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敬翔夫人

  次日,李振離家之後,趙永輝找上韋扶風,跪地感激的叩頭。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韋扶風扶起他,尊重的一起同坐。

  趙永輝拘謹的半個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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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扶風溫和問道:「我昨日遇見敬翔的夫人,你知曉多少?」

  趙永輝愣怔一下,回答:「敬翔大人的夫人,屬下道聽途說很多。」

  「說一說。」韋扶風溫和道。

  趙永輝說道:「敬翔大人的夫人劉氏,聽說出身官宦小姐,父親藍田縣令。

  黃巢攻入關內,劉氏落入黃巢大將尚讓手中。

  黃巢敗亡,尚讓投降了徐州時溥,後來時溥殺了尚讓,霸占劉氏。

  大王滅亡時溥,得到了劉氏,很是寵愛,被人稱為國夫人。」

  韋扶風點頭。

  趙永輝又道:「後來敬翔大人喪妻,大人割愛的賜給敬翔大人為妻。」

  韋扶風點頭。

  趙永輝曖昧輕語:「小的聽說,大王是迫不得已割愛,大王敬重王妃,明面上給了敬翔大人,事實上劉氏經常侍寢大王,故此劉氏沒有人膽敢得罪。」

  韋扶風輕語:「不守婦道,敬翔居然能夠容忍。」

  趙永輝臉色頓時陰霾。

  韋扶風自知失言,溫和道:「你的情況不同,不為自己,也得為了母親兒子活下去。」

  趙永輝苦笑,輕語:「我妻從未怨我,敬翔大人雖然富貴大官,聽說劉氏輕視譏諷敬翔大人,說尚讓是黃巢的宰相,時溥也是郡王,你只是小官門第。」

  韋扶風點頭,了解敬翔夫人屬於跋扈刁婦。

  趙永輝又道:「如果敬翔大人不能容忍,估摸做不到如今的三品大官。」

  韋扶風微怔,問道:「敬翔不是掌書記嗎?」

  趙永輝回答:「一直任職掌書記,掌書記屬於節度使官職,七品官,敬翔大人還有太府卿的朝廷官職,名副其實的紫袍大官。」

  韋扶風點頭,太府卿屬於九卿之一,掌管國家錢穀的出納,事實上分擔朝廷戶部一部分職權。

  趙永輝又道:「敬翔夫人有大王撐腰,大人若是需要敬翔大人通融,找上敬翔夫人好使。」

  韋扶風輕語:「只是一個婦人,敬翔不至於言聽計從吧。」

  趙永輝說道:「大人,敬翔夫人不是一般的婦人,聽說軍中很多將領送禮巴結,指望敬翔夫人在大王近前說好話。」

  韋扶風點頭,問道:「我聽說滎陽鄭氏,汴梁一脈很是昌盛。」

  趙永輝微怔,回答:「大人說的是開封鄭氏,開封鄭氏確實大族,但其對於宣武軍統治沒什麼影響力,也就是普通的士紳家族。」

  韋扶風點頭,內心不認同,地方士紳確實很難影響統治高層,但是能夠影響底層人心向背。

  安史之亂以來,草莽出身成為藩鎮之主的很多,士紳成為藩鎮之主的也不少。

  尤其是南方藩鎮,起家多數是建制土團,杭州八都兵就是地方士紳為主的土團。

  錢鏐屬於篡奪了最高兵權。

  宣武軍朱溫出身草莽,忌憚起用大族人才做官,但是為了統治,又不得不依賴士紳地主階層。

  朱溫能夠在中原地域立足,在於恢復了士農工商各階層的秩序,利用士農工商支撐戰爭所需。

  黃巢為什麼失敗?最大敗筆,沒有得到士紳階層,從上到下全是造反的匪徒性子,蝗蟲一般的洗劫禍害天下。

  韋扶風與趙永輝又聊了一陣兒,出門帶上韓寶山逛街。

  沿著浚儀大街行走,尋到敬翔夫人進去過的銀樓。

  韋扶風看見牌匾為之一怔,萬福銀樓,斜下兩個小字鄭記。

  韋扶風走入銀樓,看見兩個守門武士。

  掌柜的居然是一位美婦人,娥眉杏眼,臉兒白皙,髮髻上珠翠盤繞,笑盈盈招呼韋扶風。

  韋扶風掃視一下,溫和問道:「萬福銀樓莫非開封鄭氏的產業?」

  女掌柜的笑語:「貴客說的是,貴客的口音,莫非來自長安。」

  韋扶風點頭,微笑道:「我是鄭昌圖大人的女婿。」

  女掌柜愣怔,淺笑輕語:「原來是鄭州本家東床,遠來是客,有什麼需要幫助,儘管說。」

  韋扶風笑了,溫和道:「自家人,我不見外,我來是打聽一下,昨日敬翔夫人來過,買過什麼嗎?」

  女掌柜娥眉一皺,輕語:「敬翔夫人的事情,怎好隨意泄露。」

  韋扶風微笑道:「我要送禮,非屬惡意。」

  女掌柜點頭,輕語:「昨日夫人來選飾品,沒有中意的離開了。」

  韋扶風點頭,說道:「敬翔夫人看過的飾品,我想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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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貴客里請。」女掌柜笑語肅手。

  韋扶風點頭邁步,韓寶山跟隨,走入裡間門戶,進入一間布局雅致的廳堂,居中一張精美桐木八仙桌,四個錦繡墩子。

  「貴客請坐。」女掌柜的笑語。

  韋扶風走去坐在繡墩上,忽而聽到一聲門響,扭頭望去,入門處落下一道鐵柵,他波瀾不驚的扭回頭。

  「請貴客見諒。」女掌柜歉意輕語。

  韋扶風點頭,女掌柜轉身走去另一道裡間門戶,進去一會兒,捧著一隻木匣子出來,小心翼翼放置在八仙桌。

  女掌柜打開木匣子,取出一塊軟布鋪在桌面,取出一件件精美飾品,擺了九件在軟布上。

  韋扶風隨意掃一眼,問道:「我不懂,請問哪一件適合送禮?」

  女掌柜輕語:「送禮的厚薄,取決於所求。」

  韋扶風輕語:「昨日大王收我為義子,任職宣義軍節度使,我需要敬翔大人不說我的壞話。」

  女掌柜美靨驚變,恭敬女禮:「小女子不知大人駕到,怠慢了。」

  韋扶風微笑道:「你我只是買賣主顧,說不上怠慢,而且我們是親戚。」

  女掌柜恭敬回應:「大人尊貴,小女子不敢高攀。」

  韋扶風溫和道:「我是鄭昌圖大人女婿的事情,確實不宜公開,你告訴汴梁鄭氏做主之人,以後暗裡彼此商業互利。」

  女掌柜點頭輕語:「小女子一定轉告。」

  韋扶風扭頭問道:「寶山,你替我選一個。」

  韓寶山點頭走前,伸手拿起一根珠釵,說道:「這個價值二百兩銀子,送禮不寒酸。」

  韋扶風伸手拿過,望著女掌柜,微笑道:「我給你書一份借契,你代我送給敬翔夫人,傳達我的意願。」

  女掌柜輕語:「這不妥吧,本店從不賒欠。」

  韋扶風微笑道:「我書下借契,你做不得主,可以去問能做主的人,若是能做主的人拒絕,你使人去往李振大人府宅,告知我一聲即可。」

  女掌柜遲疑一下,點頭道:「賒欠之事,小女子確實做不得主。」

  韋扶風微笑的放置珠釵,女掌柜轉身取來文房四寶。

  韋扶風提筆書寫一份借契,落筆宣義軍節度使朱友堂。

  「記住了,不要外傳我與鄭氏的親戚關係,你見到敬翔夫人,要說昨日大王收我為義子,引領人是李振大人,大王賜名朱友堂。」韋扶風擱筆,囑咐。

  女掌柜內心不爽,面上平靜點頭輕語:「小女子記下了。」

  韋扶風起身,女掌柜走去門戶呼喚一聲,鐵柵升起,她轉身淺笑輕語:「貴客請。」

  韋扶風點頭邁步,走到門戶止步扭頭,輕語:「不願送一定要知會,不然誤了我的事情,你的損失不會少於兩千銀子。」

  女掌柜惱怒,強顏輕語:「小女子不敢誤了大人的事情。」

  韋扶風點頭邁步,說道:「有勞了。」

  女掌柜目送兩個不速之客走出去,立刻變臉的陰沉,迴轉裡間收拾,拿著借契不悅的看著,有心置之不理,終究是心有畏懼。

  浚儀大街西側居坊,一座占地十畝的大戶家宅,長形的三進天井屋脊。

  前宅廳堂,女掌柜面對一位圓領袍衣,年約五旬的文士,溫柔細語稟告請示,她是文士的小妾。

  文士拿著借契觀看,稍許,輕語:「你照做。」

  「老爺,妾身覺得不妥,一旦扯上關係,或許招惹禍事。」女掌柜反對。

  「人家說了不願公開親戚關係,你只是受僱的送貨傳話。」文士溫和說道。

  女掌柜溫柔輕語:「老爺要想好了,借契指不定存在誆騙陷阱,珠釵送去,借契兌現不得。」

  文士笑了,輕語:「只看借契的字體,書寫的人非富即貴。」

  女掌柜點頭,伸手拿回借契,溫柔輕語:「妾身去了。」

  文士點頭,望著小妾離去,扭身取過茶碗,品飲的若有所思。

  他名鄭士炆,開封鄭氏家主的兄弟,負責浚儀大街的商業。

  中原亂戰,鄭氏大族遭到摧殘性的打擊,劫後餘生的鄭氏,面臨風光不再,物是人非的低谷困頓。

  開封鄭氏家族,農業和商業都處於慘澹經營,失去了以往大族的特權和郡望,承受宣武軍統治的壓榨盤剝。

  鄭氏的困頓,究其根本失去了官場保護/傘,不僅交納正常的賦稅,還需要上上下下打點,經營的成本高企。

  開封鄭氏也曾想借力鄭州本家,無奈鄭州本家也是慘澹經營,任職的鄭州長史形同擺設,對於宣武軍統治沒有影響力。

  現在,突然來了一位鄭州本家女婿。

  鄭士炆尋思該不該響應本家,開封鄭氏需要官場靠山,只是靠山也伴隨牽連禍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