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風死死咬著牙，看著小馨兒痛苦的模樣，心疼的不得了。
小馨兒的身體開始發光，那些天道碎片的力量正源源不斷湧入她體內，她的經脈、血肉、骨骼，都在被這股力量沖刷、改造。
但這個過程太痛苦了。
小馨兒尖叫著，哭喊著，小小的手指死死抓著床單，指甲都抓裂了，鮮血直流。
「哥哥……哥哥救我……好痛……好痛……」
她的聲音如同刀子，一刀刀剜著韓風的心。
「馨兒！」
韓風坐在床邊，緊緊握著她的小手，
「馨兒堅持住！哥哥在這兒！我們都陪著你！」
小馨兒睜開眼，那雙眼睛已經被淚水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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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韓風，虛弱地笑了。
「哥哥……馨兒……不怕……」
然後，她再次慘叫起來。
那些天道碎片的力量開始衝擊她的神魂。她的意識被一次次拉入無盡的深淵，又一次次被拉回來。每一次衝擊，都如同千刀萬剮。
但她始終沒有鬆開韓風的手。
門外，敖辰等人死死守著，聽著裡面的慘叫，個個眼眶發紅。
洪宇華聲音沙啞道，
「那小丫頭……她才四歲……」
敖辰撐著牆，臉色慘白，說道，
「但她撐住了。」
梔鳶的眼淚已經流了下來，但她強忍著沒有出聲。
君花客輕輕抱住她，用自己的體溫給她安慰。
龘盤坐在地上，雙手合十，默默祈禱。
時間在姜酥柔的掌控下變得極慢。
外界一息，裡面十息。
小馨兒承受的痛苦，實在是太大了。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當姜酥柔終於撐不住，天命晷暗淡下來時，時間恢復正常。
而密室內，小馨兒的慘叫聲也終於停止。
韓風緊緊盯著床上的小馨兒。
她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臉色蒼白如紙，但呼吸平穩。
那些天道碎片已經全部消失，融入了她的身體。
她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不再是之前那個四歲孩子的懵懂清澈，而是變得深邃、璀璨，仿佛蘊含著無盡星辰。
她看向韓風，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笑容。
「韓風……」
她開口，聲音不再稚嫩，而是帶著一絲成熟的沙啞，
「好久不見。」
韓風渾身一震，眼眶瞬間濕潤。
「馨祖……」
小馨兒，不，現在應該叫她馨祖，輕輕抬起手，想要摸他的臉，但手抬到一半，就無力地垂落。
「別高興太早……」
她虛弱道，
「我只是……暫時醒了一下……天道碎片的力量……還不夠……」
韓風點頭道，
「馨祖，你放心，我們會拼盡全力，為你尋找到足夠的天道碎片和本源之精，讓你完全甦醒。
你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馨祖緩緩說道，
「第一，照顧好四歲的我，她是關鍵。
第二，她是我的神體化身，她就是我，我就是她，你們要尊敬她，不要隨便親她。
等我徹底拿下天道，就給你們賜福，把你們的功勞都記好。
第三，敢彈她腦瓜崩你就死定了。」
說完話，馨祖兩眼一翻，便暈過去了。
韓風滿頭黑線，馨祖醒來，就說這麼幾句話？
誰要彈你腦瓜崩啊，沒那麼閒。
片刻後，她又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又變回了小馨兒的懵懂。
「哥哥……馨兒好累……」
韓風握住她的手，輕聲道，
「睡吧，哥哥在這兒。」
小馨兒點點頭，閉上眼，沉沉睡去。
韓風看著她的睡顏，久久不語。
姜酥柔走過來，輕輕靠在他肩上。
「她醒了，哪怕只是一會兒。」
韓風點頭，眼中滿是堅定，
「一次不夠，就兩次，兩次不夠，就十次、百次。
總有一天，我要讓她真正醒過來。」
姜酥柔看著那閉眼睡覺的恬靜小臉，忽然說道，
「你說，馨祖如果醒來了，那她……是不是就消失了？」
韓風身軀微微一顫，思索片刻後，點頭道，
「應該是，同一個時間線、同一個空間裡，不會同時存在兩個不同意識的同一個人，除非是分身誕生自我意識，與主體決裂。
這是先因後果，是正常邏輯。
先果後因是行不通的，會出現時間悖論。
你看，馨祖醒的時候，小馨兒就沉睡了，如果馨祖徹底甦醒，小馨兒肯定會消失。」
姜酥柔問道，
「就好像，你和紅中不能同時存在，因為這本來就是同一個你，但如果哪天你的其中一個分身，因為與主體分離太久，或者是出現了什麼變故，誕生了主體意識，斬斷了與你之間的因果線，他就會成為一個獨立的人。」
「對，但那個他已經不是我了，我和他都是兩個獨立的人，所以，不能同時存在兩個不同意識的我，這一條依然成立。
馨祖說了，小馨兒就是她，所以不可能同時存在兩個她。」
聽到這裡，姜酥柔有些不舍的看向小馨兒，說道，
「這丫頭太乖巧了，我太喜歡她了，我捨不得讓她消失。」
「她不消失，馨祖就不會甦醒，她只是連接我們和馨祖之間的媒介。
再說了，她就是馨祖，馨祖就是她。
要是哪天我受傷了，變成了小孩形態，那個小孩就不是我了嗎？
我再恢復到正常形態，你會為那個小孩傷心？」
「這……這不一樣，我覺得吧，就像是你是紅中，但在我看來，你和紅中就是兩個人，就像是……
我其實和殷柔，是兩個不同的人一樣。」
韓風沉默了許久，他看著眼前沉睡的小馨兒。
誠然，乖巧可愛的小馨兒，與冰冷毒舌的馨祖放在一起，反差感實在是太大了，很難讓人把她們當成是同一個人。
如果哪天小馨兒真的消失了，他會難過嗎？
韓風嘆了口氣，說道，
「別想那麼多，誰家還沒養過孩子啊，哪個小孩不是小時候可愛，長大了性格就變了，難道父母都要傷心嗎？
馨祖肯定會甦醒的，這個小時候的她，會重新回到她的體內，將這一部分記憶帶給馨祖。
只要馨祖還記得這時候的事情，那小馨兒就不算消失了。
走吧，讓她休息吧。」
姜酥柔點頭，和韓風一起出去。
他們關上門後，沉睡的小馨兒，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神，有恐懼，有不舍，有茫然無措。
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