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2 成都府

      利用李弘到達成都府給官場製造混亂的時機,狄仁傑趁機或者是迫於李弘追過來的壓力,而後屈服于越王李貞的殘餘,那麼其中狄仁傑必須要付出的是,把一些他們想知道的事情,告訴他們。

      比如,太子殿下是從去年有人諫言陛下活人祭祀時,開始注意到巴蜀之地官場的,注意到越王殘餘的。

      再比如,當年權善才昭陵伐樹……昭陵伐樹?

      狄仁傑從裡間突然間又跑了出來,把外面依然想不通病急亂投醫的元芳嚇了一跳「大人,怎麼了?屋內有什麼?屬下進去看看。」

      「屋內什麼都沒有,我問你,權善才是同太子一同回來的嗎?」

      「應該是吧?」元芳有些莫名其妙,看著狄仁傑的異常行為說道。

      狄仁傑愣了下,然後又再次緩緩在元芳旁邊坐下,繼續整理著他自己的思路,喃喃自語道「權善才昭陵伐樹,太子殿下宣政殿種樹,這是不是也算是太子殿下對權善才等人的警告呢?」

      「如果是的話,宣政殿種樹一事兒的根由是,陛下告知了太子殿下有人諫言活人祭祀。而權善才伐樹,是……。」狄仁傑仰天想了半天,最後范懷義的名字才出現在了腦海里。

      但如今,范懷義早已經不知去向,從御史台改監察使,再到辭官,這中間只有短短的三個月時間,而後范懷義便從這天府之國蒸發了一樣,沒有人再能夠得知他的任何消息,仿佛這個人根本就沒有存在過。𝟨𝟫𝘴𝘩𝘶𝘹.𝘤𝘰𝘮

      「找到范懷義,怕是一切問題都能夠迎刃而解了?」狄仁傑想了半天,最後下結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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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懷義是誰?」

      「當年彈劾權善才昭陵伐樹的御史,後來任劍南道監察使,不過三月後就辭官歸隱,而後就再也沒有消息了。」

      「這……這恐怕很難找吧,成都府想找一個辭官歸隱的老頭兒……。」

      「他現在應該也是四十上下的樣子吧,只是不知道變化有多大,找起來確實麻煩,但權善才會不會知道呢?畢竟他倆有過節。」狄仁傑扭頭看著元芳說道。

      「對了大人,屬下心中一直有個疑問,不吐不快。」

      「你是想問我,當年為何要保權善才對吧?」

      「是啊,按你們說的,陛下都震怒了,為何後來經您跟越王求情,此事兒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難道說您當年跟越王真是一夥兒的?還是說您如今是真投靠他們來了?」元芳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不去觸怒狄仁傑,所以說完後,看著狄仁傑有些頹然的樣子,心中多少覺得有些過意不去。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有些事你不該知道,我當年也是有難處的,只是現在回過頭來想,其實范懷義彈劾權善才伐樹只是個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想提醒陛下,越王李貞有謀反的傾向。那個時候不管是我還是陛下,或者是……看來都沒有意識到啊。」狄仁傑若有所思的說道。

      范懷義彈劾權善才時,太子殿下當時還未真正進入朝堂,還屬於偶爾會上一次朝,但還是會遲到、早退的那種。

      心思也沒有在那個時候的朝堂之上,或許是,那個時候太子殿下的心思,只是放在了當年的沛王李賢身上了。

      何況那時候,越王李貞、紀王李慎,在當時還是有名的賢王,合稱紀越,在民間享有著巨大的聲譽。

      而且陛下還要依仗著他來防衛,剛剛被李弘平定的土蕃反撲,所以加上自己對於權善才當時才華的欽佩,以及婁師德、紀王李慎的說服,自己才動了力保之心。

      畢竟當年自己因為誤會舉薦自己的婁師德在先,欠其一個情面,而且當時范懷義彈劾權善才,確實有許多不妥以及牽強附會之處。

      那伐樹本來就是與昭陵隔著一條路,算不得伐樹昭陵了。

      如今看來,范懷義強行彈劾,是早就發現了權善才有不臣之心了,只是後來范懷義的彈劾並沒有引起注意,加上陛下又升遷他為道監察使,這件事便就如此過去了,無人再提及。

      袁恕己、郭侍奉最終還是率領著八千浮屠營,在成都休整了一夜後,第二天天不亮,便立刻拔營,前往南詔方向,準備與無法無天匯合。

      而李弘率領著兩百親衛隊,帶著花孟跟獵豹,則是進駐了成都府。

      成都府當年則是叫益州都護府,而李素節曾經就遙領益州都護府的大都護,隨著益州都護府這幾年的地位提高,所以被改成了成都府,與洛陽、太原等地變成了一個等級。

      但即便是改,作為李素節當年的封地,其府邸倒是一直留著,並無他人居住。

      所以李弘到達成都府後,自然而然的便是住進了成都府內,李素節當年居住的府邸。

      長安、洛陽、揚州、成都,如今在大唐絕對是赫赫有名之地,哪怕是歷史上這個時期的成都,也是大唐頗為宏大的一個都城。

      唐天寶年間安史之亂爆發後,唐玄宗李隆基,也就是如今李弘的皇弟李旦的兒子,就曾經逃避內亂,而後跑到了成都府。

      唐廣明元年,唐僖宗李儇為躲避黃巢之起義,也曾經逃至成都,一待便是四年。

      由此可見,無論是這個時期,還是上一世,成都府對於中原的皇權,是有多麼的重要了。

      李弘之所以一直不曾前往西南,便是不知道在越王李貞死後,其殘餘在紛紛隱匿後,自己有多大的把握,能以最小的代價平定成都府,所以才一拖再拖到現在。

      清晨濕漉漉的石板路,濕乎乎的清新空氣,晶瑩剔透的樹葉,都像是在告訴人們,昨夜一場無聲的細雨剛剛光臨了成都府。

      花孟與獵豹陪同著李弘,緩緩行走在清晨的薄霧中,早起的人們看著好久不曾有人住的許王府邸,重新升起了裊裊青煙,倒是並沒有表露出多大的動靜,依然是如故平常的過著自己悠閒的生活。

      城北處的建元寺乃是貞觀年間所建,如今香火依然興盛,木魚聲時不時的從低矮的寺院牆內傳出,偶爾幾個穿著灰白僧袍的僧人,則是會從門口處進進出出。

      「這個時候應該有辣椒才好,這裡空氣濕潤,人們對於辣椒的喜愛,不會亞於長安人對辣椒的熱情的。」李弘經過一家一家準備開門營業的鋪子,偶爾則會鑽進去隨意的看看。

      「辣椒現在只有勛貴人家用,平常百姓很難享用到的。」花孟警惕著四周的情形,一邊回答著李弘的話語。

      「沒辦法啊,什麼新東西都要有一個過程,都需要人們慢慢去接受,等知道它們的好處,就會自然而然的離不開了,估計年的時間,應該會在這裡形成大面積種植的。」李弘深吸一口清新濕潤的空氣,感覺肺腑之間像是被洗滌了一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