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祖父南遊

  回了州衙,祖父修書兩封,一個送去均州,一個送去川南渝州。♝🐜  👌🎈

  兩日後,金城軍使韋良來到金州城,直接尋見了父親。

  西園內,韋良一見到父親,直接問道:「父親讓兒子趕來金州,有什麼大事嗎?」

  祖父反問道:「均州的防禦都安置妥了?」

  「妥了,各處都是兒子可信之人鎮守,童山鎮守延岑城,不會有失。」韋良回答。

  祖父微笑道:「嗯,童山勇猛,如今應該對你忠心耿耿。」

  韋良笑道:「童山的忠心是一定的,他最服氣的是扶風,扶風若是說話,我就不成了。」

  祖父不動聲色,微笑道:「扶風對於金城軍的影響還是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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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良坦然道:「那是好事,避免很多可能的背叛,其實扶風之所以影響很大,主要是均州分田造成,童山和一些將官是真心服氣。」

  祖父點頭,道:「為父打算去南方走游一番,看看扶風打下來的江山,以求不枉此生,金州交給你,為父才能放心。」

  韋良一怔,遲疑一下,道:「父親想去南方走游也好,金州城還是交給二哥吧,我在二哥不悅。」

  「糊塗,你二哥能夠守城嗎?他身為主官,敵軍來了只怕開城投降,他也只能管些財物,當不得大梁。」祖父斥責。

  韋良點頭,但又道:「父親得向二哥說清了,不然我們兄弟沒法共處。」

  祖父點頭,道:「為父走後,若是朝廷來了命令,讓金州出兵討逆李茂貞,你萬不可親自領軍離開,可讓十四領軍五千團練,為父留下讓他領軍的軍令。」

  韋良皺眉道:「父親,十四弟只怕不適合領軍。」

  「讓他鍛鍊一下,討逆李茂貞,我們願意求敗,但又不能敗的太過明顯,不能告訴十四需要敗退,由他自主折騰。」祖父解釋,韋良點點頭。

  祖父帶了一百精銳護軍,離開金州城南下,他給韋扶風的書信,告訴了與韋昭度的談話,讓韋扶風心中有數。告訴了出遊南下,散散心。

  一路南下,祖父如同韋軒那般受到了禮遇。

  祖父面對文武官員也是謙和說話,避而不談干涉軍政的話語,只是問問有什麼景觀,特產,民俗。

  祖父宛如一位遊方雅士,遇上什麼知名景觀,就讓當地的輔官為嚮導同游。

  抵達潭州的時候停留最久,對於長沙府古城很感興趣,又去周遭的縣域走游。

  登上嶽麓山,遠眺湘江里的州島,在潭州逗留了大半月之久,繼而乘船沿著湘江逆行走游,途中在湘潭縣停留,走遊了南嶽衡山美景。

  歸船繼續沿著湘江南下,抵達衡州治衡陽城逗留兩日。

  同一時期,韋昭度率領三千軍力,駐紮在了渝州巴城的外城。

  看著廣闊的巴城,彎曲的城內河道,來往的客貨船隻。

  韋昭度為之感嘆,這是一片走向繁榮的樂土,有了比擬揚州和成都的氣象。

  三千神策軍駐紮在外城河畔,韋扶風不許他們隨意離開駐地,提供了足夠的吃食和用鹽。

  有了吃食,三千軍力很是安分,他們在長安只能吃個半飽。

  韋扶風迎接韋昭度的時候,請韋昭度入居內城都督府。

  韋昭度不願,明言需要訓軍,不宜離開軍營。

  韋扶風也沒有強求,他和韋昭度也沒做什麼深談,事實上彼此間存在了隔閡,各求了清靜。

  大明宮,延英殿,昭宗皇帝暴跳如雷,李茂貞的上書氣的皇帝發飆。

  皇帝以不敬為由,罷免了李茂貞一個虛官,意思是警告,讓李茂貞有所收斂。

  皇帝自從討伐河東失敗,也是有了教訓的不願輕舉妄動。

  在宰相杜讓能的勸說下忍耐,積勢,養軍,還頂住內外壓力,採納杜讓能的建議,讓宗室諸王掌軍。

  但是,李茂貞蹬鼻子上臉,沒完沒了的上書詆毀皇帝做的不對。

  皇帝一再忍耐,只是象徵性的罷官警告,賜封韋昭度蜀王,主要是阻止川南軍南下,激化川南軍與鳳翔軍的對立。

  皇帝對於討伐李茂貞,相當的遲疑不決。

  宰相杜讓能勸言:「李茂貞地大兵強,而朝廷軍力尚弱,不足以討伐,鳳翔又近京師,易造成自危而後悔莫及。」

  皇帝也怕討伐兵敗,後果造成李茂貞兵進長安逼宮,一再忍耐,但今日忍不了啦。

  李茂貞竟然上書言:「陛下封韋氏蜀王,豈非社稷拱手相讓之,他日長安再遭黃巢之禍,到時陛下的車駕遠行,又能到哪裡去避難!」

  這般赤裸裸的羞辱皇帝,羞辱先帝,羞辱曾經避難蜀地成都的大唐先祖,昭宗皇帝無法再忍耐,發怒之中宣召杜讓能來見。

  

  杜讓能來到延英殿,昭宗讓他看李茂貞的上書,惱怒道:「朕再忍,豈非成了天下笑柄,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

  杜讓能咬牙,他知道李茂貞這一次的上書,嚴重逾越了皇帝的底線,指著皇帝的鼻子罵祖宗。

  皇帝真的忍耐,只怕會遭了天下人鄙視,史書也會留下污點。

  可是,朝廷戰不過李茂貞呀,杜讓能左右為難,忽跪在地上,諫言道:「請陛下再忍耐半載,待河東軍平叛之後,借兵聯合討伐李茂貞。」

  「河東軍?河東軍來了,難道朕要由之占據鳳翔府?他們來了,能走嗎?」昭宗惱道。

  「陛下,朝廷軍力新募居多,需要時日整訓,冒然出兵討伐,勝算不多,望陛下求了穩妥才好,畢竟鳳翔府比鄰京師,後果堪憂。」杜讓能硬著頭皮勸諫。

  「夠了,卿家不願為朕洗辱,朕不強求。」昭宗冷道。

  「陛下。」杜讓能失聲叩頭,抬頭流淚道:「陛下,主辱臣該死,但事關重大,若是落敗,臣願如漢之晁錯一死,也難為陛下謝罪諸侯。」

  昭宗冷道:「朕不是漢景帝,若有不利,朕一力擔之,不會讓卿家做了晁錯冤死,你儘管備戰。」

  杜讓能無話可說,只好道:「臣遵旨。」

  昭宗道:「卿家不必悲觀,朕詔令身在渝州的韋昭度,督促川南軍進攻西川,同時東川軍也會進攻西川,興元府軍力進攻鳳翔府,另外朕諭旨金州出兵討伐。」

  杜讓能點頭道:「臣籌謀盡力。」

  這一日,韋扶風突然接到韋昭度的傳話,韋昭度要看渝州城防。

  韋扶風不覺意外,只好親自去陪伯祖大人走觀。

  韋扶風在三日前,接到了長安信息,知道李茂貞的上書刺激了皇帝。

  皇帝下旨罷免李茂貞鳳翔節度使官職,命令李茂貞退離鳳翔府,去往龍劍節度使的治下駐紮。

  李茂貞原本兼任鳳翔節度使,隴右節度使,龍劍節度使,他的一個兒子任職西川節度副使。

  如今李茂貞只有了龍劍節度使官職,隴西郡王的爵位。

  韋扶風在接到信息之後,使人放出了風聲,說朝廷來了聖旨,命令川南軍進攻西川,節度使大人正在調集其它州域軍力。

  另一方面,韋扶風命令王澤和魯青,做好『大敗』的準備。

  下令遷民,讓居住在大江以北的治下之民,遷移巴城暫居,不願遷移的不強求,但軍戶必須遷移。

  雖然打算暫棄大江以北地域,韋扶風不願棄守戎州,反而增兵蜀南縣加強防禦。

  戎州的戰略地位重要,大江之南的西面防禦屏障。

  戎州的得失,關乎軍心民心的穩定,那怕失去半個瀘州和半個渝州,川南軍依然未丟失了主要治下。

  何況戎州蜀南縣是韋扶風更名,具有統治意義。

  韋扶風陪伴韋昭度巡視渝州城防,渝州城防分成三部分,南岸巴城,江內渝中城,北岸嘉陵江東側的北城。

  巴城水城門乘船,抵達渝中城。

  進入城門,韋昭度眼神一亮,看見城內街道石面鋪就,建築的式樣飛檐大氣,與巴城的遍地竹屋不同,讓他有種親切感覺。

  渝中城是一座伸入江中的瓶形半島,瓶口斜對西部,整個渝中城被嘉陵江和大江環抱,嘉陵江水與大江水在東部的朝天門匯合。

  渝中城歷史悠久,漢家的人文底蘊深厚,太平盛世就因為地處黃金水道,繁華富庶。

  渝中城內居住的大半是富人,其中官宦後裔居多。

  走過繁華的大街,抵達瓶口那裡的城牆。

  韋昭度神情微變,整個橫直的城牆竟然全是包磚,高達十米,還有瓮城存在。

  韋昭度與韋扶風一起登上城牆,看見還有三座探出去的角城。

  「扶風,你這防禦可是堅固呀。」韋昭度訝道。

  韋扶風略顯苦笑道:「這裡不是孫兒做主建造,孫兒的一位夫人做主,事實上孫兒在渝州的時候不多,大半時間是在外奔波。」

  韋昭度點頭,遠望,看見江岸聚集了大量人口,都是拿著很多物品。

  其中老弱婦孺居多,明顯在等候渡江,黑壓壓的一大片,覆蓋很遠,估摸足有萬人之多。

  「扶風,那是遷移?」韋昭度問道。

  「遷移,孫兒擔憂鳳翔軍先發制人,下令願意躲避兵禍的百姓,可以暫居去巴城。」韋扶風回答。

  「鳳翔軍先發制人?」韋昭度問道。

  「換成是孫兒,也會在朝廷動手之前進攻,避免陷入兩線作戰,孫兒獲得信息,鳳翔府的一萬軍力南下。」韋扶風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