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心懷家國

  李盛不希望雙方鬧得越來越僵,語氣誠懇地說道:「李洞主,王先生,現在的天下,不用晚輩說,你們也都很清楚,大唐早晚要被朱溫篡位,如今,到處都是兵荒馬亂的,這個世界上已經容不下一個安靜的書院了,戰火遲早也要蔓延到這裡……可是,書院裡的讀書人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到時候,他們何去何從?」

  劉校尉冷笑了一下,口無遮攔地附合道:「就是,刺史大人也是為你們考慮,你們也已經知道了,先王已經歸天了,江州城裡魚龍混雜,刺史大人不希望看到有奸人混跡在書院這個高尚的勝地里,在這個節骨眼上,希望李洞主和王先生多多訓導他們,讓那些讀書人都有個正確的立場,不要成為我們的敵人,免得我們將來刀兵相見……」

  「住口……你這是在威脅我們嗎?」王貞白提高了嗓門,怒視著劉校尉。♤🎃 6➈𝕊𝕙Ǘ𝓍.𝒸ㄖ𝐦 ♥😳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劉校尉此刻根本沒有耐心跟他們多費口舌,他的目光中已經充滿了憤怒,他把茶杯重重地放在身邊的桌子上,正要發作,李盛卻對他使了個眼色。

  雖然李盛認為劉校尉的話很不中聽,但他既然奉了鍾匡范的命令來到這裡,就要想方設法不辱使命,就算是此行達不到任何目的,他也想給對方留個好印象。

  李盛微笑著看了看李洞主和王貞白,道:「請恕晚輩直言,以晚輩看來,讀書人應該以天下為己任,但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也是不妥的,眼下,刺史大人求賢若渴,這才派我們來這裡拜訪李洞主,也希望書院的讀書人能夠為我們江州效力。學以致用,人盡其才,才能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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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貞白聽了李盛的話,不由得怔了一下,這小子所說的「人生價值」這個詞讓他感覺很突兀也很新鮮,也讓他心中一動,想當年,他剛剛踏入仕途之時,也曾經躊躇滿志,憂國憂民,他在邊軍效力之時也曾經心懷家國,一心想建功立業。

  後來,眼看著官場越來越黑暗腐敗,大唐皇室被各大藩鎮玩弄於股掌之中,各個軍閥連年征戰,不顧黎民百姓的死活,王貞白最終心灰意冷,憤然辭官歸隱。此刻,王貞白禁不住捫心自問,他實現了自己的人生價值了嗎?以後何去何從?

  想到這裡,王貞白長嘆一聲,一首詩有感而發:「讀書不覺已春深,一寸光陰一寸金;不是道人來引笑,周情孔思正追尋。」這首詩的名字叫做《白鹿洞》,就是他在這裡讀書期間所作的。

  「好一個『一寸光陰一寸金』,真是千古絕句啊!」李盛拍手叫好,他沒想到,這句在後世膾炙人口的名詩居然出自王貞白的嘴裡,讓他有些出乎意料的驚喜。

  劉校尉不屑地撇了撇嘴,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作為行伍中人,他對於文人之間的吟詩作畫頗為反感,在他看來,王貞白就是無病呻吟,附庸風雅,而李盛分明就是在拍馬屁,套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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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閒暇之餘的拙作,見笑了,人生苦短,作為讀書人,我們應該勤勉好學才是啊……」王貞白面帶微笑地看了李盛一眼,對這個年輕人忽然油然而生一絲親切感,看來,這個年輕人果真是有點才學,並不是一個胸無點墨的赳赳武夫。

  「是啊,晚輩深有同感,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李盛也笑了,隨口就吟誦出南宋的著名民族英雄岳飛所作的「滿江紅」中的那個名句,這是在大唐,當然不會有人聽說過這句詞,恰好可以用來裝一把。

  「說得好!李公子,想不到你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感悟,真是後生可畏啊!」王貞白驚喜地打量了一番李盛,仿佛剛剛認識他似的,這個年輕人著實令他吃驚。

  就連李洞主也是大吃一驚,目光定定地看著李盛,這小子居然出口成章,他的才華著實非同小可!他甚至忽然萌生了把這小子招來白鹿洞書院任教的想法。

  劉校尉不解地看了看李盛,這小子怎麼就變得如此才華橫溢了?就連王貞白這樣的文人都對他讚不絕口。

  「看不出來啊,年輕人,你的文采很好,既然你這次光臨我們白鹿洞書院,能否即興賦詩一首?」王貞白充滿期待地看著李盛,對於這個年輕人很感興趣。

  李盛早就料到王貞白會讓自己賦詩,心中念頭一閃,忽然間想起了南宋大詩人陸游的那首《十一月四日風雨大作》,旋即一臉正色地吟誦道:「僵臥孤村不自哀,尚思為國戍輪台。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

  「好詩!好詩啊……」李洞主和王貞白幾乎是異口同聲地由衷讚嘆,拍手叫好。

  「這四句詩,洋溢著一種豪邁大氣的風格,以及積極向上的人生態度,如今適逢亂世,李公子,以你的文采,就連我們書院裡都沒有人可以與你相比,你能有這般為國效力的志向,更是難能可貴,年輕人,就應該心懷家國……以後,如果你能夠成為一名將軍,在那金戈鐵馬的生涯中,施展一番抱負也是人生樂事!」李洞主一邊說,一邊捋著鬍鬚,用驚才艷艷的眼光欣賞地看著李盛。

  「李洞主所言極是啊……」李盛面帶微笑,心裡卻有些慚愧,他只不過是信手拈來,可以說是欺世盜名,好在這是在唐代,沒有人會來找他版權的麻煩。

  「李公子,你真是年輕人之中的佼佼者,今天有緣得見,真是天賜良機,你能否在我們書院多留幾天?」王貞白誠懇地看著李盛,期待著他的答覆,他很希望李盛能夠留下來與書院的學生們交流交流。

  「這個恐怕很難……晚輩只是奉命來這裡而已,不便久留的。」李盛婉拒道,他心裡卻有些得意,看來,王貞白這位大詩人對待自己的態度都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