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林清雪的心事

  林清雪在夜郎府只留一夜,次日一早去與李雪柔說了一時的話,啟程離開了夜郎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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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行至黑神埡地域,護軍停下暫歇,林清雪和明玉下了滑竿,走到一起。

  林清雪微笑道:「妹妹是不是有話想說?」

  明玉點頭,輕語:「婢妾覺得,不該要了桃姬的孩子,太過殘忍。」

  「一個人被放入站籠,放在日頭下活活曬死,或者一個人被剮刑,被火一點點燒死,被蒸籠蒸死,殘忍嗎?」林清雪輕語說道。

  明玉色變,惶恐道:「那是兩回事。」

  「你認為是兩回事,在你眼中那是八個漢家女子,在僚人族眼中,奴隸只是一頭頭的圈養牛羊,那八個女子相當於品相上等的羊兒。」林清雪解釋道。

  明玉默然,林清雪又道:「你不要女奴孩子,她們也會送給別人,自家女奴生育的兒女,她們不會留在身邊撫養,那些女奴是田雯兒的嫁妝私房,田雯兒有一日死了,那些女奴也會葬入她的墳墓。」

  明玉吃驚的看了林清雪,林清雪輕語:「僚人族的奴隸制,類同古代商周朝代的延續。」

  明玉點頭,忽又問道:「郎君入主夜郎府,日後會不會在夜郎府推行漢人官治。」

  「不會,夜郎府強行推行漢人官治,必然成為僚人族的公敵,郎君入鄉隨俗的順其自然,他是節度使,只願考慮如何鞏固統治,如何富貴傳家,不會慈悲為懷的解放奴隸。」林清雪輕語。

  明玉點頭,林清雪又道:「不要可憐那些女奴,相比整日裡苦役勞作的奴隸或漢家農婦,她們還算幸運,若非田雯兒買了她們,她們的命運更加悽慘。」

  明玉點頭道:「婢妾明白了。」

  「我與你說這些,怕你碎嘴的亂說,或者出於憐憫之心,郎君面前訴說女奴可憐,如果你說了,觸犯田雯兒的逆鱗,田雯兒或許殺你。」林清雪警告。

  明玉驚疑道:「不會吧,婢妾又不與她在一起。」

  「不在一起,不能殺你嗎?田雯兒與我不同,我只是輔佐郎君處置文書,田雯兒領軍出征的女人,其心殺伐霸道,一怒軍令殺你。」林清雪輕語駁說。

  明玉點頭道:「婢妾懂了,定當謹言避諱。」

  林清雪點頭,心道:「郎君還說過,夜郎府經營得當,維持僚人族的習俗不變,夜郎韋氏或能傳承千年,郎君的心思,不願夜郎府的統治漢化。」

  林清雪猶豫一下,看向明玉輕語:「明玉,那個女奴的孩子,你讓給我好嗎?」

  明玉意外,美眸看著林清雪,不解道:「夫人想要那個孩子?」

  林清雪點頭,輕語:「我隨緣,不強求。」

  明玉淺笑道:「奴婢怎會不願,那個孩子歸屬夫人,是他的大造化。」

  林清雪搖頭,道:「我與妹妹一樣,都是郎君的良妾,孩子歸屬我也是庶出。」

  明玉輕語:「大夫人,理應是老爺正妻。」

  林清雪輕語:「正妻地位需要郎君父母認可,夜郎府的夫人排序做不得數,論及正統和父母認可,李雪柔符合正妻,但李氏九娘和十四娘是成定的原配,尤其十四娘,在郎君的心裡非常重要。」

  明玉啞然,不敢繼續肯定林清雪是正妻,她原本是韋扶風大娘身邊的婢女,能夠成為節度使的良妾,可謂福氣臨身。

  若非韋扶風一飛沖天,她不過是庶子的小妾,地位卑賤的甚至不如嫡子的通房丫頭。

  林清雪見明玉低下頭不語,內心涌生了幾分失落,什麼地位會有什麼心態。

  自從成為川南節度使的掌印夫人,原本自甘為妾的心態,多少有了不甘,但自身的情形,很難獲得郎君父母的認可。

  心思凌亂,林清雪忽說道:「明玉,我還有一事,需要與公主商榷,你在此候著,我回去夜郎府。」

  明玉意外,自是不能多嘴詢問,眼看著林清雪率領五百護軍向南而去,不由尋思:「大夫人想要孩子,莫非自覺不能生育?」

  大夫人去而復返的到了府門外,讓雨兒和鈴兒意外,指明了只見她們,她們忙迎了出去,沒有通知李雪柔。

  府門外,雨兒和鈴兒給大夫人見禮。

  林清雪受禮,柔和道:「歸去途中,我想一下,夜郎韋氏是郎君開枝散葉的家族,我應當在此立房,你們為我尋找一處宅院,不需大,但求清靜。」

  雨兒和鈴兒不牴觸,帶著大夫人進入府宅,在後宅西角,擇中一座圍成天井的整體竹樓,占地約百平米,青石鋪就的天井院落,有水井花圃。

  林清雪站在天井環顧,滿意點頭,又要求道:「我想讓你們的媵奴,替我生育一個兒女。」

  

  雨兒笑語:「好呀,大夫人中意那一個,隨我過去挑一個。」

  林清雪淺笑輕語:「你替我選一個。」

  雨兒想一下,笑語:「牡丹。」

  林清雪回憶一下,輕語:「紫芍或茶仙。」

  雨兒輕語:「紫芍茶仙都不是處子之身。」

  「無妨。」林清雪輕語。

  「嗯,我代大夫人記下。」雨兒點頭輕語。

  「好,我去見二夫人,商榷一下通商,你們也過去,我打算在巴城為你們修建宅院,喜歡什麼居宅告訴我。」林清雪淺笑輕語。

  「謝大夫人。」雨兒和鈴兒幾乎異口同聲的道謝。

  林清雪一笑,離開天井去見了李雪柔。

  金州城,縣令韋軒離開縣衙,臉色略顯憂慮的去見父親。

  西園內池湖畔,韋扶風祖父坐在竹廬中,他的懷中坐臥一個如花似玉的妙齡美人。

  美人羅衣半解,一條修長雪腿曲舉,小腿肚兒卡貼在老男人的左頰。

  一隻骨感大手,撫摸著美人的雪白大腿和臀部,時不時在圓臀上輕輕拍打,骨感手指偶爾的划過大腿間,美人輕哼的扭動身子,散放銷魂魅力。

  「妖精。」祖父笑語,左頰廝磨著美人玉腿,享受著軟玉般的美妙肌膚。

  「大人是妖王,奴當然是妖精。」美人語氣調笑的細語,一隻玉手伸起,玉指撩過老男人的鬍鬚。

  「好妙人。」祖父被撩撥的欲望亢盛,正要躍馬馳騁的殺一回,忽有奴婢跑來稟報。

  祖父一皺眉,大手拍了美人圓臀一下,淡然道:「去吧。」

  美人默然起身,走去竹廬後簾離開,祖父擺手吩咐,奴婢忙轉身去了,不一會兒韋軒走了過來。

  走到竹廬,韋軒向父親見禮後落座,直接說道:「父親大人,孩兒聽說扶風在播州置立大都護府,宣稱是夜郎韋氏,這孩子太不知輕重了。」

  「那個說的?」祖父不悅問道,適才正在興頭上,不喜被打擾。

  「二哥,二哥擔心扶風走了歧途,造成金州韋氏不和。」韋軒只好回答,他本心不想提及二哥。

  祖父皺眉,道:「扶風置立夜郎府的事情,稟告過為父,你們不需擔憂。」

  韋軒心頭一松,道:「原來扶風稟告過大人,只是扶風宣稱夜郎韋氏,實屬不妥。」

  祖父搖頭,道:「你們呀,扶風做事一向謹慎睿智,他大張旗鼓的置立都護府,宣稱夜郎韋氏,你就只覺得不妥?」

  韋軒一滯,苦笑道:「孩兒愚鈍,請大人教誨。」

  祖父說道:「置立都護府的用意,獲得代天行事大義,讓扶風合理合法的任職官員。」

  「合法的任職官員,有什麼不同嗎?」韋軒不解說道。

  祖父說道:「大不同,這天下還是大唐江山,未經過朝廷任職的官員,屬於不合法的逆賊,逆賊冒官如何長久服眾?各個藩鎮皆向朝廷請任刺史等地方官位,獲得合法合理的大義。」

  祖父一頓,又道:「但是,朝廷任職的地方高官,對於各個藩鎮節度使而言是柄雙刃劍。

  同一藩鎮內,節度使,刺史,節度副使,防禦使,都是大唐官員,一旦節度使的屬下擁有合法勢力,心態上未必願意長久效忠節度使,大家都是唐臣,背叛理所應當。」

  韋軒聽了若有所思,祖父又道:「藩鎮時常發生內訌,部將殺害藩主的事情屢屢發生,例如房州刺史顏懷玉,本軍與他都是唐臣,他背叛我們向朝廷效忠,反而是名留青史的大忠臣。」

  韋軒一驚,道:「顏懷玉不會背叛吧?」

  祖父笑了,道:「背叛是需要條件的,扶風對於顏懷玉知遇之恩,朝廷走向中興,顏懷玉或有可能背叛,朝廷風雨飄搖,他豈肯背叛。」

  韋軒點頭,道:「顏懷玉是位盡心職守的能吏,聽說房州治理的很好。」

  祖父點頭,道:「所以本軍不願動他,也沒有使人任職牽制。」

  韋軒點頭,道:「扶風置立的都護府,莫非為了避免屬下背叛。」

  祖父點頭道:「說的不錯,都護府合理合法的任職官吏,相當於治下官吏都成了扶風的家臣,與大唐朝廷脫離直接的隸屬關係,扶風的做法,隱然建立一個王國雛形,獨立於大唐朝廷之外。」

  韋軒聽了吃驚,想一下,擔憂道:「扶風的做法,朝廷能夠容忍嗎?或許有人上告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