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盛卻並不善罷甘休,依然以不可思議的動作繼續欺身而進,如同影子一般緊緊地逼近張顥,那一刀居然詭異地砍斷了張顥的左臂,劇痛之下,張顥頓時禁不住慘叫了一聲,他勢若瘋虎,居然並不急著拾起他的斷臂,也不急著包紮,而是用另一隻手臂繼續持刀與李盛搏殺。♞♢ 6❾ѕн𝔲x.𝐜o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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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張顥此刻已經失去了理智,他卻沒有注意到馬仁裕已經突破他那些親兵的阻攔,出現在他的背後了。張顥對李盛恨之入骨,他深知自己現在已經成了廢人,即便是能夠活下來,他的那些黨羽們還能繼續對他俯首帖耳?那些淮南軍的武將們還能繼續服從的命令?
李盛看到馬仁裕給自己使了個眼色,他會意地故意向後退了一步,誘使張顥誤以為他膽怯了,張顥果然向前撲了一下,不過,張顥還沒來得及進一步攻擊李盛,馬仁裕的鐵鐧就重重地砸中了張顥的腦袋,紅色的鮮血和白色腦漿頓時迸裂出來,張顥晃了晃,這才「噗通……」一聲倒在了朝堂上,那場面令人作嘔,卻也有著很大的震懾力。
「奸賊張顥已經伏法了,左牙軍的弟兄們,你們的反抗已經沒有意義了!」李盛大聲怒喝,一邊說,一邊揮刀砍倒了兩個試圖搶走張顥屍體的敵兵,他那百鍊刀的刀尖上尚在滴著血,看起來攝人心魄。
「投降者免死!左牙軍的弟兄們,你們都是我們淮南軍的袍澤,只要你們放下兵刃,我們既往不咎!」鍾泰章大聲宣布,說話間,他目光凜凜地掃視了一番在場的左牙軍親兵,既然張顥已經伏法,他不想繼續殺人了,何況對方人數占優。
「弟兄們,別聽他們胡說,我們跟他們拼了……為張將軍報仇雪恨!」左牙親軍指揮使張水業恨得咬牙切齒,張顥平日裡對他不薄,他當然要為張顥報仇。
那些左牙軍親兵此刻卻驚慌失措,既然張顥已經被殺了,他們也就沒有必要繼續為張顥賣命了,雖然他們的人數在朝堂里依然占著優勢,可是,他們已經失去了鬥志,他們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雖然張水業下了命令,他們卻沒有人積極響應。這些左牙軍親兵們正在猶豫之際,大隊大隊的右牙軍官兵卻已經聞訊趕來,很快就圍住了朝堂,帶隊的正是徐溫的兩個兒子徐知訓和徐知詢,看樣子至少有三個都的兵力,這樣一來,左牙軍親兵的人數優勢已經不復存在了。
「殺!殺!殺……」右牙軍官兵們的喊殺聲聽起來令人膽戰心驚,在日光的折射下,他們手中的刀槍反射出一道道耀眼的寒光,殺氣森森,令人不寒而慄。
「弟兄們,跟我上啊……」張水業怒喝一聲,揮刀就要衝向鍾泰章,卻被自己的手下在身後一刀砍下了腦袋,他那失去頭顱的屍體噴湧出無數鮮血,「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他的頭顱則「咕嚕嚕……」地在地上滾動著,滾到了張顥屍體的不遠處,那已經失去神采的眼睛似乎仍然在望著張顥,只是,那張臉上的表情卻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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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盛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那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總算是不辱使命,至於能夠得到什麼封賞,他並不在乎,他更在乎的是,可以回家與樂平公主團聚了。
這天中午,徐溫親自去那個別院拜訪了楊隆演之母太夫人史氏,把弒殺楊渥之罪完全嫁禍給了張顥,史氏雖然早就對此心知肚明,徐溫和張顥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史氏卻只能裝出一副對徐溫感激涕零的樣子,畢竟現在已經是死無對證。
徐溫面無表情地拍了拍手,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親兵端過來一個黑色的盤子,上面蒙著一塊黑布,遠遠地就可以嗅到一股腥臭的味道,年齡幼小的楊隆演不由得皺緊了眉頭,捂住了鼻子。
「那……那是什麼?」太夫人史氏頗有幾分不解,她卻猜測那個盤子裡放的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徐溫冷笑了一下,道:「那是逆賊紀祥的首級,就是他受了逆賊張顥的指使,親手弒殺了弘農王,此獠罪大惡極,已經被車裂於市,誅三族……太夫人,您看是否還要進一步追究下去?」
「這……這就由你來全權負責吧。」看著那個盤子上的血淋淋的人頭,史氏禁不住百感交集,既有幾分觸目驚心的恐懼,又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意,片刻之後,史氏終於抑制不住自己激盪的心情,「哇……」的一聲大聲哭泣了起來。
楊隆演也禁不住哭了起來,不過,他卻是被那個盤子上的紀祥的頭顱嚇哭了。
「好了,太夫人,幼主,你們都節哀順變吧……好在我們已經除掉了弒殺弘農王的主謀和從犯,弘農王的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徐溫虛情假意地出言安慰。
楊隆演這才止住哭泣,從膽戰心驚的狀態恢復過來,又幫助史氏擦拭她臉上的淚水,安慰道:「娘,您就別哭了……哥哥的仇已經報了。」
史氏漸漸地止住哭泣,可憐兮兮地看著徐溫,哀求道:「徐將軍,我們孤兒寡母過得不容易,沒想到居然又遭到這樣的飛來橫禍,幸虧徐將軍替我的渥兒報仇雪恨,以後,還望徐將軍對我們多多關照……哀家永遠記住您的大恩大德!」
「太夫人,您這是何出此言呢?一個,如果您還有什麼需要,儘管差遣……徐某即便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徐溫雖然有些心虛,但說起話來卻信誓旦旦。
於是,新上任的幼主楊隆演任命徐溫為左、右牙都指揮使,整個淮南藩鎮的軍政大事都由他來最終決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