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隔牆有耳

  客房內,韋扶風坐在椅子上,猜度張諫會不會成了朱延壽走狗。.•°¤*(¯`★´¯)*¤° 6❾ⓈнⓊⓧ.Čo𝐌 °¤*(¯´★`¯)*¤°•.

  韋扶風認為,亂世人心道德淪喪,張諫叛投楊行密,絕非感激當年楊行密的救濟。

  張諫多半出於自身生存的抉擇,泗州刺史當年屬於時溥屬下,時溥敗亡,張諫投降了宣武軍朱溫。

  時至今日,楊行密老病,朱延壽正當壯年,戰功彪炳。

  楊行密的兒子年少又不務正業,張諫這個『牆頭草』。

  韋扶風搖搖頭,這一次北上兇險的很。

  楊行密利用他擺出分權架勢,一石二鳥之策,敲打朱延壽,警告淮河一線的文武官員,權柄來自揚州大王。

  韋扶風又思考徐州軍情,上次朱瑾率軍數萬進襲徐州,事實上並沒有拿下徐州治所彭城縣城,只是洗劫了其它縣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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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州現在駐紮兩萬宣武軍,宿州駐紮一萬宣武軍。

  假如楊行密抽調泗州駐軍南下,徐州宣武軍必然趁虛進攻泗州。

  相比而言,楊行密的進攻流於騷擾,不具有奪取徐州宿州的實力,進兵宛如匪徒的一通禍害。

  宣武軍朱溫的進攻,真的想要占據淮南道的開疆拓土。

  楊行密的襲擾禍害,造成徐州人心支持宣武軍統治,仇視淮南軍。

  韋扶風搖搖頭不想了,他這個武寧節度使,不過是楊行密玩弄權謀的伎倆。

  晚飯,楊妙言來到韋扶風屋裡一起。

  吃飽了,楊妙言收拾碗筷入食盒,坐下問道:「你似乎不喜泗州刺史的尊崇?」

  「虛頭巴腦的尊崇,換成你,願意成為泥菩薩嗎?」韋扶風隨意回答。

  「你成為節度使,服眾需要一段時間。」楊妙言輕語。

  韋扶風不語,沒必要與天真小娘多說什麼。

  楊妙言又道:「一步步的來,父王肯定給予你實權。」

  韋扶風無奈的望著楊妙言,溫和道:「假如朱延壽這般認為,我會死在淮河。」

  楊妙言俏臉驚變,急道:「你莫要胡說。」

  韋扶風輕語:「你知不知道,大王害了眼疾。」

  「聽說過,我去過問安,沒覺得父王看不見。」楊妙言低語。

  韋扶風說道:「那是你接觸的少,以前大王接見我,都是正襟危坐的直視,最近一次接見,大王望著別處與我說話,而且大王老態明顯。」

  楊妙言不語,韋扶風又輕語:「你對於世子的印象如何?」

  「大兄很好。」楊妙言回答。

  韋扶風輕語:「言不由衷,你討厭世子的奢華紈絝,想著日後離開揚州,耳目不聞的心淨。」

  「你又胡說。」楊妙言嗔怪低語,難為情的低眉順眼。

  韋扶風輕語:「世子縱然紈絝,其它兒子太小,大王別無選擇。」

  「你什麼意思?」楊妙言嗔怪。

  韋扶風輕語:「一家人,實話提點你,藩鎮內訌殘酷,大王活著,無人膽敢造反,你大兄繼承吳王,未必壓得住功勳老將。」

  楊妙言遲疑一下,輕語:「你的意思,舅父大人造反。」

  韋扶風輕語:「不僅僅舅父,任何手握兵權的老將,都有可能造反,劉威,安仁義,田頵,一旦揚州被叛軍占據,大王一家滅門。」

  「你別嚇我。」楊妙言惶恐低語。

  韋扶風輕語:「大王的心態糾結搖擺,要麼主動讓位一員老將,換取家族富貴傳承下去,要麼兒子繼承,承受滅門風險。」

  「你能輔佐我的大兄。」楊妙言輕語。

  韋扶風輕語:「我沒有本錢輔佐,你的大兄也不會接受我的輔佐。事到臨頭,我帶你去往上元府。」

  「你是大兄教頭,大兄知禮是你的教導。」楊妙言輕語。

  韋扶風搖頭道:「你的大兄信任陪他玩球的人,那些人很多,輪不到我獲得重用。」

  楊妙言沮喪,她了解大兄什麼德性。

  韋扶風輕語:「你是女兒家,不用憂愁。」

  楊妙言低語:「你說去往上元府,沒有淮南軍支持,你的昇州刺史有用嗎?你想依靠晉陵公主?」

  韋扶風回答:「我不可能依靠公主,我的昇州刺史出於大唐皇帝,得到過江寧馮弘鐸認可,失去淮南軍背景,我投靠馮弘鐸。」

  「馮弘鐸未必能容,你不能回去川南軍嗎?」楊妙言輕語。

  「走投無路,只能回去川南軍。」韋扶風回答。

  「我不願隨你去川南軍。」楊妙言低語。

  「我也不願回去川南軍,或許去往杭州。」韋扶風輕語。

  「杭州?你在杭州曾被俘虜,去往杭州做什麼?」楊妙言詫異不解。

  

  「做官呀,杭州之主挽留過我。」韋扶風回答。

  楊妙言難以置信的望著韋扶風。

  韋扶風輕語:「你別誤解,楊妮兒的死與我無關,我當時果斷放棄抵抗的做了俘虜,杭州之主需要我這種文官輔佐。」

  楊妙言點頭,韋扶風輕語:「不說了,說多錯多,未來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

  楊妙言輕語:「你放心,我不說出去。」

  韋扶風笑語:「夫妻私房話,你說出去,我還怎麼見人。」

  「胡謅八扯。」楊妙言羞澀嗔怪,起身離開了。

  泗州的州衙二堂,刺史張諫聽著一名『夥計』稟告。

  張諫臉色陰沉的盤算,半個時辰之後,吩咐夥計去往壽州,面見朱延壽稟告聽到的對話。

  張諫不是背叛了楊行密,而是出於自身利益綢繆未來,不看好繼任者楊渥。

  事實上,淮南道之內的武將,沒人有能力反叛楊行密。

  次日一早,韋扶風一行離開泗州,張諫送到碼頭。

  不日,抵達濠州治鍾離縣城。

  濠州刺史李憲,也如泗州刺史迎接韋扶風升座,介紹駐軍武官,濠州官員。

  濠州駐紮五千淮南軍,相比泗州少了很多,主要是鍾離縣位於淮河南邊,抵禦敵軍的壓力小於泗州。

  韋扶風一行下榻客店,他立刻帶著四個護衛離開客店,去往縣衙詢問鄭玥楊蓮兒。

  抵達縣衙,縣令匆忙出來,卑微的請韋扶風入內,抵達二堂請韋扶風上座。

  韋扶風坐下,微笑道:「叨擾錢大人,我來是尋人。」

  縣令恭敬回答:「大人放心,五日前有行商,送來兩個女子,名字鄭玥楊蓮兒,下官見到大人手書,讓兩個女子見到朱瑾大帥託管的人,放他們三人離開了。」

  韋扶風微笑點頭道:「多謝錢大人。」

  縣令恭敬道:「朱瑾大帥託管的人,下官好吃好喝養著,那人文采很好,來自洛陽的弘農楊氏。」

  韋扶風瞭然,起身說道:「好,錢大人的人情我記下了,為了不給錢大人惹禍,人情或許需要很久償還,錢大人莫怪。」

  「能給大人做事,應該應分。」縣令恭敬回應。

  韋扶風離開,縣令送客。

  走到衙門口,韋扶風止步回頭,說道:「那一家人,有一個與我是娃娃親,我盡心送他們一家回去,也算了結緣分,大王知曉此事,郡主不知道。」

  縣令愣怔,韋扶風回頭繼續外走,離開縣衙在街上走游。

  縣令送走韋扶風,急匆匆跑去州衙稟告,濠州刺史聽了意外,臉色為難的不知如何是好。

  原來,鍾離縣令見到楚瑜書信,認為楚瑜與朱瑾勾結,還涉嫌勾結宣武軍,稟告濠州刺史。

  濠州刺史命人押解楊蓮兒一家送去了揚州,交給大王處置。

  濠州刺史根本想不到,楚瑜會成為『頂頭上司』,想不到大王知曉楚瑜的行事。

  韋扶風不知出現曲折,相信縣令放人離開了,他只是臨時起意的解釋一下,屬於防患未然的行事習慣。

  濠州刺史思來想去,抉擇書信一封送去揚州,解釋誤會了楚瑜通敵,請大王明察秋毫。

  楊行密接到押解的楊蓮兒一家人,濠州刺史的告密書信,欣慰濠州刺史的忠誠,暫且看押的沒做處置。

  四日後,濠州刺史書信又到。

  楊行密顧慮楚瑜誤解,下令使人送走楊蓮兒一家北上淮河,放回了宣武軍地盤。

  韋扶風一行次日離開濠州,不日抵達壽州治所壽春縣城。

  壽州屬於兵家必爭之地,淮南道的防禦腰眼。

  當年清口之戰,韋扶風分析朱溫的用兵不妥,認為朱溫應當主攻壽州,突破壽州能夠陸地進襲揚州。

  但是,韋扶風真正見到壽州城,又覺得朱溫的用兵未必不妥,壽州城所處的地理,巍峨的城池,太難攻克。

  韋扶風走入盤查嚴格的城門,一行人直奔州衙,抵達甲士威立的州衙飛檐門樓,守衛入內通報。

  等候約莫一炷香,守衛出來告訴,既然是親戚,請走側門。

  韋扶風愕然,朱延壽居然赤裸裸的藐視,太沒城府了。

  韋扶風只好離開正門,在人家地盤,犯不上要臉面不要命。

  楊妙言的俏臉陰鬱不悅。

  行走中,韋扶風低語:「忍著點,那不是你的親舅父。」

  楊妙言點頭,一行人走到側門,側門守衛直接引領入內,直至抵達一座廳閣,門外侍立兩個女婢。

  韋扶風示意楊妙言先走。

  楊妙言遲疑一下邁步先行,韋扶風跟隨進入廳閣,看見兩位中年男女,佇立在主位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