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辨認

  監軍使田文燦連連搖頭,道:「將旗都倒了,將士報上來李克用的人頭都砍下來了,這又豈會出錯。」

  對于田文燦的話,陳從進覺得,此人還是天真了些,在沒看到李克用的人頭前,陳從進肯定是不會打包票的。

  不過,監軍使寫的奏疏,是送到監軍院的,至於他怎麼寫,按制,陳從進是不能管的,田文燦顯然是過於激動了,沒顧上這茬。

  隨後,陳從進將奏章還給田文燦,表示想怎麼寫,就怎麼寫,他沒有任何意見。

  田文燦迫不及待,連忙安排人將奏疏緊急送往長安,諸鎮圍剿李克用,打了這麼久,代北行營一絲半點的功績都沒有,而東北面行營剛組建,直接一戰就把李克用打崩了。

  這怎麼比,田文燦都已經在幻想,義父知道這個消息後,會是多麼的高興,朝廷這次的賞賜,肯定也不會是像先前一樣,儘是給些虛銜糊弄人。

  說起來,田文燦監軍幽州,對陳從進的好感度倒是提升了不少,難得一個節帥,不跋扈,不亂殺人,還很重視民生,對朝廷也還勉強算的上恭敬,這樣的人,入主幽州鎮,還真不是什麼壞事。

  而就在田文燦剛剛把奏疏送出去不久,一隊軍卒便朝著中軍方向而來。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任你讀 】

  李豐見狀,急步上前,交談片刻後,李豐匆匆而回,對著陳從進說道:「大帥,是斬殺李克用的軍卒,說獻上首級。」

  說到這,李豐又多了句嘴,有些不爽的說道:「這個人,誰都不信,非要親自獻上首級,我替他拿都不成,好像是我要貪了他的功一樣,真是可笑。」

  陳從進笑笑,並不回應李豐的抱怨,而是親自上前,迎接此人。

  一上前,便見此人緊緊的抱著腦袋,看見陳從進來了,急忙放下腦袋,正欲行禮。

  陳從進一把拉起此人,道:「大戰方休,不必多禮。」

  說完後,陳從進又拍了拍這名軍卒的肩膀,笑問道:「果是勇士也,叫什麼名字?」

  陳從進的目光連放都沒放在腦袋上,而是雙目緊盯著這個軍卒,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的此人不自覺的低下了頭。

  「職部,經略軍左營右廂甲隊乙伙伙長,史懷志。」

  陳從進贊道:「好名字,懷志,胸有大志,汝高堂對你,冀望頗高啊。」

  史懷志有些羞怯的回道:「大帥說笑了。」

  陳從進搖搖頭道:「本帥從不說笑,心中有大志,甚好,男兒在世,胸中又豈能無志。」

  史懷志雙手抱拳,大聲道:「大帥之言,懷志銘記於心,今斬賊首李克用,特獻上李賊之首級!」

  陳從進這才將目光放在地上的腦袋,隨即拿起來一看,越看好像越不對,這眼睛看著好好的,情報上說,李克用的右眼有問題。

  不過,陳從進也沒當場反駁,而是急令李豐,將被俘的沙陀及大同將領帶來了,這一戰,已經報上來好幾個沙陀軍中將領戰死的消息,可以說,李克用部下的腹心骨幹,在這一戰中,被一掃而空。

  而僥倖未死,被俘之將,有王行審,薛鐵山,賀黑虎,還有一些中層軍將。

  當然,眼下戰場剛剛打掃,說不定還有很多軍將沒辨認出來,不過,甄別此人是不是李克用,這點人還是足夠的。

  不多時,十餘名俘將被帶了過來,幾乎人人身上帶傷,就沒哪個人的衣甲是乾淨的。

  一聽讓他們來辨別李克用的腦袋,有人面如死灰,有人面無表情,也有人甚至面露喜色。

  薛鐵山第一個上前,他的手有些顫抖,但左看看,右看看,看完後,哈哈一笑,道:「這哪是軍使的腦袋,陳從進你被騙了,哈哈哈,蠢貨!」

  一聽此言,史懷志一臉茫然之色,不知此人所說,是真是假,他本以為是大功一件,若是假的,那這功勞就大打折扣了。

  一旁的李豐聽到薛鐵山這麼囂張的話,一腳將此人踹倒,罵道:「大帥的名諱,豈是你這罪將隨意稱呼,還敢罵大帥!」

  說到這,李豐腳毫不留情,一腳一腳的踹過去,這種人,純粹就是自己找死。

  在軍卒面前,此人辱罵自己為蠢貨,不處置,何以樹威望,於是,陳從進沉聲道:「賊將,不知悔改,拖下去,斬!」

  「陳從進,軍使會替老子復仇的,一定會復仇的……」

  隨後陳從進示意其餘人上前辨認,所有人都搖頭表示,此人並非李克用,倒是有人認識此人,言是軍中小校,安敬思。

  聽到這,史懷志的心都要碎了,一軍主帥和一個小校,其間的差距,那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陳從進讓人把俘將帶下去,隨後又拍了拍史懷志的肩膀,道:「不必心急,功勳就在那,又不會跑,本帥相信,終有一日,大志終有所成。」

  隨後,陳從進解下腰刀,又言:「此刀隨本帥多年,今日,贈刀予你,望將來,不負懷志之名。」

  「大帥……」史懷志眼中含淚,激動的說道:「懷志願為大帥,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此勇士也!本帥安敢有負勇士!」

  史懷志那是又激動,又傷心,心情的複雜的離去,而陳從進待史懷志離去後,臉色一肅,沉聲道:「急令李旋化,遍搜四野,右目有疾者,李克用也!」

  陳從進心中有些遺憾,李克用居然能跑出去,不過,戰場混亂至極,身為一軍主帥,和部下更換行裝,跑出去,似乎也不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等田文燦聽說首級不是李克用之後,臉都綠了,急忙遣人,趕緊去追回奏疏,田文燦心中有些後悔,早知道就再等等,真是沒苦硬吃。

  對陳從進而言,李克用死在這裡,自然最好,要是跑了,那也無所謂,沙陀將領折損極重,跟隨李克用出戰的軍隊,也幾乎損失殆盡。

  可以說,即便是跑了,雲槊二州,李克用也保不住,振武軍節度使的位置,李國昌也守不住,李氏父子最後的一條生路,估計只能是逃到草原上去放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