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人心已失

  景福二年,二月二十七日,距離大戰結束,也就短短兩天的時間。

  而兩天的時間裡,朱全忠大肆禁絕流言,並執行嚴厲的殺戮,試圖以此震懾異心。

  但是這樣的舉動,並沒有讓汴州城內歸於寧靜,相反,汴州城中,是沒人再敢胡說八道,可這看似平靜的水面下,卻是暗流涌動。

  朱全忠禁止各軍隨意走動,可是大敗之下,損兵折將,各軍各營中,編制散亂,直到這個時候,朱全忠其實還沒徹底梳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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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夜,李唐賓的府上,迎來了一個特殊的人。

  這個人,是李唐賓舊部嚴郊。

  在朱珍夜襲被俘後,李唐賓帶著親衛和一些部下,趁夜逃離了甄城,而這個嚴郊,就是那個時候和李唐賓一同跑路的。

  「這個時候,你來我這幹嘛!」

  昏暗的月光下,李唐賓皺著眉頭,語氣有些不善的說道。

  朱全忠是個多疑的人,以前還好一些,可現在大軍兵敗,困守汴州,李唐賓很直觀的感受到,東平郡王對別人的疑心,那是越來越重。

  先前說有軍將要開城獻降,裡頭還有李唐賓的名字,那次,是真的快把他給嚇死了,而這件事,就是前天晚上剛剛發生的。

  要不是因為流言胡說八道,把軍中諸將都給說了個遍,還把已經失蹤的張歸霸,氏叔琮,還有那個已經戰死的牛存節都給說進去了。

  如果只有李唐賓一個名字,那李唐賓是真感覺到,那天晚上,朱全忠就會殺了自己。

  在這個時候,軍職越高的將領,那受到的關注度也就越大,所以,李唐賓才會對嚴郊的到來,心有不滿。

  不過,心有不滿,李唐賓還是接見了嚴郊,只是出于謹慎,李唐賓連書房的燭火都不敢點,就借著燈光,在廊下石桌上說話。

  李唐賓的態度,讓嚴郊有些懵,但他好不容易偷摸的來到這,總不能一句話不說,就直接走吧。

  於是,嚴郊湊了上前,低聲說道:「前日城北大戰,大軍潰敗,被俘者眾……」

  「行了,這些話不用說,老子都看見了!」李唐賓不耐煩的回了一句。

  嚴郊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說道:「將軍,聽聞武清郡王對朱珍,賀瑰等人,頗為禮遇……」

  李唐賓聞言,當即把手放在腰刀上,站了起來,喊來親兵。

  嚴郊嚇了個半死,他還以為李唐賓會看在自己是舊部的份上,再怎麼也不會動手,萬萬沒想到,自己剛說話,李唐賓就不念舊情,要砍了自己。

  「不准所有人靠近,誰敢靠近,立斬!」

  「遵命!」

  嚴郊聽後,這才稍微放鬆了些,可這大驚一下,他的心臟,還是砰砰砰跳個不停,這樣的事,多干兩回,人都得嚇死了。

  李唐賓一臉不善的說道:「你究竟想說什麼?你知道有的話說出來,可就收不回去了!」

  這話一出口,頓時讓嚴郊有些傻眼,他在手底下幾個士兵的鼓動下,那是提心弔膽的準備過來搏一搏的。

  可聽李唐賓的話,好像這事情的發展,和自己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但都到這時候了,他也只能把心一橫,直接開口道:「將軍,以汴州如今的軍心士氣,這城還能不能守?要是守,又能守多久?」

  李唐賓沒有回答,北城一戰,輸的那般慘,守肯定是守不住的,如果陳從進大舉攻城,以李唐賓看來,能守半月,那都是超水平發揮了。

  連李唐賓不說話,嚴郊還想著怎麼鼓動,這時,李唐賓卻是突然問道:「你是不是聯絡了城外?」

  嚴郊本來是想著,騙李唐賓說自己聯絡好了,但作為自己的老上司,積威之下,在李唐賓的發問,嚴郊脫口而出:「沒有!」

  「那你過來找我作甚?」

  「將軍,都這個時候了,再不做抉擇,等到武清郡王攻城,那可就來不及了!」

  李唐賓還是一言不發。

  嚴郊這時,又低聲說道:「將軍,聽說沒,今天左內衙軍又被砍了七個人。」

  李唐賓道:「聽說是散布謠言,禍亂軍心。」

  嚴郊搖搖頭:「不是,那幾個人是打算開城投降,結果辦事不密,被發現了。」

  說到這,嚴郊又趁熱打鐵道:「不僅是左內衙軍,龍驤,龍武,甚至是長直軍中,都有人在偷偷串連,昨夜,甚至有人偷偷縋出城,不知道是哪個軍的。」

  李唐兵聽的有些發懵,他這兩天,可是因為謠言一事,嚇的有些嚴重,對於外面的消息,確實有些閉塞。

  若是真如嚴郊所言,那這汴州城,守三天恐怕都守不住,怎麼這些人,都是爭先恐後的要把汴州城獻出去。

  沉默片刻後,李唐賓咬咬牙,低聲問道:「老子現在被看的死死的,又能辦的了什麼事?」

  嚴郊心頭一喜,李唐賓可是軍中大將,舊部雖不如朱珍多,但人脈比起自己那可是要強太多。

  於是,嚴郊當即回道:「將軍,東面曹門的監門將,是您的舊部,末將想從曹門出城,密聯武清郡王。」

  李唐賓有些遲疑,好一會才道:「曹門的監門將是潘石,雖是巢軍時的舊部,但人心隔肚皮,某也不敢保證,他是什麼心思啊!」

  這時,嚴郊咬咬牙,沉聲道:「將軍給個信物,再寫封信,末將定然替將軍辦妥此事!」

  李唐賓聽後,卻是有些遲疑,信件一出,可就徹底沒了退路,汴州眼下要堅守,確實是件難事,但是朱全忠積威尚在,要是泄了密,朱全忠要殺了李唐賓,那還是可以辦到的。

  而嚴郊隨後一言,頓時打消了李唐賓的顧慮:「將軍,信中可不署名,在潘時看信後,末將必銷毀此信,而且,曹門中,末將也有摯友!」

  李唐賓站了起來,來回踱步片刻,隨後猛的一擊手掌,他心中,已有決斷。

  「你且等著,某去去便回!」

  …………

  (今天最後一天,假期就要結束了,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