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田覠

  池州刺史召見之後,立刻使人飛報上司田頵,他不能讓川南軍的使者在自家地盤出事。💛🐜 6➈𝔰hⓊⓍ.ᑕ𝐨ⓜ 💋♟

  田頵接報,回應召見使者,於是池州刺史使人護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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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海濤和包興抵達宣州治宣城縣,一看宣州城池比池州城池雄偉廣大數倍,但不及江陵府城,更不如渝州新築的巴城。

  遠觀震撼人心,近觀破敗之處太多,城頭女牆宛如狗啃。

  進入城池,城內的景象一個字,亂!

  大街上坑坑窪窪,泥濘難行,兩側建築高矮不齊,毫無章法,火燒的痕跡,坍塌的建築隨處可見,看著比池州小城悽慘。

  直至抵達軍府州衙,才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州衙修繕的整齊,門樓門匾,大門台階,左右石獅子,加上數十名威武佇立的長槍兵,彰顯了統治中樞的威嚴。

  劉海濤和包興不敢表現的隨意,保持謹慎的跟隨將官進入軍府。

  行至大堂外,將官讓他們候著,進入大堂稟告。

  足足等候一炷香,將官才出來讓他們進去。

  兩人走入大堂,看見兩側威立十幾名扶刀甲士,氣氛肅殺。

  大堂公案後面,端坐一名紫袍紗帽的中年男人,五官端正,只是額頭一道疤痕,破壞了端正容貌。

  「來者何人?」公案旁一名青色官衣的男子喝問。

  劉海濤和包興愕然,他們是使者,召見怎麼擺出一副審案陣仗。

  包興脫口而出:「我們是川南軍使者,這是玩什麼?有給客人下馬威的嗎?」

  「大膽。」青衣官員呵斥。

  「大你個頭,我們又不是來下戰書,你們這麼對待登門求親的客人,純屬一大笑料,告訴你,待客之道是二堂說話。」包興不客氣的反駁。

  青衣官員語塞,公案後面的官員一拍公案,起身點指青衣官員:「你呀,做事亂七八糟。」

  又扭頭笑道:「兩位,二堂說活。」

  「是,謝大人。」包興和劉海濤知趣起禮,恭敬回應。

  去入二堂,紫袍官員微笑讓坐,吩咐奉茶,然後笑道:「做了大官,屬下就說要立規矩,本官宣州之主田頵,怠慢二位啦。」

  「我等莽撞,幸遇大人宰相肚量。」劉海濤恭敬回應。

  田頵微怔,隨即笑道:「還是你的說話中聽,本官苦戰多年,身邊的兄弟幾乎都是粗鄙漢子。」

  劉海濤說道:「大人,我們也是粗鄙軍人,出身東川軍主將的親兵,不久前奉命進取南詔,無意中與扶風侯說了幾句話,就被當成使者奉命東來。」

  田頵說道:「你們出身軍力,那卻是好說話啦,據說川南節度使二十幾歲,擁有的地盤可是不小,而且喜歡重用女人掌握大權,不知可真?」

  劉海濤點頭道:「是真的,因為地盤太大,節度使大人常年東奔西走,又因為川南軍統治類似大唐太宗皇帝,所以需要親近之人處置軍政。」

  「川南節度使不怕出現了武則天?」田頵笑問。

  劉海濤回答:「出現武則天那是以後的事情,權臣武將造反才是最要命的,安史之亂以來,藩鎮之內要麼節度使殺害功臣,要麼功臣幹掉節度使,節度使和功臣屬下,彼此猜忌,活的都很辛苦。」

  田頵似笑非笑的看了劉海濤一眼,取茶品飲一口,眯眼輕語:「高處不勝寒,川南節度使也不能倖免,活的一樣辛苦。」

  「高處不勝寒,大人明智。」劉海濤恭敬說道。

  田頵吐口氣,問道:「來到本軍地盤,有什麼感受?相比川南軍地盤如何?」

  「大人要聽實話?」劉海濤問道。

  「說。」田頵點頭。

  劉海濤說道:「表象看,大人的地盤,相比川南軍的主要城池遜色太多,成都府,江陵府,夜郎府,或許只有長沙府城,與大人的城池差不多。」

  田頵說道:「聽你之言,川南軍地盤,已非不開化的蠻夷之地。」

  「不,大半還是蠻夷之地,卑下是指主要城池。」劉海濤解釋。

  田頵點頭,問道:「巴蜀自古天府之國,聞名遐邇,或許勝過宣州很多。」

  「巴蜀經歷過戰亂,人口十室八空,元氣大傷,需要很多年才能恢復天府之國。」劉海濤說道,這是出於韋扶風的囑咐。

  田頵點頭,嘆道:「大江下游兩岸,都被戰亂打殘了,恢復談何容易。」

  劉海濤說道:「所以我家節度使大人,希望能夠通商獲得利益,軍事上遙相呼應,我家大人聯姻河東軍,獲益匪淺。」

  田頵笑道:「聽說河東軍索取三十萬石糧食,也算得獲益匪淺嗎?」

  包興臉色微變,劉海濤淡定回答:「請人做事,能不有所付出嗎?當初若非節度使大人聯姻河東軍,鳳翔軍早就大舉進攻川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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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的川南軍立足不穩,敵不過鳳翔軍,至於被索求三十萬石糧食,屬於應該付給的報酬,北方地盤,可是我家大人借力河東軍打下的。」

  田頵愣怔,點點頭,想一下,道:「我看下公文。」

  劉海濤忙起身取出公文,轉身雙手奉送給一名甲士。

  甲士走過來取得,轉交給田頵,田頵打開觀看。

  片刻後,田頵問道:「南詔哪裡值得占據嗎?」

  劉海濤回答:「值得,南詔盛產茶葉,藥材,牛羊,尤其出產一種金創神藥,很重的傷口,抹上能夠止血癒合,但產量不高,這一次給淮南軍節度使大人備了一份禮品。」

  田頵動容,遲疑一下。

  劉海濤又道:「卑下得到大人禮遇,回去必定稟明我家大人,給大人補一份禮品。」

  田頵一笑,打消了看一下神藥的念頭,又問道:「坐鎮鄯闡府什麼意思?」

  劉海濤解釋:「就是我家大人的幾位夫人,多位如夫人,分散坐鎮主要城池。

  大夫人和兩位如夫人坐鎮江陵府,二夫人和如夫人坐鎮成都府,三夫人坐鎮夜郎府。

  九夫人十四夫人坐鎮長沙府,當今陛下的女兒坐鎮福建閬風府。

  鄯闡府位於南詔滇池,哪裡的環境類似太湖地域,我家大人打算發展成為媲美成都府的寶地,成都府與鄯闡府是一條古絲綢之路。」

  田頵點頭,說道:「二位休息去吧,公文我再看一下,明日讓你們啟程去往揚州。」

  「多謝大人照顧。」劉海濤和包興起身告辭,被一名甲士引領去休息。

  「去,請駱長史過來。」田頵吩咐。

  宣州長史名為駱知祥,兼-職軍中判官,田頵的心腹文官。

  田頵平日裡主要是管理軍隊,民生政務都是交給駱知祥處置。

  片刻後,駱知祥來到,這是一名白面文雅的中年人。

  見禮之後,田頵直接遞給公文,駱知祥接過看了一下,又聽田頵說了與使者的談話。

  最後,田頵問道:「先生認為,我與川南軍通商能否獲利?」

  駱知祥毫不猶豫回答:「獲利是一定,而且利益匪淺,不過私自與川南軍來往,犯忌諱。」

  田頵嘆道:「宣州破敗不堪,東西南三面皆敵,若是不能儘快恢復生氣,獲得財源壯大軍力,難免敗亡之禍。」

  「但是,田公最好請示節度使大人,不然一旦隔閡,日後反而陷入孤立無援。」駱知祥警告,不贊成與楊行密生出嫌隙。

  田頵若有所思,忽而輕語:「先生做事吧。」

  駱知祥走後,田頵陷入思量,他與楊行密是同鄉,自廬州起事,一直患難與共,形同兄弟。

  尤其與孫儒苦戰的這幾年,連連敗績的狼狽不堪,多次瀕臨敗亡的絕境。

  若非時來運轉,孫儒軍隊發生瘟疫,他和楊行密已然敗亡。

  殺死孫儒之後,田頵被安置在宣州,只是宣州被戰亂禍害的太過嚴重,可謂百廢待興。

  另外,宣州這塊地盤確實三面皆敵,北面瀕臨大江,西面鎮南軍,南面錢鏐的威脅,東面是占據江寧的馮弘澤。

  尤其馮弘澤占據的昇州(南京地域),分隔了宣州與揚州之間。

  事實上,大唐朝廷定義的藩鎮,淮南節度地域是淮河南岸與大江北岸之間的地域。

  大江下游的南方地域不屬於淮南道,與淮南道隔著大江相對的藩鎮有兩個。

  一個是宣歙觀察使,下轄宣州,池州和歙州,也就是田頵的官方地盤。

  另一個是宣州東面的浙西觀察使,下轄昇州(南京),潤州(鎮江),常州,湖州,蘇州和杭州。

  由於戰亂的博弈,浙西觀察使藩鎮四分五裂。

  楊行密與孫儒大戰期間,楊行密被孫儒追殺的不斷轉戰,孫儒也是盯著楊行密死磕不放。

  楊行密被迫逃離揚州,渡江進入宣歙觀察使地域,打算占據大江以南東山再起,一度奪取了常州,宣州,蘇州。

  當時昇州刺史馮弘澤,龜縮昇州(南京),觀望楊行密與孫儒大戰。

  杭州的錢鏐,乘機奪走了楊行密占據的蘇州。

  孫儒敗亡之後,楊行密急切的回歸淮南道收管,宣州交給了田頵,至今也沒能騰出手,對付占據昇州的馮弘澤。

  馮弘澤勢力,整個的被楊行密勢力包圍。

  楊行密讓田頵鎮守宣州,一是田頵功勞最大,二是信任田頵的能力,本心是將宣州地盤當成一個退路。

  楊行密急切的收管淮南道,並沒有十足把握一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