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繁畤之戰

  「報,大帥,天平軍大將薛懷通戰死,天平軍大潰!」

  「報,沙陀騎兵驅趕潰兵而來!」

  「報,趙游奕已率驍騎軍上前,阻攔敵騎!」

  一道道的消息,從前方傳來,這個結果,是陳從進未曾預料到的,天平軍三千部眾,潰散的速度有些快,而且大將薛懷通陣隕,更是出乎陳從進的意料之外。

  陳從進腦中急轉,連續下令道:「令,全軍整隊,布陣,若有潰兵沖陣,以箭驅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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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陣!列陣!」

  各級軍將,呼喊列陣之聲,不絕於耳,陳從進並未在陣後觀望,輕騎而出,疾馳於陣前。

  帥旗立於陣前,前方軍卒士氣頓時高漲,陳從進疾馳在陣列前方,高呼道:「沙陀賊連續奔襲,師老兵疲,今日擊敵,必大勝之!勿疑!」

  「必勝!必勝!必勝!」諸軍士高聲呼應道。

  陳從進耳中聽著將士的應和聲,心中豪情萬丈,這是男兒的戰場,萬眾景從,一聲呼喊,萬人應和,這是這個世界上最為美妙的聲音。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

  陳從進胸腔鼓動著,大聲疾呼道:「殺!殺!殺!」

  「殺!殺!殺!」萬千的將士,緊隨著陳從進的聲音,大聲吼道,其聲之大,九天可聞。

  臨陣鼓舞士氣完畢,陳從進疾馳而回中陣,高呼道:「向元振何在!」

  向元振擠出人群,高呼道:「末將在!」

  「待鼓聲一起,經略軍往左翼包抄,本帥今日,要留下李克用的人頭!」

  「末將遵命!」

  向元振連忙跨上戰馬,朝著左翼策馬奔馳,在其身後,數十名騎兵,舉著將旗緊緊跟隨。

  「劉世全何在!」

  「末將在!」

  「靜塞軍於右翼,包抄李克用,盯緊了,若能留下李克用的人頭,本帥不吝厚賞!」

  「末將領命!」

  劉世全正色的點了點頭,隨後朝著右翼而去。

  「李旋化!」

  「末將在!」

  「仔細看本帥旗號,出擊之時,勿疑,速暴擊之!」

  「末將領命!」

  戰場局勢,從不會讓人在預料之內,李克用單刀直入,直插中軍,其意明顯,便是想要玩斬首戰術。

  只要中軍一潰,那麼無論兩翼多少兵馬,連帶之下,只會崩的更厲害。

  不過,正是由於李克用騎兵突進,在此時,陳從進趁勢布下了兩道攔線,第一道,是義武軍節度使王處存和義昌軍大將楊全玫,第二道,則是劉世全和向元振包抄。

  李克用沖的越深入,想撤離的難度,只會越大,而陳從進身邊,還有四千牙軍,三千清夷軍,以及李旋德所率的四千驍騎軍。

  如果這樣,李克用還能擊潰自己,那就說明,天意,一切都是天意,自己合該戰死於此,成就他李克用的無上威名。

  …………………………

  此時,趙克武壓力極大,他身邊只帶著不到兩千騎,他本是來掩護天平軍陣後的,哪料到薛懷通竟然被李克用給陣斬了,天平軍潰的速度,超過了所有人的想像。

  眼看李克用要席捲著潰兵,衝擊中軍,趙克武咬咬牙,硬著頭皮,帶著兩千驍騎軍迎了上去,拖住李克用衝擊的速度。

  就在李克用被短暫牽制住的時候,一隊輕騎沖了上前,對著潰散的天平軍大吼道:「往兩邊走!往兩邊走!」

  職業軍人的素養,還真是強,這些潰兵知道,要是繼續往前沖,那鐵定是要被自己人給射倒在地的,若是後面騎兵一直驅著,被人群裹著,可能往兩側跑不了,但現在李克用的沙陀騎兵被牽制住了,一聽輕騎的呼喊,烏泱泱的人潮,往兩邊撤去。

  李克用見狀,大急,這可都是他沖亂陳從進中軍的好工具,只要敵陣散亂,人數再多,戰技再嫻熟,浩浩蕩蕩的騎兵衝殺過去,不潰也得潰。

  「賊廝!」李克用大罵不止。

  敵騎雖只有兩千,但從側翼衝殺而來,擾亂了沙陀騎兵衝鋒的步伐,更擾亂了他以潰兵衝散敵陣的想法。

  眼看潰兵已經朝著兩邊跑,李克用咬咬牙,沉聲道:「康君立,帶些人擋住這幫游騎。」

  「是!」

  「隨我沖!衝垮敵陣!」

  李克用不顧後方驍騎軍的騷擾,繼續朝著中軍方向,疾馳而來。

  潰兵跑了一大部分,但還有一部分被驅趕著,朝著陳從進中軍而來。

  「嗡……嗡……嗡」

  一陣令人牙酸的拉弦聲,隨後是嗡嗡聲不斷,箭矢飛速的射出,劃破雪花,鋪天蓋地的朝著潰兵落了下來。

  箭矢肆意的收割著潰兵的生命,隨著潰兵人數銳減,陳從進已經可以看到李克用的沙陀騎兵,直衝而來。

  「擂鼓!進軍!」陳從進大吼道。

  「擂鼓!擂鼓!擂鼓!」

  隆隆的鼓聲驟然間響起,壓制住戰場的喊殺聲,大戰至此,已進入了決戰之刻。

  敵騎而來,陳從進不守反進,擂鼓進軍。

  三千清夷軍,步陣中,舉著高高的長槊,不緊不慢的朝著李克用迎了上去。

  李克用陣中飛出數百支箭矢,破空而出,徑直的朝著清夷軍而來,前排數十人瞬息間便倒了下來。

  以騎沖陣,是大忌,但戰至關鍵之時,李克用又豈會心疼戰馬騎士,李克用大吼道:「蒙馬眼!強攻破陣!」

  在李克用前方,李盡忠,程懷信,王行審三人,廝殺許久,馬力已經衰竭,速度不可避免的下落。

  但在李克用的怒吼聲中,三將帶著身邊的親隨,紛紛以刀割馬臀,強振最後一絲馬力,嘶吼著,狠狠的撞入步陣中。

  清夷軍三千步軍,陣列較長,所以,陣厚不過五排,第一批衝擊的沙陀騎兵,幾乎全部斃命於陣前。

  程懷信在戰馬撞入陣中的一剎那,整個人騰空而起,墜入清夷軍陣中,隨即亂刀而至,隕於陣中。

  李盡忠生死不知,王行審僥倖逃的一命,他並未直接的撞上,而是順著先前騎兵的撞開的缺口,疾沖而入。

  混戰,慘烈的混戰,清夷軍驟然間接觸如此慘烈的廝殺,軍卒死傷相藉,遍地皆是馬屍,人屍,受傷未死之軍卒,躺在地上,哀嚎聲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