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會師樂陵

  李籍一路北上,沿途所見所聞,已經看出了陳從進併吞天下的野心,沿途的倉城,調動的民夫,井然有序的地方,再和中原各地的亂象一對比,孰優孰劣,可以說是一目了然。

  而回到家中後,沒過多久,張蟾就差人送來一車的錢帛,隨行的還有兩個美人,李籍見狀,有些瞠目結舌。

  李籍的夫人是跟著他苦日子一起過來的,他對夫人是極為敬重,現在生活好了,他也沒有過納妾的打算,即便是同僚嘲笑其畏妻,李籍也從未動搖過,他的心中,藏的更多的是對權勢的渴望。

  李籍連忙對張蟾的親衛說道:「還請告知將軍,錢帛收下,這兩位還請帶回吧。」

  只見為首的親衛嗤笑一聲,道:「你還挑三揀四起來了,要不是將軍讓我們送,我們還不來了,既然你不要,不如收下,然後再轉送給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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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籍語窒,一時不知該怎麼回,而就在此時,李籍的夫人張氏走了出來,輕聲道:「長者賜,不可辭,將軍所賜,又怎麼隨意轉送。」

  說到這,張氏捅了捅李籍,口中道:「還不多謝謝軍爺的護送。」

  那親衛聞言,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

  十一月二十四日,幽州出動大軍,以王猛為主帥,大軍疾馳南下的消息,已經傳到了棣州。

  不僅僅是棣州,各地藩鎮也是心憂不已,特別是中原方向,駐守義城的胡真,天平濮州的朱珍,紛紛遣快馬,急報尚在徐州的朱溫,告知北方強敵的動向。

  而在棣州厭次城中,李籍剛剛休息一日,便被張蟾又急召了過去。

  對於張蟾贈送的兩個女子,李籍是秋毫不犯,甚至妻子都直說可以納入房中,但李籍依然是嚴詞拒絕。

  在眼下關鍵的時刻,他要將所有的心思,精力都放在即將開始的大戰中,兒女情長之事,他沒這個想法。

  李籍匆匆入府,此時張蟾已經是滿臉興奮之色,他一見到李籍,便忍不住壓低聲音道:「幽州派信使來了,說出動馬步軍四萬眾,若是時局難破,則後續可以再增派援兵。」


  「好好好。」張蟾興奮的來回踱步,不一會兒,口中又說道:「武清郡王派人來,讓某準備四萬兵馬三月的糧草,還要徵召民夫兩萬,以襄助糧草轉運。」

  李籍點點頭,附和道:「此合乎用兵之理,將軍,如今厭次城中還有一些存糧,再從棣州各縣徵調,想來應該是夠了。」

  「不夠。」張蟾搖搖頭,說道:「去年王敬武抽掉了棣州存糧,如今棣州府庫中。僅剩下五萬石糧,從各縣徵調,時間怕是有點趕。」

  說到這,張蟾沉聲道:「李籍,本將命你為糧草轉運使,全權負責棣州全境的糧草徵收,某派一隊親衛給你,巡視地方,誰敢拖延,就地處斬,就是整個棣州掏空,也得保證大軍的糧草供給。」

  李籍當即躬身領命,這個任命,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換做平常,這樣的重權,張蟾肯定不會任命自己,但應該是自己出使,成功讓幽州出兵,因此讓張蟾更信任自己。

  但是張蟾越信任,李籍的心中,不知為何卻越是難受。

  說起來,張蟾此人也算果斷,他知道,眼下是關鍵時刻,別說給幽州軍提供糧草,就是刮地三尺,張蟾也乾的出來。

  贏了,得到的就是整個平盧五州,節度使之位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如果輸了,那麼棣州保存的再好,又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因此,在李籍即將離去時,張蟾的眼神中露出了一絲破釜沉舟的瘋狂。

  他告訴李籍,在棣州全境,按人頭和田畝,加倍徵收糧草,他不僅僅是為了供給幽州軍,他還要立刻擴充自己的私軍,以兩百家兵,控制三千州兵,這個數量太少了。

  之前是擔心引發青州那邊的懷疑,所以張蟾是壓著勁,現在陳從進出動大軍了,那還怕什麼,直接可以大幹起來了。

  三千州兵如何能滿足自己的欲望,最少要將軍隊數量提升到兩萬人,軍械不夠,就多打造些長矛出來,甲具不夠,那就不披甲,先把規模弄出來,其他的慢慢來。

  ……………

  而就在張蟾開始大張旗鼓的徵調糧草,徵召民夫之際,青州王師範也已經收到了鎮安,平昌兩軍移駐樂陵,且幽州王猛,率馬步軍兩萬眾,開始南下的消息了。

  因此,王師範一方面遣使者奔赴幽州,詢問陳從進意欲何為,一方面又行文棣州張蟾,命其多加戒備,可徵募丁壯,嚴守棣州。

  王師範使者對張蟾言,他已經在青州整頓兵馬,若是幽州軍大舉南下,那麼他會立刻遣兵來援,令張蟾無論如何,也要守住蒲台,不可輕易讓幽州軍渡河。

  這就有些魔幻了,王師範不知道這一場變故就是張蟾引發的,而引發這一場亂事的張蟾,卻沒猜到自己派去的使者,如今的糧草轉運使李籍,早已在暗中背叛了自己。

  背叛,似乎已經成了這個時代的主旋律,平盧鎮中的情況,只是這個時代的一個縮影罷了。

  龍紀元年,十二月初四,王猛率軍抵達樂陵,會合了鎮安軍張泰,平昌軍高文集後,王猛是一刻不耽誤,在大軍還沒抵達樂陵時,就已經派人催促張蟾,趕緊準備好渡船。

  而此時,王師範也察覺到不對,因為張蟾在棣州大規模的強征民夫,丁壯,又搜刮錢糧,還在準備大量的渡船。

  這種種跡象,足以證明張蟾恐怕不僅僅是聽從青州的命令,做出戒備的動作那般簡單。

  因此,王師範的行文,是一封比一封嚴厲,甚至強令張蟾前往青州述職,而張蟾也看這事已經瞞不下去了,且自己該準備的事都已經準備妥當。

  於是,張蟾在十二月初五,便廣發檄文,聲言王師範不過一豎子,以黃口小兒之身,僭居節帥之位。

  張蟾又表示,我等身經百戰之將士,豈能屈居於一孺子之下,幽州武清郡王已經答應,要襄助自己,接任平盧節度使之位。

  張蟾廣發文書,勸說各地軍將投靠自己,又大開賞格,言只要自己入主青州,必厚賞三軍,絕無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