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奉韜自然知道,陳從進手底下的幾個大將都是節度使,但是這些節度使完全沒有治政的權力,全他娘的是遙領。
可是,袁奉韜也從使者的口中知道,向元振已經知道了夏彥博之前是詐降的事,那麼夏彥博以投降為由,暗中行刺的陰謀,還未開始實施,就胎死腹中了。
袁奉韜拿起佩刀,看著這柄李罕之的兵器,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夏彥博這等反覆小人,豬油蒙了心,竟出餿主意,與其同歸於盡,不如早尋退路。
「某若歸順,向帥需答應一事。」袁奉韜緩緩開口。
一聽此言,王棲曜那沉穩的形象都有些維持不下去了,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
「袁節帥請講。」
「袁某願降,但希望能去幽州面見郡王,妻妾子孫,皆願安置於幽州,只求能繼領昭義軍。」
到現在,袁奉韜還是希望能手握昭義大權,而他方才提出的條件,只是想讓陳從進安心,認為自己沒有野心,將妻兒置於幽州,也是為質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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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棲曜聞言,沉吟良久,最後還是決定,開城布公。
「袁帥,在下很想說願意同意這個條件,但很可惜,這個條件,不是在下所能抉擇的,便是向帥,也不敢私自答應,這種大事,只有大王一人而決!」
袁奉韜嘆了口氣,這個使者還算實誠,要是敢欺言哄騙,那他就得懷疑向元振是不是懷著誅殺自己的心思。
「好!本帥知道了。」
這時,王棲曜又問道:「不知袁帥對夏彥博此人,是何決斷?」
「向帥是怎麼想的?」
王棲曜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人識趣。
「向將軍有言,夏彥博反覆無常,若是袁帥能除了此等小人,便是大功一件,向將軍必上報大王,言袁帥忠心可嘉。」
袁奉韜明白,這也是有點投名狀的意思,只要自己殺了夏彥博,聯軍這脆弱的組織,就算自己能吞下夏彥博的部下,在短時間內,也無法徹底掌控。
想到這,袁奉韜不再猶豫,提筆寫下願意歸順的信件,連同夏彥博給自己的詐降的了聯名帛書,一併交於王棲曜。
同時,袁奉韜也告知使者,夏彥博欲假借詐降之名,行刺殺向帥之舉。
而王棲曜聞言,不由的冷笑一聲,道:「此輩!真無恥小人,真是死不足惜!」
袁奉韜笑道:「煩請先生在營中稍候,兩日內之,某必獻夏彥博首級。」
在送走王棲曜後,袁奉韜召來心腹周通,附耳低語片刻,周通領命,當即下去準備。
而等到次日天明,袁奉韜遣親兵,前往夏彥博軍中。
兩軍雖為聯盟,但是軍營駐紮距離,卻是相隔甚遠,什麼是貌合神離,這就是最好的寫照。
袁奉韜邀請夏彥博來自己營中一敘,給的理由也是現成的,就是夏彥博前幾日和自己商討的大事。
果不其然,夏彥博根本就沒料到袁奉韜會直截了當的投降向元振。
以己度人,夏彥博是將手中那點權力看點死死的那種人,又怎麼會想到,袁奉韜手握邢洺兩州之地,竟會一點反抗都沒有,就這麼降了。
夏彥博一收到袁奉韜的邀請,以為他已經同意了自己的謀略,頓時心癢難耐,他迫不及待的想到,向元振一死,自己收降了向元振手中的大部河東軍。
然後帶著軍隊,直接就攻入河東,而陳從進還遠在幽州,短時間內怎麼可能馳援的及,就晉陽城的那個安守圭,如何能守的住。
越想,夏彥博的腳步越輕盈,而此時的袁奉韜早已做好了準備,他的準備,也是簡單粗暴,刀斧手埋在大帳左右,一聲令下,衝進來直接亂刀砍死,
這套路,簡直是屢試不爽,可以一直用一千年都不過時。
當夏彥博掀簾而入時,見袁奉韜獨自飲酒,不由笑道:「大帥好雅致,不知可是做好決策,若已決定,今日便修書,遣人送與向元振?」
袁奉韜起身,舉杯道:「夏將軍何必急切,來,坐下說話。」
夏彥博有些狐疑的坐下,不過,他的疑心有點重,對於酒,是一滴不沾。
其推辭道:「今日軍中尚且有事,恐飲酒誤事。」
袁奉韜舉杯,示意了一下,隨即一飲而盡,口中道:「夏將軍,昨日向元振遣使入營。」
夏彥博聞言,心中頓時不安,向元振遣使,自己卻不知道,夏彥博臉上扯出一絲笑容,只是笑容有些難看。
「不知使者在哪?向元振遣使,又所為何事?」
袁奉韜舉著酒杯,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這些事,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說時遲那時快,便見袁奉韜猛的將自己的酒杯摔在地上,「哐當」一聲脆響。
「動手!」袁奉韜大喝一聲。
帳外親兵早就做好準備,當即聞聲而入,夏彥博大驚,抽出腰間橫刀,怒喝道:「袁奉韜,你想幹嘛!」
「你他娘的瘋了!殺了我,你以為陳從進會讓你做昭義節度使嗎?你痴心妄想!」
夏彥博面目猙獰,大罵袁奉韜不止,而在這短短几句話的時間裡,夏彥博已經身負重創,癱倒在地,可即便是性命垂危之際,那嘴裡問候最多的,還是袁奉韜的血親。
當夏彥博身上的兵刃都被卸下後,在親兵要給其最後一擊時,袁奉韜喝止了親衛的舉動,反而是走了上前。
此舉頗像反派在最後關頭,因話多而死的劇情,不過,現實中,在這樣的情形下,是不可能會有反轉的。
夏彥博瞪著袁奉韜,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恨,其大罵道:「袁奉韜,你這個小人!某咒你,滿門盡沒,舉族覆滅!」
袁奉韜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冷笑道:「若論小人,某不及你!」
說罷,示意親衛動手,親兵當即手起刀落。
袁奉韜看著仍死不瞑目的夏彥博,沉聲道:「將夏彥博首級裝匣,大軍出營,圍住夏營,告訴他們,願歸順者,既往不咎,若冥頑不靈,膽敢反抗者,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