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錢傳瓘

  守軍隊正離開了,玉荷自屋裡走出來,秀髮濕色,恢復了白皙嬌容。🐯🐝 ❻➈𝓼нùⓍ.Ⓒ𝐎𝓜 ☮🍫

  「老爺。」玉荷溫柔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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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扶風微笑點頭,溫和道:「玉荷,有個事情,你做一下。」

  玉荷笑語:「老爺說吧。」

  韋扶風說道:「我聽海棠說過,錢鏐納妾李氏,李氏的兄長李文虎,龍泉都的繼承人,官職龍泉軍指揮使,如今駐紮在外城軍營,手握三千軍力。」

  玉荷點頭聽著,韋扶風又道:「你去找上錢鏐夫人,促使錢鏐夫人發話,指定李氏成為錢雁翎的陪嫁良妾。」

  玉荷明白點頭,又不解問道:「錢郡王死亡,錢氏淪落俘虜,還有資格與川南軍聯姻嗎?」

  韋扶風回答:「我承諾的姻緣,不能因為沒了資格而作廢,我還需要利用錢氏發號施令,爭取寶貴的矇混時間。」

  玉荷點頭道:「奴婢懂了,這就去面見吳氏。」

  韋扶風囑咐道:「你面見錢鏐夫人,不要報復的侮辱,你報複錢鏐夫人,後果惡了老爺大事。」

  玉荷笑語:「老爺放心,奴婢懂得分寸。」

  韋扶風點頭,妾與妻不同,他逼迫錢鏐的妾陪嫁,引不起杭州人心的憤怒情緒。

  錢鏐死了,正妻吳氏有權處置妾,指婚陪嫁合乎習俗。

  韋扶風採取儘可能的手段,嘗試拉攏杭州軍將,攻略杭州的得失。

  玉荷又輕語:「奴婢抱怨過吳氏夫人,也抱怨過老爺的捨得,被關入牢房,期盼有人救命,結果只有陳氏夫人,給奴婢送來糕點看望,陳氏夫人滿意錢雁翎的姻緣,她也求過錢鏐,但被呵斥。」

  韋扶風意外,觸思的想起一個人,扭頭高聲吩咐,帶來錢傳瓘。

  玉荷愣怔,問道:「老爺,帶來陳氏夫人的兒子做什麼?」

  「說說話,你去做事吧,帶上兩個軍士。」韋扶風溫和回答。

  玉荷只好點頭回去屋裡,換一下衣物,喊上兩個軍士離開了。

  不久,軍士押來了一個武士服少年,十二三歲,五官端正,雙手反剪綁縛,一見到韋扶風,眼睛噴火一般的仇恨盯視。

  韋扶風擺手讓軍士離開,望著少年,說道:「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故事,你應該聽說過。」

  少年冷笑道:「你尋小爺樂子嗎?」

  韋扶風搖頭,說道:「我沒時間尋樂子,只是告訴你,我是漁翁,你的父親與楊行密鷸蚌相爭,我沒有義務向你的父親通風報信。」

  「你不是淮南軍?」少年挑眉說道。

  韋扶風說道:「淮南軍快來了,浙江上游,宣州田頵的大軍正在趕來,湖州那裡,兩萬五千常州兵正在入侵,我來自上元府。」

  少年臉色微變,盯著韋扶風,問道:「你什麼意思?」

  韋扶風說道:「聽人說,錢郡王的兒子很多,你最是優秀果敢。」

  少年冷道:「要殺就殺,扯什麼混帳話。」

  韋扶風輕語:「錢郡王不是我殺的,我與吳氏夫人說過,好生的合作,我不殺錢氏子孫。」

  少年扭頭不語。

  韋扶風又道:「不久前與杜稜說話,我讓杜稜的孫女聯姻川南軍,杜稜說看好我,不如給我做妾,我拒絕了。

  杜稜感慨的說,點將台的時候,錢郡王提出杜稜的孫女,與第七子婚配,杜稜回答說,屬下孫女願給世子做妾,你的父親不言語。」

  少年扭頭望向韋扶風,欲言又止。

  韋扶風輕語:「你的父親喜愛你,你自問,有可能成為世子嗎?」

  少年眼中浮現淚光,仰頭望向遠空不語。

  沉默數息,韋扶風又道:「曹植的七步詩聽說過嗎?你是庶子,優秀果敢,杜稜預見了你的不幸,你的父親知天命的年齡,他能保護你二十年嗎?」

  少年怒道:「你究竟想說什麼?」

  韋扶風說道:「我是告訴你,別以為我搶了你的基業,你父親的基業輪不到你,這裡是錢傳瑛的,日後錢傳瑛要麼殺了你,要麼閒置你,你只能混吃的平庸到老。」

  少年愣怔,韋扶風冷道:「優秀果敢是你的罪過,除非你能在錢郡王還活著的時期,發展出足以抗衡錢傳瑛的勢力,錢郡王可願給你機會?造成兄弟內訌相殘。」

  少年吸口氣,說道:「請你說正事,想要利用我做什麼?」

  韋扶風點頭,說道:「拿著錢傳瑛的軍令,去見出征湖州的軍力,告知淮南軍勾結徐綰反叛,錢郡王不幸駕崩,吳氏夫人決定錢傳瑛繼位,命令軍力繼續去往湖州。」

  少年點頭道:「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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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扶風說道:「你確實優秀果敢,但是智者,有的時候也會犯傻,你年僅十二歲,不要天真的認為,那些軍將能夠擁護你,你的父親能夠壓服杭州八都,那是多年勝利威望造就。」

  少年點頭道:「你說的我懂,都是虎狼之輩,巴不得錢氏沒落,取而代之。」

  韋扶風點頭,說道:「我能勸降杜稜,不是杜稜惜命,杜稜不願家鄉再次陷入亂戰,牴觸淮南軍入主杭州。

  我對杜稜說,我有兩個選擇,一個謀求合作,共治杭州,一個我占據內城,等候淮南軍兵臨城下,裡應外合。」

  少年愣怔,韋扶風又道:「我與錢傳瑛不同,願意給你建功立業的機會,日後最少能夠任職刺史,如果你功勳卓著,鳳凰山的內城讓你繼承,也非不可。」

  「休拿混帳話糊弄小爺。」少年不客氣的懟斥。

  韋扶風說道:「我一向言而有信,時間緊迫,我給你軍令立刻去往,走時給錢郡王磕頭,你肩負錢氏存亡,錢郡王能夠理解你的離開。」

  少年黯然,但又問道:「你什麼意思?我送軍令不回來嗎?」

  韋扶風點頭道:「隨軍出征,我給予你監軍官職,防範在外的軍將鼓譟譁變,背叛錢氏的擁立新主。」

  少年臉色微變,默然點頭。

  韋扶風忽又問道:「你認為曹圭權會不會背叛錢氏?」

  少年一怔,想一下,說道:「曹圭權是我父親一手提拔,任職蘇州不算長久,駐紮蘇州的三萬大軍,曹圭權做不到掌控,他的兵權是父親大人賦予。」

  韋扶風說道:「你的意思,三萬大軍都是很多山頭林立的軍將,曹圭權做不到一呼百應。」

  少年點頭道:「杭州軍的底子是杭州八都兵,軍權分散。」

  韋扶風點頭,帶著錢傳瓘去往節堂,撥給十個內城守軍,十一匹馬。

  錢傳瓘給父親屍體叩頭辭行,流淚離開了內城。

  韋扶風望送,他利用錢傳瓘對付節度副使成及,不知道這一步棋走的對否。

  韋扶風冷血的做了決策,如果錢傳瓘不能阻止成及,他殺盡內城錢氏男丁,撤軍離開杭州城,讓浙江陷入亂戰。

  錢傳瓘騎馬離開杭州外城,回頭仇恨的望一眼,打馬奔馳而去。

  他一路奔馳,以為不久能夠遇上大軍,可是直至黃昏時分,他才見到出征的杭州軍。

  錢傳瓘望著軍營,遲疑的不能理解,節度副使成及不可能不知叛亂,他怎麼沒有率軍回去,難道?

  錢傳瓘抱著多種猜疑,大著膽子進入軍營,見到了成及。

  成及平靜呼喚:「七公子。」

  錢傳瓘說道:「成大人,我來送軍令。」

  成及平靜點頭,接過遞來的軍令,打開看一下,說道:「成及遵令。」

  錢傳瓘心寒,忍不住問道:「家父遭到叛軍殺害,成大人沒有得到報信嗎?」

  成及回答:「本軍是奉命出征支援湖州,接到過叛亂報信,本想回歸平叛,但又得知叛亂已被鎮壓,也就不能擅自回歸。」

  錢傳瓘點頭。

  成及又道:「郡王駕崩,我等情理上理應回去祭奠,但是我等擅自回歸,有可能引起誤解,小則新郡王不悅,大則引發各方效仿出兵雲集杭州,後果失控戰亂。」

  錢傳瓘愣怔,脫口問道:「成大人,你是不是誤會,我的三兄兵變?」

  成及皺眉,回答:「本軍沒有誤會,七公子莫要胡亂猜想,七公子任職監軍,本軍使人引領七公子各營熟悉一下,以安軍心。」

  錢傳瓘走出成及大帳,他明白成及要麼誤解,要麼明哲保身,要麼大局為重,不願發生內鬥戰亂。

  成及在大帳內搖頭,他確實誤解了錢傳瑛發動兵變,藩鎮父子兄弟相殘屢見不鮮。

  另外在心理上,成及不願造成動盪內亂,別看他是節度副使,實際上還不如出征屬將的兵多,他只有錢鏐補給的一千親軍。

  正常的情況,成及應當聚來各營主將,宣布軍令和介紹監軍,但是他顧慮各營主將抗命不來。

  成及站在另一角度理解將官軍心,主將們有可能擔心,羊入虎口的被脅迫。

  錢傳瓘走一遭,見到的主將都是套話應付他,沒人表現的悲憤,一個個事不關己的漠然。

  錢傳瓘明白了什麼是威服,杭州八都的大多數軍心,只是被父親壓服,他只能仇恨藏在心裡,不敢告訴真相。

  次日,錢傳瓘以監軍身份,使出兩個斥候去往浙江上游探查。

  (歷史上的錢傳瓘,有了二十年的成長時間,身為庶子壓過嫡子,成為吳越第二代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