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軟刀子插心頭

  中原大地,諸多藩鎮之間,那是矛盾重重,如果說各鎮能同心協力,互相救援,那陳從進根本沒法這麼快就兵臨汴州。

  諸鎮中,其實大部分都是明白人,只是迫於形勢,或是利益,而作出的選擇,卻是讓陳從進受益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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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汴州被圍,消息斷絕,再加上時不時就有騎兵掠城而過,在汴州外圍諸縣中,其實人心已經變的極為脆弱。

  百姓獲取信息的渠道太過有限,甚至很多人都沒聽說過,滑州,濮州之敗。

  但每個人都是會猜測的,這麼久了,城外胡騎還時不時的出現,而東平郡王還沒派兵驅逐,這是不是證明大軍打敗仗了,甚至會不會連汴州都丟了。

  底層的人心,不可避免的會影響到守城軍士,軍士的態度,又一層一層的往上影響。

  因此,在二月初時,汴州東南的雍丘順義軍都將王檀,主動歸降。

  而王檀的歸降,其實是被迫而為之,如今的宣武鎮,就像是四面漏風的破房子,持續不斷的壞消息,讓很多人都失去了對東平郡王的信心。

  再加上幽州騎兵肆虐,破壞了汴州的收稅,征糧體系,雍丘城中的順義軍卒,年節都沒的賞,軍中怨氣,入目可見。

  王檀知道,他再不想個出路,那雍丘自己恐怕是待不下去了,好點的結局,那也是單騎走馬,逃離此地。

  只是這麼難的境地,他又能想到什麼出路,唯一的出路,也只能是低頭,認輸。

  不過,由於家眷在汴州城中,王檀請降的一個重要條件,就是陳從進不能將自己請降的消息,告知汴州,同時,希望汴州城破後,能派人入城,搜尋自己的親族。

  對此,陳從進欣然同意,隨即,陳從進吩咐李籍將這一好消息,寫成聲情並茂的信件,派人送到汴州城中,告知朱全忠。


  李籍洋洋灑灑,一揮而就,其書內容,大體是:「……雍丘之眾,心懷忠義,夜入軍府,縛王檀以獻,汴帥今困守汴州,威名已墮,諸城望風而降,汴城孤懸,早晚必破,當早自謀,免至身首異處也。」

  書成,李籍複閱一遍,撫掌而笑,也不知道朱全忠看過書信後,究竟是什麼心情。

  雖說大王還沒下定決心要掘河淹城,但是這種用軟刀子插朱全忠心頭的舉動,李籍是深感佩服,這都多少回了,這要是換一個人,這麼多壞消息,怕是不用打,人都要瘋了!

  ………………

  陳從進命楊匡南下,對於楊匡,陳從進一直很放心,楊匡雖然不愛說話,但素來對自己的命令,是不折不扣的執行。

  而就在楊匡要走之時,王猛再三請求,讓自己跟著楊匡一同南下,散散心。

  當然,王猛肯定不是直白的說要出去散心,而是表示汴州久圍,短時間內,汴州無戰事云云。

  對此,陳從進是劈頭蓋臉的一頓罵,然後給了王猛一個選擇,他要是南下,那就卸任雄平軍使,以後就給楊匡當副將去,王猛聞言,只能悻悻然的離去。

  而楊匡帶著五千羈從軍,聲勢浩大的沿渦水南下,只是行路速度卻快不起來,從汴州到陳州宛丘,其距四百餘里,騎兵規模一大,也是需要調用糧草輜重,乾草馬料。

  雖然主力是楊匡的騎兵,但抵達陳州的時候,也需要設立營寨,作為屯糧,休整之地。

  這就相當於有一個點,讓騎兵能在這個點的範圍內,進行投射進攻。

  所以,騎兵沿河南下,陳從進也增派步軍,徵用渦水河道之地的民船,用以運送步軍,糧草。

  陳從進調兩千決勝軍隨從南下,負責營寨的建設,以及防衛糧草之責。

  部隊的調動需要時間,沈良給的情報,來的只能說不算太晚,其實,若不是李仲友在許州軍中為將,沈良就算探得消息,其滯後性,也能讓這個消息,變成沒什麼的用情報。

  二月十二日,楊匡剛剛抵達扶溝附近,沈良的緊急情報就送到了楊匡的面前。

  沈良言,陳州六千餘鄉勇在二月初六時,從宛丘出發,初九,至西華,預計在十三日,將會抵達臨潁,十五日,最遲十六日,便會匯合至許州長社。

  這時間上,就已經很趕了,楊匡一路南下,幾乎就沒怎麼停歇過,而現在再趕去西華,時間上肯定是來不及。

  而且去了也沒用,這些鄉勇初九就到西華,現在都十二了,要是走的快,說不定都到臨潁了。

  從扶溝至臨潁距離百餘里,現在去臨潁,楊匡認為,就算是不惜馬力,一路馳騁,怕也趕不上,而且,如果為了六千鄉勇,而跑死五千匹馬,那就算贏了,也是過非功。

  於是,楊匡決定,打個時間差,直接朝著長社方向去,看能否在外圍,抓住這伙鄉勇。

  當然,如此一來,自然是有弊端的,大股馬軍一過境,許州趙昶就是瞎子都看到了,那麼許州之地的鄉勇,定然就抓不住了。

  不過,這種事,哪有十全十美的,趕這麼長時間的路,能抓住一支,就不算失敗。

  於是,楊匡改變了先前的軍議,也就是在西華一帶設立大營,而是就近在扶溝立下軍寨。

  而這座軍寨,甚至可以說是水寨,是直接設立在河邊的,其實這個決定是有風險的,萬一趙昶在上游攔水,那說不得就能直接將寨子沖了。

  不過,這攔水也是大工程,需要出動大量的人馬民夫,而且也不是短時間就能完成的,楊匡認為,這點小風險,可以冒。

  於是,楊匡命兩千決勝軍修築營寨,又留下千餘騎,負責軍寨外圍的查探,巡邏。

  而自己則帶著四千騎,朝著長社方向,疾馳而去。

  算時間,就是正常速度,三天時間,也就是十五日,羈從軍隨便都能趕到長社去,但稍微加快點速度,趕一趕,兩天時間也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