朱溫的神情變臉暴怒,一雙眼睛銳利如刀。
李振不敢對視的低頭。
朱溫臉色轉為陰沉,問道:「還有事嗎?」
「魏博軍使者來見,弔唁王妃,鄴王兒子求娶大王女兒聯姻,一早就在外候見大王。」李振小心翼翼說話。
朱溫輕語:「魏博牙兵驕橫,動輒反叛廢立,羅紹威這是嚇破了膽,讓人進來。」
李振轉身出去,帶進來楊利言,還跟進來六個衛士。
宣德堂議事,很少有不相干的人存在。
楊利言恭敬拜見朱溫,道明來意,朱溫答應了聯姻。
完成正事,楊利言說道:「不久前,大王屬下宣義軍節度使朱友堂,抵達鄴王府做客。」
朱溫和李振意外。
楊利言又道:「朱使君抵達鄴王府求助,據說簡從去往洛陽途中遭到劫殺,迫不得已走奔魏博地域,鄴王出兵一百,護送去了洛陽。」
朱溫不動聲色點頭,說道:「有勞鄴王照應。」
楊利言告辭離開了。
李振說道:「大王,屬下使人去過滑州,聽說謝曈的中軍虞侯,投靠了朱友文。」
朱溫輕語:「不會是友文做的,友堂此人奸猾多智,或許是不願沾惹洛陽之事。」
李振附和道:「大王明鑑。」
朱溫輕語:「只是說說,劉鄩也有劫殺的動機,是個城府深沉之輩。」
李振默然,理智的不附和。
朱溫輕語:「王妃下葬之後,本王去往洛陽祭拜先帝。」
李振點頭。
朱溫又道:「你知會張全義回歸洛陽,韋震遷任天平軍節度使。」
李振回應。
朱溫又輕語:「明年王師範遷任河陽節度使,你去往青州接任淄青節度使。」
李振恭敬道:「屬下願為大王奔波,但更願留在大王身邊做事。」
朱溫輕語:「你能言善辯,能夠說服王師範接受遷任,待得淄青節度穩定,你回來做朝臣,兼任淄青節度使。」
李振恭敬道:「屬下領命。」
韋扶風一行沿著洛水抵達洛陽附近,他用房小娥私財犒勞魏博兵,打發了回去。
洛陽因地處洛水之陽而得名。
洛陽的藩鎮地盤,北依黃河中游的河陽節度,東接鄭州,南至魯陽關為界的南陽盆地,西鄰陝虢節度。
韋扶風佇立甲板,望著巍峨廣大的洛陽城,聽著得了錢的商人侃侃而談。
洛陽地域的古都,最早追溯夏朝,眼前的巍峨洛陽城,建成於隋煬帝大業年間,隋煬帝遷都於洛陽。
唐高宗顯慶二年(657),頒布《建東都詔》洛陽定為東都。
唐睿宗光宅元年(684),改東都為神都。
天授元年(690年)武曌改唐為周,定都洛陽。
唐肅宗元年(761年)復名東都。
洛陽城地跨洛河兩岸,南對伊闕,北依邙山,東逾瀍河,西臨澗水,洛水貫穿其間。
洛陽城大體是郭城,宮城、皇城,里坊區組成。
宮城的應天門、皇城的端門、天津橋、天街和郭城的定鼎門串連起來,構成洛陽城的中軸線。
宮城、皇城在郭城的西北角。
宮城位於皇城之北。
宮城北面有曜儀城、圓璧城前後重迭,又有東西隔城分列左右。
皇城東廂有東城,其北有含嘉倉城。
郭城有八座城門,西牆無門。
南牆三門,自東向西為長夏門、定鼎門、厚載門。
東牆三門,自南向北為永通門、建春門、上東門。
北牆兩門,東為安喜門,西為徽安門。
郭城內坊里居民區,橫豎相交,棋盤式的布局。
洛水之北,皇城的東面,存在里坊區,南北豎街十二條,東西橫街六條。
洛河之南的郭城居民區,南北豎街四條,東西橫街三條。其中定鼎門大街,又稱天門街。
洛陽郭城109坊里,三個商市。
洛水之南為81坊,西市和南市。
洛水之北28坊加上北市。
洛陽城內兩個縣治,一個河南縣衙,位於政化里,一個洛陽縣衙,位於茂德里。
韋扶風進入洛陽城,詢問河南府衙,得知位於通泰里,具體在城中央的洛水南岸,與位於西北的皇城斜對。
韋扶風來到洛陽城,有心了結以前定下的婚約。
兩個屬下潛伏洛陽,沒能打聽到曾經任職蕭縣令的楊氏。
韋扶風沒覺得屬下敷衍無能,潛伏不能四下張揚的打聽尋人。
貨船抵達南市,韋扶風一行離開,尋個酒樓填飽肚子,午後去往河南縣衙。
河南縣衙位於南市的南面。
韋扶風一行輕鬆尋到衙門口,看見門口守著兩個衙役,悠閒的拄著水火棍。
韋扶風走近,問道:「本官來尋人,你們可知一位任職過蕭縣的楊縣令?」
兩個衙役觀看韋扶風,雖然衣物普通,但是面貌明顯富貴人,後面的跟隨拿著刀。
左邊的衙役謹慎問道:「大人那裡高就?」
「我自汴梁來。」韋扶風不悅回應。
衙役不敢怠慢,回答:「大人問的人,小的沒聽說過。」
韋扶風冷道:「做過官的人家,你們會不清楚。」
衙役回答:「真的未曾聽說,若是居住城西或城北,小的們管不到。」
「我問縣官。」韋扶風說道,邁步走向縣衙大門。
「大人請留步,小的通報一下。」兩個衙役急忙阻攔。
韋扶風雙手一推,腳步不停的喝道:「走開。」
兩個衙役踉蹌後退,眼看著韋扶風走進去,卻是不敢繼續攔阻,一起向里飛奔通稟。
韋扶風帶著屬下走到大堂口,駐足等候,隨意看著右側的曹房。
片刻後,一位青色官衣的老官走出大堂,花白的鬚髮,國字臉,穩重的止步打量韋扶風。
「本官河南縣主簿,請問貴人來自那裡?」老官客氣問道。
「我認識張全義,只是來尋人,用不著報號壓你。」韋扶風隨意回答。
老官臉色一變,作揖恭敬道:「拜見大人,不知大人尋找何人?」
韋扶風說一下。
老官回答:「大人尋找的人,居住城西南的正平里。」
韋扶風點頭道:「多謝,叨擾了。」
老官又道:「下官知曉的是以往信息,人在不在城西南,不好說。」
韋扶風點頭道:「多謝,你的名字?」
老官回答:「下官老朽,不勞貴人知曉。」
韋扶風點頭轉身離開。
老官遲疑一下,觀望的沒有送出去,張全義已然離開洛陽,未來的事情福禍難知。
韋扶風走出縣衙,徒步去往城西南。
洛陽城周長近六十里,南面城牆約莫十五里,加上繞行坊里,路途很遠。
不久,韋扶風僱到驢車趕路,一路欣賞城內的景觀人物,隨意與車夫聊說。
洛陽城內是北貴南富西平。
北市所在的坊里居民貴人多。
南市所在的坊里居民富戶多。
西市所在居民窮人多。
當然只是籠統比較,大唐安定時期,城南的定鼎門直通皇城,一路上的天街附近居坊,最是富貴繁華。
約莫申時,韋扶風一行抵達正平里,下車打量破敗的坊門,出入的五個人,都是破衣爛衫。
韋扶風走進坊門,意外遭到兩個花白鬚髮的坊丁攔阻。
坊丁穿著補丁坎肩,面有菜色,有氣無力的盤問,面對韋扶風明顯畏懼的哈腰,仿佛韋扶風才是主宰。
「哎呀,十三老爺的貴客,失敬,請隨小的來。」一個坊丁打起精神奉承。
韋扶風跟隨坊丁,慢悠悠的走不快,詢問:「老人家怎麼做了坊丁?」
坊丁回答:「各家輪來的,青壯要麼征戎徭役,要麼討活養家,老的只能做坊丁,有錢的人家,也雇用我們做坊丁。」
韋扶風問道:「你說的十三老爺,家境富戶嗎?」
坊丁回答:「富戶,十三老爺大善人,接濟活不下去的族人。」
韋扶風問道:「接濟族人,豈不是坐吃山空。」
坊丁回答:「十三老爺做官回來,買置了西市兩家商鋪,這幾年沒有戰亂,流入洛陽的人口很多,商鋪盈利。」
韋扶風點頭,問道:「我記得十三老爺有個女兒,出嫁了嗎?」
坊丁回答:「還沒出嫁,聽說許配人家啦,十三老爺納了一妾,生了兒子,請了好多人慶賀,小的借光吃頓飽飯。」
韋扶風點頭,鄭玥一家流落悽慘的經歷,回來洛陽做了隱瞞,他曾經給過鄭玥十兩金葉子。
韋扶風左顧右盼。
坊內建築破敗居多,但規模高大,門樓斗拱殘留彩繪建造,可以想像,以前的富貴大戶恢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