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有何決斷

  說起來,張全義其實對朱全忠已經很不錯了,在這幾年的時間裡,張全義是盡己所能,給朱全忠又提供錢,又提供糧的。

  在朱全忠率軍攻打黎陽時,張全義還提供了一萬屯田兵,這已經是很給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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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因為給了些一萬屯田兵,所以張全義才無法在天井關一帶,增援過多的兵力。

  畢竟,在一片白地的洛陽,能整出一萬屯兵,還有各地駐防的,守衛洛陽的,這已經是張全義十分有水平了。

  而在信中的後面,張全義又表示自己如今只有保一方安寧,並無爭霸之心,若是向元振能容洛陽百姓喘息,他願暗中為向元振籌措糧草,傳遞訊息。

  向元振看完信後,雖然努力壓制,可嘴角卻不可避免的上揚了幾分,什麼叫瞌睡了就有枕頭。

  自己還在擔心攻打陝石,進入河中境內後,後路糧道會受張全義的威脅,哪曾想,自己派去向高文集求調史敬存的消息還沒回來,這張全義倒是先降了。

  他本就無意攻洛,張全義的投誠,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煩,還能得到糧草資助,何樂而不為。

  雖說張全義扭扭捏捏的,但畢竟提到了先期提供五萬石糧,這可真是再好不過了。

  從洛陽得到的五萬石糧,可比從河東晉陽運出的十萬石糧,還更有含金量。

  向元振將信函放在案上,一臉和氣的笑道:「張使君仁義無雙啊,大王知道後,想來會十分高興。」

  說到這,向元振頓了一下,又道:「也罷,本帥原來還打算,用五天時間,攻下洛陽,現在看來,倒也不用這般麻煩了!」

  陳衍聽後,額頭冒汗,連忙躬身道:「向帥虎威,洛陽自然不敵。」

  沉吟片刻,向元振站起身,朗聲道:「回去告知張使君,糧草絹帛可即刻送來,本帥可以保證,不犯洛陽寸土,但你也轉告張使君,不要動什麼歪心思,大軍雲集,兵臨城下的時候,可就後悔莫及了!」

  陳衍大喜過望,雖說最後向元振還來了一波威脅,但畢竟此番出使,最為重要的任務已經達成。

  於是,陳衍連忙屈身行禮道:「向帥之言,在下定當轉告使君!軍糧絹帛,即日便可送達。」

  送走使者後,親衛將向定鋒疑惑的問道:「叔父,張全義乃朱全忠心腹,此番投誠,可信嗎?」

  「說了多少次了,在軍中要以軍職相稱,你這天天叫我叔父,是怕別人不知道你和我的關係嗎?」向元振皺著眉頭,罵了一句。

  向定鋒聽後,很是委屈:「這不是沒有外人嘛,在外面,我都是軍職的!」

  向元振嘆了口氣,這人啊,不管到了什麼地位,其實都沒辦法隨心所欲。

  想當年自己還是小隊頭的時候,在幽州買宅子,錢不夠,還是自己兄長把自己壓箱底的錢借給他。

  到現在自己權勢愈發膨脹,侄兒過來投靠,自己又怎麼能不接納。

  不過,向元振擔心侄兒去了軍中會出事,不管是鬧出什麼不好的影響,亦或是打仗時不慎出了事,這終歸不是好事。

  索性留在自己身邊,充任一親衛將,又安全,又體面,唯一的缺陷,就是得不到什麼軍功。

  不過,兄長也沒打算讓他得什麼軍功,能當一小官,就已經是心滿意足了。

  而聽到向定鋒的問話,向元振嘆了口氣,還是給他解釋道:「亂世之中,何來絕對的忠心,他不過是見風使舵罷了。但眼下,此人可用,卻不可不防啊!」

  見其還是一臉茫然,向元振不耐煩的揮揮手,示意趕緊出去。

  都說的這般直白了,還是榆木腦袋一個,真是白費口舌。

  次日一早,向元振親率主力,拔營西進,只留下捷勝軍袁奉韜移軍新安,等待張全義的糧帛。

  等接收糧帛後,在新安將會留下四營兵力兩千人屯駐於此,屆時袁奉韜再攜帶著軍糧,趕上大軍的進程。

  ………………

  而就在張全義暗中投靠向元振時,遠在汴州的朱全忠卻是暴跳如雷。

  朱全忠比張全義還要更早的得知了鄄城丟失,以及朱珍被生擒的消息。

  但之前朱全忠是又驚又怒,還有些心疼,對朱珍的指揮水平,朱全忠一直是很信任的,現在朱珍被俘,他心裡頭,確實很心疼。

  可朱全忠是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朱珍居然會全軍覆沒,還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而這會暴怒的原因,便是陳從進大張旗鼓的宣揚了朱珍歸降的消息。

  朱珍是汴軍大將,他的歸降,可比戰死沙場要惡劣的多。

  十月二十二日,李唐賓從濮陽日夜兼程,趕回汴州。

  李唐賓一見到朱全忠,那是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告知,並表示,自己已經是苦苦勸告,可朱珍非但不聽,還多次嘲諷,侮辱自己。

  朱溫和氣的安慰了李唐賓,讓他先下去好好休息。

  而等李唐賓一走,朱溫回到內宅中,那是大發雷霆,把路過的丫鬟都要劈頭蓋臉的罵一頓,直把這小姑娘罵的雙眸垂淚,令人望之,不禁心生憐憫。

  張惠見狀,連忙出面解圍,又細心的安撫了一番朱溫。

  心中煩悶的朱溫,此時心中生起了一絲後悔,想當年陳從進攻打河東的時候,自己就應該和李克用聯合起來。

  若是那時候就遏制住陳從進攻取河東,那麼自己也不會落到如今這番被動的局面。

  但朱溫自己是怎麼也想不到,石嶺關守將會主動投靠陳從進,河東節度使鄭從讜又那麼剛好就死了,這他娘的運氣好到這般程度,朱溫能有什麼辦法。

  當然,這其中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朱溫和陳從進的地盤,實在是隔的太遠,中間隔著魏博和成德,而等到陳從進吞併魏博,逼降成德後,卻又到了如今這般勢大難制的地步。

  張惠這時輕聲問道:「夫君,陳從進已經攻入了濮州,高文集,向元振也在虎視眈眈,唯今之際,夫君心中,有何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