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4章 強迫的信仰
「你過來看看。「
大祭司快步走進正殿，看到韓風的臉色不太好，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聖皇，您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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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看看這鼎里的東西，感受一下。「
韓風指著帝王鼎的內部。
大祭司湊近看了一眼鼎身內部，他的臉色在看清那些暗色沉澱物的瞬間變得不太自然。
他閉上眼感知了片刻，然後低聲道，聖皇....子民們平時念叻的東西，就是這些。
都是一些市並草民，沒什麼文化，眼裡只有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他們不懂什麼大道理，只想過好自己的日子。「
韓風搖了搖頭道，我不是說他們不能有這些念頭。
但這樣的祈禱，不僅無法產生信仰之力，還會不斷消耗我的精神。
把那些畫面全部灌進我的意識里，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我可能會被這些雜念拖垮。「
他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說道，讓子民們用心祈禱，至少祈願能夠戰勝寂族之王，而不是整天想著怎麼占鄰居便宜、怎麼多搶別人幾畝地、怎麼偷雞摸狗。
告訴他們，這些雜念不僅幫不到我們，還會拖累整場戰爭。「
「卑職這就去辦。」
大祭司很憤怒。
好不容易，才有了能夠幫助和回報神明的辦法，可這群刁民，滿腦子都是自己家的那點破事，自己心裡那點噁心人的、見不得光的醜陋欲望。
一點種族大義都沒有，一點生死存亡的危機感都沒有！
都是些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大祭司離開神殿後很快召集了所有精銳士兵，將他們分散到濱族領地的各個區域。
命令全族一億多子民放下手中的活計，面向神殿方向跪拜祈禱，集中念力為神明助力。
村頭的老漢被士兵從田裡喊起來，婦女們被從河邊叫回家，孩子們被從山坡上趕下來，店鋪的門板一扇一扇地合上了，磨坊的轉輪停轉了，牛車停在路邊無人牽引，連那些在屋頂上補瓦的工匠也被催促著爬了下來。
所有人被引導到各村各鎮的廣場上，面向神殿的方向跪下來。
他們跪在灰白色的土地上，膝蓋壓著碎石和沙土，口中念著重複的禱詞。
祈禱聲連綿不斷，持續在濱族領地的低空中迴蕩看，士兵們站在各處高地上，手裡掌看武器，監督著子民們的祈禱，確保他們嘴沒有停、手沒有亂動、目光沒有偏離方向。
但那些念力不再像之前那樣渾濁，卻也正在逐漸失去某種韓風最初感受到的那股凝聚力度。
祈願聲依然在傳來，但那些念力流入帝王鼎時，邊緣帶著一層濃郁的灰色。
子民們滿腹怨念！
神明不能給他們吃穿，不能給他們遮風擋雨。
他們面朝黃土背朝天，種出來的糧食，可以讓他們吃飽。
他們織出來的布匹，可以做成衣服，為他們禦寒。
他們一磚一瓦蓋出來的房子，可以給他們遮風擋雨，抵禦嚴寒。
可神明呢？神明什麼都沒有給他們，只是說了一句話，他們就要放下自己賴以生存的生計，跪下來為神明祈禱。
地里的莊稼無人耕種，長滿了雜草。
桑蠶無人餵養，餓死了大半。
房屋沒有修，外面下中雨，屋裡下大雨。
本該用於生產的勞動力，全都只做一件事，那就是祈禱。
滔天的怨念，正在匯聚.韓風站在帝王鼎邊，能感覺到那些念力比第一次清澈了一些，卻依然帶看一層厚厚的、無法完全去除的雜質。
他繼續將手按在鼎身上，繼續保持著接收的狀態，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正在變得越來越沉重，像是有航髒的東西，正在緩慢地堵住他體內氣流的通道。
那些表面上虔誠的祈禱聲，在到達鼎身內部時，依然會轉化成念力，但那些念力，並沒有像他最初期望的那樣清澈明亮。
反而像被什麼東西壓榨過的殘渣一樣，混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灰暗雜質。
像是一個人在忍受著不願意做的事情時，從心底滲出的那種暗色的壓抑感。
半個月後，帝王鼎內已經積蓄了足夠多的念力，鼎身的表面也出現了一些細密的裂紋，那是被怨念腐蝕過的痕跡。
韓風坐在正殿中央，雙手按在鼎身兩側，正在閉目調整自己的狀態。
他發現那些念力並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轉化為純粹的力量，反而像是一團正在緩慢攪動的泥漿，讓他每嘗試調動一次力量都會感到一陣沉悶的阻力。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額頭開始滲出汗珠，指節也微微發白，整個人像是正在對抗著一股無形的拉扯力。
他的意識被那些念力中殘餘的雜念反覆衝擊。
有些人在祈禱時希望自己被神明庇護卻希望別人倒霉，有人在祈禱時還惦記著那幾畝地、那匹布、那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也有人雖然閉著眼睛、嘴上念看禱詞，卻始終無法讓自己的心安靜下來。
那些無法安定的念力像是一層薄霧，正在緩慢地籠罩著帝王鼎的內部，讓那尊鼎在他面前發出一陣陣細微的震顫，快要承受不住負荷了。
韓風緊緊握著鼎沿，指節泛白，整個人在那一刻向前彎下腰，像是突然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狠狠撞擊了一下。
他的身體向前傾倒在鼎身上，額頭貼著鼎壁，大口喘著氣，意識從束縛中掙扎出來。
洛神快步走到他身邊，伸手扶住他的肩膀，關切問道，
「你怎麼了？」
韓風撐著鼎沿坐直身體，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那些念力裡面的雜念還在，每個人祈禱的時候，心裡都藏著別的事，那些東西混在念力里，一起灌進來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
「叫大祭司來。「
大祭司被叫來後，看到韓風的臉色和那尊鼎的狀態，聲音低了下
」聖皇...子民們這半個月確實是跪在各地廣場上日日夜夜祈禱了。
韓風擺了擺手，
「我知道，但強迫得來的念力，不僅無法轉化為力量，還會反噬自身。
他們不是真心實意的祈禱，這是沒用的，停止逼迫，恢復生產。
讓他們回到田裡、回到河邊、回到鋪子裡去。
強求來的信仰沒有用。「
大祭司彎下腰，聲音裡帶著一絲愧疚，
「卑職明白，卑職這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