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惻隱之心

  隨著江西戰事的持續深入發展,一些難民相繼湧入了目前最為太平的江州一帶,就連李盛所在的村子裡也湧入了許多難民,有來自撫州的,有來自吉州的,這些難民一個個都是面黃肌瘦,衣衫襤褸,蓬頭垢面,這讓當地人都頭疼不已。.o0×X×0o. ➅9ŜĦᑌ𝔁.ᑕ𝕠𝐦 .o0×X×0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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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天,吃過早飯後,李盛就騎著馬,帶著剛剛上任的保鏢洪飛虎出門了。

  洪飛虎對於李盛有些好奇,在他看來,這個李公子與別的公子哥兒不一樣,在這兵荒馬亂的時代,許多年輕公子都是沉溺於聲色犬馬,年少輕狂,四體不勤五穀不分,但是這個李公子不僅平易近人,沒有架子,而且很喜歡與他探討武學。

  兩人在繁華熱鬧的集市上逛了一上午,李盛給洪飛虎買了一匹膘肥體壯的棗紅馬,又買了些被褥等日常用品,這讓洪飛虎不由得心存感激,體會到了主人對他的關心。不知不覺間,已經接近了正午,驕陽似火,李盛已經是滿頭大汗了。

  兩人走出集市,洪飛虎沉聲問道:「公子,我們還要去哪兒?」

  「魚市,我們去湖邊的魚市,然後,我們正好在那邊美餐一頓,那裡有許多鮮美的肥魚,想想就很有食慾啊。」李盛微笑著回答,他禁不住舔了舔舌頭,鄱陽湖的野生大鲶魚很出名,他在後世的時候就吃過。

  李盛這麼一說,也使得洪飛虎禁不住食指大動,兩個人快馬加鞭,向著鄱陽湖邊策馬而行。只是,這一路上的難民越來越多,也影響了兩個人行進的速度。

  看著那些來自吉州的難民,李盛輕嘆一聲,自言自語道:「看樣子,吉州城也要支撐不住了,彭玕將軍雖然很有文韜武略,卻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洪飛虎正色道:「淮南軍的戰鬥力確實不可小覷,雖然楊行密死了,楊渥平庸無能,但是,淮南軍之中的某些大將還是能征善戰的,例如秦裴、周本等人,都是淮南名將,這次,秦裴率軍攻打洪州城,洪州城內的守軍居然不敢出擊。」

  洪飛虎曾經在唐昭宗的皇宮禁軍之中任職,消息靈通,自然對於軍事方面有些了解。李盛很喜歡與洪飛虎交談,這樣可以了解許多自己並不知道的軍事常識。


  李盛和洪飛虎騎著馬來到了一個十字路口,這時,幾輛馬車排成一隊飛快地行駛了過來,這些馬車都是裝載著鮮魚跑長途的馬車,每輛車都駕著兩匹馬,車上堆滿了一個個大箱子,用粗繩子捆得結結實實的。車夫們一邊揮舞著馬鞭子,一邊大聲吆喝著,這些馬車行駛的速度很快,甚至在大路上揚起了一大片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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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盛和洪飛虎本來也不急著趕路,旋即勒住了馬韁,在路邊等候,讓這些馬車先過去,就在此時,一個身穿白衣的青年男子騎著一頭小毛驢從斜刺的小胡同里走了出來,小毛驢的身上還背著一個沉沉的包裹。這個白衣男子大約二十多歲,目光呆滯,神情憔悴,看樣子有點像是外地來的難民,只是,他的衣衫還算整潔。

  此刻,這個白衣男子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一輛馬車正在飛速向他衝過來,眼瞅著他就要與這輛馬車撞在一起了……

  李盛見此情景,頓生惻隱之心,禁不住大喊一聲:「小心……」

  那個白衣男子聽見李盛的呼喊聲,頓時怔了一下,這才意識到他此刻面臨的危險,他連忙下意識地翻了個身,從小毛驢的身上跳了下來,但他卻立足未穩,一屁股摔倒在地,身上沾滿了塵土,看起來狼狽不堪。那個小毛驢則躲閃不及,一下子就被飛奔而來的馬車撞得翻倒在地,哀鳴不已,眼見是傷的不輕。這樣一來,那輛馬車也停了下來。

  李盛連忙下了馬,上前幾步,攙扶起那個白衣男子,關切地問道:「兄台,你沒事吧?」

  那白衣男子此刻渾身疼痛,他呲牙咧嘴地看了看李盛,道:「多謝關心,在下並無大礙,只是有些疼痛而已,並未傷及筋骨。」

  李盛這才鬆了一口氣,他又順便打量了一番這個白衣男子,那人看起來大約有二十多歲,細皮嫩肉,相貌堂堂,像是個白面書生,並不像是尋常的難民。

  這時,馬車上的馬夫又揚起了鞭子,「啪……」的一聲抽在了馬匹的身上,那輛在方才剛剛撞人的馬車似乎就要離開了。

  白衣男子禁不住勃然大怒,他強忍住痛苦,猛地站起身來,一個箭步便躥到了馬車前,一伸手便緊緊地拉住了那個車夫的手臂,喊道:「你撞傷了我的驢,卻連一句賠禮道歉的話也不說,難道你這就要逃跑嗎?真是豈有此理,還有沒有王法了?你趕緊給我下來!我跟你沒完……」

  那個車夫被白衣男子一把扯下了馬車,不禁惱羞成怒,揚手便是一巴掌,把那個白衣男子推了一個踉蹌,嘴裡還不依不饒地呵斥道:「誰讓你剛才不小心點?你瞎了眼了?就你這窮酸樣,讓老子給你賠禮道歉?憑什麼?趕緊給我滾蛋!」

  白衣男子被那馬夫推得險些跌倒,「噔噔噔……」倒退了幾步才站穩身形,他沒想到這個車夫理虧在先居然還這麼囂張,對他如此粗魯無禮,更加怒不可遏,一邊挽著袖子一邊冷笑道:「你……你簡直是無法無天了!你以為我怕了你不成?我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來來來,本公子跟你拼了,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無恥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