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破婚

  走入延英殿,李磎恭敬見禮,昭宗直接冷道:「聽說卿家暗中與扶風侯聯姻,可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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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磎的心頭震驚,強自鎮定的恭敬道:「陛下,確有此事,不過此事非是臣有心聯姻,臣的二兒子在河東時與扶風侯相識,扶風侯向臣子提親,臣子有欠考慮的答應了,事後臣不宜反悔,只能定親拖延。¤ (¯´☆✭.¸_)¤ ❻❾𝕤Ħᵘא.ⒸⓄ𝐦 ¤(_¸.✭☆´¯) ¤」

  「近日,扶風侯去你府上拜見了?」昭宗冷道。

  「扶風侯是去了臣的府宅,但臣故意不見的公事前朝,臣至今也沒有見過扶風侯。」李磎回答道。

  因為心理上有準備,與韋扶風的親事刪除了韋昭度的提親,李磎的想法是儘量簡單化,牽扯了韋昭度,事情會愈發嚴重。

  假如皇帝知曉韋扶風出身金州韋氏,李磎也會矢口否認,堅稱不知道韋扶風與金州韋氏有關。

  李磎心裡認為,韋扶風出身金州韋氏的事情,瞞不了多久。

  昭宗聽了氣惱消散很多,但他不能容忍朝臣勾結外藩的背叛,他淡然道:「朕相信卿家不是有心聯姻外藩,既然是定親,卿家可願解除?」

  李磎大吃一驚,想不到皇帝要求他解除婚事,這是很沒有道理的干涉,結親是私事,皇帝的干涉,儼然上升國事層面。

  李磎遲疑不語,昭宗的眼神冷漠看著。

  過了一會兒,李磎說道:「陛下,臣不見扶風侯,用意就是拖延,若是無緣無故的突然解除,有礙臣之名聲。」

  昭宗冷道:「自古有言,君子當以誠奉主,三心二意才是有礙名聲,朕不喜二心之臣,卿家回去好生抉擇,去吧。」

  皇帝話字字誅心,李磎大為惶恐,迫不得已的回答:「臣忠於陛下,願解除婚事。」

  昭宗點頭,道:「好,卿家也不必為難,可直接告訴扶風侯是朕的意思,解除婚事也不必遮遮掩掩。」

  「臣謝陛下寬恕。」李磎內心無奈的恭敬回答,他明白了,皇帝這是要立威,警告朝臣不得與外藩勾結。

  李磎回到了府宅,找來李賢和李驥,說了皇帝逼迫解除婚事,李驥和李賢聽了目瞪口呆,一時間他們很難接受這個事實。

  好一會兒,李賢說道:「父親大人,解除婚事,不但之前的付出化為烏有,還會得罪了金州韋氏。」

  「我們別無選擇,這是陛下的旨意,我身為人臣不能不遵,難道你想為父棄官去投靠金州?」李磎煩躁的說道。

  李賢啞然,李磎又道:「為父想過了,金州韋氏不可信任,他們看重的是為父手中的權力,若是為父失去了權力,他們只怕也會解除婚事。」

  「不會的,扶風不是那種無義之人。」李驥脫口辯駁。

  「那你的意思,讓為父辭官?」李磎看了李驥說道。

  李驥一驚,忙道:「不是的,孩兒只是相信扶風的人品。」

  李磎扭頭看向李賢,問道:「李賢,你說一個類同曹操的梟雄,人品能夠信任嗎?」

  李賢遲疑一下,道:「扶風無法與曹操相比。」

  「雖然比不得曹操,但也類同大逆不道的梟雄,梟雄皆是逐利之輩,我們不能指望梟雄能夠是君子。」李磎說道。

  李賢和李驥默然,李磎又道:「如今雖然是亂世,但朝廷依然是天下所望,地方上的藩鎮互相征伐不休,金州韋氏就算成了氣候,也難保不會被別的藩鎮覆滅,相比之下,占據中原的宣武軍,占據西川和鳳翔府的李茂貞,都有實力覆滅川南和金州。」

  「父親不看好金州韋氏能夠長久?」李賢說道。

  李磎點頭,道:「自古以來,一統天下的勢力基本是占據關內和中原,漢高祖劉邦靠著漢中起家,能夠戰敗楚國項羽的原因,趁虛占據了關內,如今的金州之地,事實上只是楚國的一部分。」

  「父親不看好金州韋氏,但我們也不能得罪金州韋氏,金州韋氏畢竟是京兆府韋氏一支,韋氏對於長安城的影響很大。」李賢不甘的說道。

  「我們不宜得罪韋氏,但更不能觸怒陛下,你們想想,陛下惱怒我們與扶風侯聯姻,若是陛下知道扶風侯出身金州韋氏,必然遷怒於我們,後果讓我們家破人亡。」李磎勸導道,已然向皇帝說了解除婚事,只能徹底的做出抉擇。

  李賢點頭,無奈道:「陛下這般的強硬逼迫,若不從,只怕真的大不利我們。」

  李磎道:「陛下也算得明君,拿下楊復恭之後,長安城的軍政歸於陛下掌控,加上興元府的勢力,陛下已然脫離河東失利的陰影,在心態上有了雄心勃勃。」

  李驥和李賢默然,李磎又道:「你們不必擔心得罪金州韋氏,陛下說了,解除婚事可以說是奉旨而為,陛下的用意,就是警告朝臣不得與外藩勾結,我們照實向金州韋氏解釋,言明我們是被迫。」

  

  李賢無奈點頭,李驥臉色陰沉的默然,他不願解除婚事,但父親已然做了決定,他若是反對,有了不孝事實,仿佛是他不捨得刺史官職。

  次日,李賢使人宣揚,『奉旨』解除與扶風侯的婚事,表達了李府忠於皇帝的態度。

  隨後皇帝做了回應,升職李磎為禮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宰相),罷李驥涪州刺史,轉任為鴻臚寺少卿。

  金州刺史接到了李磎解除婚約的親筆信,看了信,金州刺史眉頭微皺,令人喚來韋軒父子到州衙。

  州衙二堂,韋軒父子看過來信,都是神情意外。

  韋扶風的臉色立馬陰沉,韋軒倒是平靜,只是搖了搖頭,似乎有所感慨。

  「老十,你怎麼看?」祖父問道。

  「此事也怨不得李府。」韋軒回答。

  祖父不屑一笑,道:「說是被迫,分明是李磎不看好我們,不願與我們同生共死,他就是一顆牆頭草,只願依附強勢。」

  韋軒輕哦,道:「解除婚約,對於我們似乎沒有妨礙。」

  「妨礙甚微,只是無法獲知朝廷的最新動向,對於如今的我們,不需要朝廷吏部公文任職。」祖父回答。

  韋軒點頭,祖父看向韋扶風,問道:「扶風,你怎麼看?」

  「孫兒沒有什麼看法,只知道九娘和十四娘是孫兒的女人,李磎解除婚約只是狗屁。」韋扶風淡然回答,語義流露了惱怒不甘。

  祖父皺眉,不悅道:「成大事者忌諱感情用事,尤其為了女人失去理智,上次你為一個女人不惜冒危,非常不智之舉。」

  韋扶風默然不語,祖父搖頭,又道:「扶風,祖父認為扶風軍應該離開長安城,沒有必要駐紮,此次是個撤離機會。」

  韋扶風微怔,想一下道:「撤離也好,安義坊的家宅也應撤離,大娘還在長安,要使人知會速離。」

  祖父點頭,道:「扶風,你對皇帝的做法有什麼見解?」

  韋扶風搖頭,道:「孫兒沒有見解,皇帝管的太寬。」

  祖父搖頭,道:「皇帝是在彰顯他的至高無上,也就是說河東失利之後,皇帝的行事趨向了保守,但如今又有了張揚之心。」

  韋扶風點頭,心情不好,不願探討多思。

  又聽祖父道:「祖父知道你的心裡不忿,那可以宣洩一下,讓離開的扶風軍,途徑李磎府宅砸了大門,再去大明宮前走一遭,通化門離開長安。」

  韋軒聽了吃驚,韋扶風神情意外的看了祖父。

  韋軒遲疑道:「父親大人,那麼做不妥吧。」

  祖父冷笑道:「皇帝不要臉的耍橫,我們就打他的臉,讓他火冒三丈。」

  「父親大人,那般做為,會不會影響節度使任職。」韋軒擔心道。

  祖父淡然道:「這一次皇帝理虧,川南邊遠,皇帝沒有辦法治罪,就算下旨罷職,川南也不能脫出扶風的掌控。」

  「皇帝會不會借題發揮的聯軍討伐?」韋軒繼續擔憂問道,在其位,懂得了分析敵我態勢。

  「扶風,聯軍進襲川南,你怕嗎?」祖父問道。

  「皇帝顧忌李茂貞坐大,李茂貞擔心皇帝進奪鳳翔府,聯軍進襲川南的可能性不大,除非皇帝借力別的強藩軍力。」韋扶風沒說怕不怕,只說可能性。

  祖父點頭,道:「雖說休養生息能夠積蓄實力,但太平的生活,也能造成軍心貪圖安逸,李茂貞占據成都平原,一旦紮下牢固根基,對於川南造成壓倒性威脅。」

  韋扶風說道:「祖父大人意圖激怒皇帝,讓皇帝聯軍進襲川南,孫兒認為李茂貞不會遵從皇帝旨意。」

  祖父說道:「李茂貞不遵從旨意,那就有了抗旨的事實,扶風軍砸門打臉,能夠削弱皇帝的威望。」

  韋扶風遲疑道:「砸門之舉,易讓人詬病。」

  「你的顧慮無非是捨不得李府女兒,但祖父告訴你,對那些滿口道德的讀書人,講道理是不成的,只有拳頭打過去,才會讓他們恐懼,露出軟弱的一面。」祖父不客氣的說道。

  韋扶風愕然,韋軒的臉皮微動,神情略顯尷尬,韋扶風知趣的默然。

  頓了一下,祖父又道:「大棒之後還得給了甜棗,避免泄露了我們的秘密,祖父使人告訴李賢,砸門是為了讓皇帝不再猜忌李磎。」

  韋扶風點頭道:「孫兒明白了。」

  祖父點頭,道:「明白就好,砸門是為了讓李磎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