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 疑惑

      武媚看完這封李弘親筆書寫的奏章,不由得也是一陣一陣的發懵,看完整個奏章後,就算是素來以內心強大自詡的她,也是覺得神經有些恍惚,心裡感到一陣難受跟空嘮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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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還是她的兒子嗎?還是那個為了逃避責罰,成天跟她東躲西藏的太子殿下嗎?

      武媚眼前一幕幕的浮現著李弘平時的樣子,除了當年在太乙城遇刺那一次,她看到了不同的李弘。

      但那個時候的李弘,也是一個不服輸,顧大局的李弘,是一個從來不會以身犯險的李弘。

      他把他自己的命看的金貴著呢,要不然也不會在皇宮,看似無法無天、藐視一切禮法的樣子,但卻在皇家權利這跟底線上,他是從不越雷池一步的。

      武媚看了看沉睡中的李治,燈光下,武媚再次細細品讀著李弘的這封奏章。

      遣詞用句、筆跡勾劃,還有他發明的那標點符號的應用,都足以說明這是李弘的親筆奏章。

      那字裡行間欠揍的樣子,用句時調皮搗蛋的德行,都能證明這是李弘的風格。

      武媚手裡拿著連鐵從蓬萊殿,帶過來的其餘李弘的親筆奏章,一一仔細對比著,但眉頭間的憂慮跟疑惑,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是越來越多。

      她不相信李弘會以自己的性命去換邊關兩萬將士的性命,她知道李弘乃性情中人,這幾年也可能改變一些心性。♟✎ ➅❾𝔰н𝕌ˣ.ςόM 👻♪

      但知子莫若母,以李弘的性格,一件事情如果沒有超過五成的把握,他基本上不會冒險去做的。

      何況他這次出征波斯都督府,甚至可以說是把大唐兩大能征善戰的名將,薛仁貴跟黑齒常之都招致麾下了,說明了李弘他知道此行的兇險。

      而這也反向說明了李弘的謹慎,畢竟以薛仁貴與黑齒常之兩員勇將,再加上他這個用兵打仗,絲毫不弱於兩人的軍事才華。

      三人一起出征,就算是無法救出那兩萬大唐將士,但保全三人回到西域這是絕對不成問題的。

      如此看似危險,實則不過是有驚無險的情況下,他又怎麼會寫下這麼一封,像是交代身後事的奏章呢?

      武媚百思不得其解,皺著眉頭她渾然不知旁邊的李治早已經醒了過來,正溫柔的看著她沉思的側臉。

      「這封奏章的內容,除了陛下有多少人知道寫了什麼?」武媚不知道李治已醒,望著眼前從李治看到奏摺到昏倒後,一直都在這裡,哪裡也沒有去的宮女太監,沉聲問道。

      「回皇后的話,奴婢等人均不知曉。」連鐵等人集體小聲回答道。

      武媚不出聲的看向揚武,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自明。6̶̛̎̋̔̇ͅ9̴̮̦͖̥͈̳̭̭̋̏͝ŝ̸̢̜̳̱͈̹͓̀̆̔͋͛͜͠ḩ̷̻̩͍̱̗͔̺̏̓͊̀͂̀ͅṵ̵̙̻͉̦͙̗̥̉̓̓͊̑̂̑x̸͍̘̳͂͊̂̊̀͊̕͘.̷̹̦̆̆c̶͙͈͚̽̄̈̎̒͜ó̶̧̧̝̳̠͇͕̺̲̹̔̈́̃͝͝m̷̗͓̽̂̌̋̃̌

      「回皇后,奴婢等人並不知道奏章的內容。」揚武一邊說,一邊不由自主的有些害怕。

      但是,他們真的不知道奏章里到底寫了些什麼。

      在陛下昏倒時,他們所有人的心思都在陛下身上,根本沒有人注意到,陛下的手裡還拿著一封奏章。

      武媚無聲的嘆了口氣,便聽見耳邊傳來熟悉的虛弱聲音「皇后不必疑心,他們確實不知道這封奏章的內容。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恐怕用不了多久,這封奏章便會被他人知曉。」

      「妾身不是擔心奏章的內容泄漏,只是……弘兒歷來的行事作風妾身很清楚,他不像是會寫出這樣奏章的人,雖然此番出征波斯都督府拯救兩萬將士一事兒,極其危險,但身邊有薛仁貴跟黑齒常之兩人輔佐,想來全身而退應不成問題。」

      武媚還是直皺眉頭,她心頭上對這封奏章的真實性,一直持有懷疑的觀點。

      「皇后可是懷疑這封奏章,是假於他人之手,非是李弘親筆所書寫?」宮女伺候著李治起身做起來,武媚拿著一個綿軟的靠墊,給他放在了背後,讓他可以舒服的倚著床頭靠著。

      「妾身甚至懷疑這奏章……李弘根本就不知曉!」武媚雙眼射出點點寒光,好在所有的太監跟宮女都低著頭,不然的話,又會被如此眼神嚇得一哆嗦。

      李治微微的笑了笑,拍了拍武媚的大腿,說道「把信使喊過來問下就知道了不是?皇后又何必苦苦思索。」

      武媚無聲的搖頭,眼睛望著前方,說道「如果不是李弘的親筆奏章,是有人替換,怕是連那信使也是蒙在鼓裡的。」

      李治再次拍了下武媚柔軟細膩而又緊緻的大腿,笑著搖了搖頭便不再理會。

      就像自己昏倒過去一樣,怕是皇后如今也是無法接受李弘這封奏章的內容吧,所以才自欺欺人的,認為這不是李弘的親筆奏章。

      想想剛才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看完奏章的第一反應也是,這奏章不是那小兔崽子寫的,他不會寫出這樣喪氣的奏章來的。

      此奏章雖然所說甚多,但通篇以來,只有那麼幾句話,讓他一下子氣急攻心,直接昏倒了過去。

      兒臣身為大唐太子,當該愛民如子,以邊關將士性命為重。而兒臣身為安西都護府大都護,知轄下波斯都督府被圍困,我大唐兩萬將士性命攸關、危在旦夕,兒臣自是日夜難寐。

      因此自當前往波斯都督府救援,自知此行艱難險阻,恐會身赴而無回。

      兒臣自被立為大唐太子儲君已十年有餘四,深知跟隨父皇學習處理朝堂政事之重要。但也知遠赴西域安撫萬民、領大唐將士鎮守邊關之榮耀。

      兩者兼得之,兒臣自可不負父皇跟母后殷殷之期盼與諄諄之教誨,以此亦可不負朝臣之眾望,當可繼享東宮之太子之名。

      然兒臣心繫於邊關兩萬大唐將士之性命,責之於我大唐威震四海之威名,兒臣不得不赴波斯都督府,解救我大唐邊關兒郎之性命。

      當可一立我大唐天威,豎陛下天可汗之尊名。

      二可施我大唐之仁慈,惜陛下愛民如子之仁治。

      三可創我大唐兒郎之勇猛、表陛下心系邊關將士之仁德。

      兒臣自知此去艱險,兒臣自知太子之位乃我大唐血脈相系,此身若不能回,天幸父皇皇子非兒臣之一人。

      而兒臣也自知非大唐儲君之最佳,遙想當年種種劣跡,如今思來,常以慚愧、羞恥沒心頭。

      兒臣於今日出征,請辭父皇、母后,身不能己、只為大唐邊關將士性命之憂慮,懇請父皇可重新立其人為我大唐太子殿下,行陛下之仁治。

      雖非九死一生,但兒臣自知此番征程難於蜀道通行……。

      腦子裡回想著李弘的奏章,眼角一瞥,只見武媚依然在與其他奏章兩相對照,當下寬慰道「皇后放心即可,除非李弘有不測之實,否則,朕是不會考慮另立儲君。」

      武媚放下手裡的奏章,無奈的看了一眼李治,如果真是那般簡單就好了。

      先不論這封奏章的真假,就是這上面的內容,就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