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該不該死,韓風已經看到了他們的命運,所以比較難評。
但玄燼和小跳,覺得他們該死。
二人二話不說,便沖了過去,對那四個儺師展開了攻擊。
那四個儺師,只是儺面境的修為,屬於最低的境界,根本招架不住這兩個儺骨境的強者。
二人的聯手出擊之下,眨眼間便殺了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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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剩下最後一個。
那個人沒有跑,而是一把拉過來了一個村民當人質,將手中的刀,架在了那個人質的脖子上。
「別過來!再過來我就殺了他!」
那個儺師惡狠狠的說道。
玄燼冷哼道,
「哼,濫殺無辜,冥頑不靈,還有臉挾持村民,你這樣的人,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無辜?哈哈哈哈哈,你說他們無辜?放你娘的狗臭屁,你們可真是大英雄啊,行俠仗義,懲奸除惡是不是啊?」
「是!」
「好啊,那大英雄,就請你把這全村的惡賊全部都殺光吧!」
聽到這話,玄燼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了下來,說道,
「胡說八道,這些都是無辜的村民,如何成了你口中的惡賊?」
「所以,你的道理,便是誰弱誰有理,誰弱誰正義是吧?」
儺師囂狂的大笑著,而後那個被自己挾持的村民說道,
「趙二德,來,你告訴這位大英雄,你們都幹了什麼,我們為什麼要來殺你們,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他們,說啊。」
村民趙二德哭喪著臉,支支吾吾道,
「我……我……」
「說!」
儺師的刀割開了他脖頸上的皮膚,鮮血瞬間便留了下來。
「我說,我說,我們上楠莊的人,十年前為了祭祀邪祟鬼物,把下楠莊的村民,都抓過來殺掉了。
他們四個都是下楠莊的人,十年前還是小孩,十年後學了本事回來報仇了!」
聽到這話,玄燼和小跳,怔在了原地,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長久以來的三觀,都崩塌了,他們似乎分不清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了。
儺師惡狠狠道,
「接著說,接著說啊,你們幹的事情,可不止這些,說啊!」
趙二德緊閉著眼睛,大聲說道,
「我們……我們還強姦他們村子的女人,這個人的親姐姐,被我們幾十個人折磨了一夜,天還沒亮就咽氣了。
還有陽坡村、棗林村、山口村,這幾個村子,這些年也陸續被我們殺光了,男的殺掉,老的也殺掉,小孩烹了,女人都是姦淫之後再殺。」
現在,他自己親口承認了,事情也真相大白了。
這就是一個全村被屠後,少年歸來復仇的故事。
可玄燼卻不分青紅皂白,直接便殺了三個人。
小跳怯生生的說道,
「那你殺掉當年行兇的人就好了呀,這裡的老弱腐婦孺還是無辜的呀。」
儺師眼睛瞬間紅了,怒氣衝天的吼道,
「那我的家人不無辜嗎?我們村子裡的老弱就該死嗎?那四五個村子的人就該死嗎?
他們濫殺無辜的時候,你怎麼不去說?
現在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就是錯的了?!
什麼叫報仇?報仇就是把你對我做過的事情,我原封不動的全數奉還!這才叫報仇!
只有這個村子的人全都死絕了,那些被他們害死的人才會安息!
我做好人時,壞人欺負我!
我做壞人時,好人又來審判我!
我們下楠莊需要你們的時候!你們怎麼不來!」
玄燼的內心崩塌了,他難以置信的喃喃道,
「我都幹了些什麼……」
他蹲在地上,瘋狂的抓著自己的頭髮,內心陷入了極大的痛苦。
十七歲的少年,第一次遇到這種難以抉擇的情況,第一次為自己犯下的錯誤掙扎痛苦。
他畢竟只是個少年。
他轉過頭來,看向韓風問道,
「韓風兄……如果是你,你會怎麼辦……你教教我,我該怎麼辦?」
他還小,遇事慌了,本能的想要找比自己更大的人求助。
韓風淡然說道,
「事情已經發生,無法挽回,如果我是你,我會殺了這個儺師,再殺光這個村子裡的所有人。」
「為什麼?我已經做了錯事,已經殺了三個了,還要再殺最後一個?」
「斬草不除根,等著他將來找你報仇嗎?你已經殺了他三個同伴了。
十年前,他們四個少年逃走,十年後又一起回來,可想而知他們之間的感情有多深厚。
而你殺了他三個同伴,他對你的恨,已經超過了那些村民,你今天不殺他,他來日必殺你。
善良,也要活著才能去幫助更多的人。
今日之事,就當個教訓。
以後再做事,三思而後行。」
「可是……可他只是一個儺面境而已,我已經是儺骨境了,他應該殺不掉我吧?」
「寧欺白頭翁,莫欺少年窮,今日他不如你,來日呢?」
玄燼抬起頭,看向那個儺師,眼神掙扎痛苦。
那個儺師,儘管弱小,但眼中卻沒有恐懼,只有滔天血仇。
韓風說的沒錯,在那個儺師的心裡,玄燼已經上必殺名單了。
玄燼猶豫著,掙扎著。
眼前此人,殺,對不起良心,不殺,將來此人肯定會找他報仇。
韓風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帶著韓白白、安安等人,繼續向著西邊走去。
走出去好遠後,安安才問道,
「你是想讓他殺,還是不想讓他殺?」
「殺與不殺,都是他的選擇,他都要承擔自己選擇帶來的後果。
殺人是因,心魔是果。
不殺是因,被人尋仇是果。
這就是因果報應,他也會有他的報應。
不管他怎麼選,這些都是他應該承受的。
我已經教廢了一個徒弟,不希望這個徒弟,也是一個心慈手軟的聖母。」
「可你卻希望他做一個英雄,能夠救更多的人。」
「英雄不一定是善良的,韓仙尊是心慈手軟的善良之人嗎?」
「額……好像不是。」
韓風笑了笑,轉身輕輕揉了揉韓白白的頭髮,問道,
「你感悟到什麼了嗎?」
韓白白猶豫片刻後,說道,
「韓雲從來沒有給我講過這些,也沒有讓我經歷過這些。
我覺得……我有點看不懂,但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唉,多經歷一些,也是好事,這些事情,何嘗不是對我的考驗呢?」
韓風悠悠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