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戰事停歇

  劉世全一聽完張泰的話,頓感無語,要是朱全忠沒在衙城,那自己打下衙城,可就少了件大功。

  雖說劉世全現在對於功績的渴望,沒有那般強烈,但就像人怎麼會嫌錢多一樣,打下衙城順手抓住朱全忠,多好,兩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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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張泰也不知道,那也只能是打下衙城再說,隨即,劉世全命人,趕緊出城,多拉一些梯子進來,準備強攻衙城,只要衙城一破,這場中原大戰,也差不多要結束了。

  而就在此時,李唐賓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一直喊著是自己開城的,要求面見武清郡王。

  在等待梯子到來之前,劉世全心思一動,隨即吩咐人將李唐賓帶過來。

  「將軍,這位是張軍使,這位是劉軍使。」

  一看到李唐賓,嚴郊連忙上前,為其引薦張泰與劉世全。

  李唐賓對嚴郊的表現,很滿意,他不著痕跡的點點頭,隨即上前拜道:「拜見張軍使,劉軍使。」

  嚴郊又替李唐賓說話道:「今夜能打開曹門,李將軍是將所有的親兵家將,悉數遣出,而且,曹門監門將潘石,也是李將軍舊部,此番大軍入城,李將軍當屬……」

  話未說完,李唐賓便打斷道:「好了,不要胡說,此番攻下汴州,皆是武清郡王雄才大略,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其麾下諸將用命,三軍奮勇爭先,方有此不世之功,某不過是有些許微末之勞,又何足掛齒。」

  這個嚴郊,一點眼力都沒有,剛剛投靠過去,你就在幽州大將面前,爭頭功的位置,這不是憑空樹敵嘛,還好自己反應快,及時堵住了嚴郊的話頭。

  而劉世全和張泰二人,聽後是面面相覷,這世上,怎麼人才是這般多,李唐賓都說,這場大功,都是大王的,這讓兩人還怎麼反駁。

  正所謂,眼不見心不煩,劉世全擺擺手,隨即就將李唐賓打發走,讓他去見大王吧,這種馬屁話,還是說給大王聽為妙。

  而這,卻是正中李唐賓下懷,天下局勢到了如今地步,已經是一目了然了,朱全忠一死,武清郡王一統中原,河北,河東,整個北方大地,還有誰能抗衡。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直至天色放亮,數十架梯子從城外緊急拉到衙城下。

  器械一到,張泰那是毫不遲疑,當即揮手喝道:「上,攻城!」

  剎那間,鎮安,靜塞兩軍如潮水般湧向衙城。

  大夥都知道,衙城內,那才是汴州精華所在,朱全忠全家都在裡頭,還有諸多大將,家眷,府庫,官衙等等,進入衙城,那是隨便抓幾個人,那都是條大魚。

  梯子到位了,那剩下的就沒什麼好說的,攻城命令一起,一隊隊的軍卒,蜂擁而上。

  只見箭矢如蝗,密密麻麻得射向城頭,而龐師古親自督戰,手持一柄短斧,劈落一個又一個攀上城垛的幽州兵卒。

  城下的幽州軍悍不畏死,城頭的汴軍殘兵亦是以命相搏,在廝殺剛開始時,搏殺於第一線者,那必然是軍中勇悍之人。

  只是這樣的人,在此刻衙城中,卻並不是大多數。

  若是說精銳,那如今還在衙城內的汴軍,那無疑是技藝嫻熟的精銳之士,只是軍心士氣的跌落,這讓再嫻熟的軍士,也無法發揮出十成的武藝。


  人不是設定好的機器,他會隨著環境,大勢的變化,而士氣也會有所起伏。

  前日汴州北城的一場大敗,已經讓軍中士氣大跌,再加上到處都是叛軍,東平郡王又久不露面,這士氣要是能起來,那才是件怪事。

  激戰從清晨一直持續,鎮安,靜塞二軍數次攻上城頭,皆被龐師古率死士拼死擊退。

  可是龐師古有死戰之心,其他人卻不是龐師古,隨著東北面,靠近汴州都虞侯司的位置,靜塞軍殺上城牆,並在此擴大了立足點。

  「上去了,汴州衙城馬上就要破了,這仗要贏了!」

  劉世全鐵青的臉上,難得露出笑意,這個龐師古確實悍勇,在當下這個局勢里,他還能堅持到這個時候,劉世全心裡頭,還真有些佩服他。

  在數面圍攻之下,衙城的防禦已經岌岌可危,隨著城頭越來越多的地方被幽州軍登上,好幾處都開始連成一片,一些軍卒甚至都順著石階往衙城內部殺去,城牆失守,已近在眼前。

  此時龐師古渾身浴血,甲頁到處破損,手中的短斧也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桿長槍,只是由於被鮮血浸透,手中槍桿也變得滑膩不堪。

  身上的傷勢,龐師古自己都數不清挨了多少下,但他沒有倒下,靠的只是心中存在的一口氣。

  只是身邊的士卒越來越少,城頭的朱字大旗,也不知何時,被人扔下,取而代之的,卻是一面刺眼的陳字大旗。

  當龐師古疲憊至極,癱坐於地時,邊上只剩下三名親衛,皆是渾身浴血,傷痕累累。

  而幽州軍卻是將四人團團圍住,龐師古的勇悍,讓軍卒也心生敬意,不過,此人殺了如此之多的袍澤,現在被圍了,他就是要降,大夥也決不可能放過他。

  「你這廝,夠勇猛,是個漢子,老子欣賞你,你說,你想怎麼死,只要老子能辦到,肯定不推脫!」

  圍上前的一個隊將,看著龐師古,大聲的說道。

  龐師古緩緩抬起頭,豆大的汗珠混著血水,從他的臉頰滑落,聽到這話,突然放聲大笑,笑聲有些蒼涼而又悲壯。

  「好好好,在死之前,被爾等認可,我龐師古,死亦無憾也!」

  話音剛落,他猛的撐起長槍,站了起來,沉聲道:「武人,當死於矢石交攻之地,馬革裹屍,方為歸宿,問某要何種死法,老子告訴你,哪種都行!」

  …………

  城頭的火光漸漸熄滅,張泰望著軍士獻上的龐師古頭顱,久久不語。

  正午的太陽高懸天際,金光潑灑在滿目瘡痍的城垣之上,廝殺聲已漸漸停歇,微風卷過,吹散了濃重的血腥味,也吹散了廝殺的戾氣,汴州城,徹底攻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