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這三年未踏入的寢宮門口,李旦心裡忐忑不安,畢竟他剛剛在早朝上下了二聖的臉面,而自家老爹第一時間召見,顯然是要算帳了……
「八哥,你鬼鬼祟祟的,幹什麼呢?」一聲熟悉的呼叫聲引得李旦回過神來,俏生生立在李旦面前的恰恰就是太平公主李令月了。
雖說這三年李旦不曾入宮,但憑李令月的身份,當然會去相王府串門了,本就饞嘴的小妮子沒少去自家八哥那蹭飯,因而兩兄妹還是一樣的親密。
「噓……」李旦偏頭朝里殿張望了會,小聲道,「宮娥侍女怎麼都不見了?令月,你剛剛從裡面出來,那個……父皇在嗎?」
「嘿嘿,小妹都打發走了……當然在了……不光父皇在,剛剛母后還在呢……」太平公主抿嘴輕笑,搖頭晃腦地學著李治的模樣說道,「等那小子過來,看老子不弄死他!」
「咦?」李旦心頭一動,聽著小妮子學老爹說髒話,總感覺李治並沒有生氣啊,稍許,其皺起眉頭,又問:「母后?剛剛在?那她現在……」
「母后似乎叫了太子哥哥來……」小妮子眼裡閃過一絲狡黠,抬手指著偏殿,低聲道,「就在那個偏殿呢……」
李旦瞧著李令月小心的模樣,頓覺好笑,這妮子活脫脫一個小間諜,抬手在小丫頭頭上揉了兩把,笑道:「謝謝令月了……」
「你知道就好……」李令月跟李旦混久了,也有了占便宜的小習慣,這不其就瞪著眼望著李旦,顯然是等李旦給的好處。
本書首發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李旦有些無語,抬手在小丫頭頭上敲了敲,無奈道:「晚上去哥哥那吃飯吧……嘗嘗你婉兒姐的手藝……」
「嘿嘿……哥哥,你去吧……」李令月得到了保證,興高采烈地小跑離開,歡呼道,「我去找婉兒姐玩了……」
待小妮子走後,李旦定了定神,踏入了寢殿,小心翼翼地抬頭望向李治。
李治斜靠在軟墊上,低頭看著今日李旦呈上來的奏摺,由於剛病癒,身體機能還不夠,侍女們都已經被打發出去了,等著李旦的李治只能自己抬手敲著脖頸,眉宇間充滿了惆悵。
倏然,一隻小手伸過來為李治揉捏著脖頸,這才讓李治回過神來,抬眼瞅著自己的小兒子那嚴肅的臉,不禁笑道:「你小子裝模作樣幹什麼,剛剛早朝上的膽氣哪兒去了……現在就成縮頭烏龜了?」
「嘿嘿……老爹,兒臣這不是在自我反省嘛……再說……」李旦小心地瞅了眼自家老爹,諂媚道,「這不是剛剛撞見令月嘛……她還說您要弄死兒臣?」
「呵呵……你小子……廢話少說……」李治並沒有提剛剛武則天的事,而是舉起那份奏摺,疑惑道,「旦兒,這真是你寫的?」
「這……準確來說應該是兒臣說的,由您婉兒兒媳婦執筆代寫的……」李旦見自家老爹問了奏摺的事,便主動交代了。
「朕早就看出了……這就不用你說了,你的奏摺哪次不是婉兒丫頭寫的?」李治瞅著奏摺上清秀的好字,滿意地微微頷首,笑道,「朕的意思是這『十二事』都是你自己的想法嗎?」
在前世商場裡摸爬滾打的李旦早已練就了臉比城牆厚,臉不紅心不跳地點點頭,肯定道:「這是兒臣在這三年裡想的一些對大唐有用的方案,然後歸納出來,就是這十二事了……」
「這鼓勵農耕,還有這些什麼尚武,尊老,廣言路,虛納諫,朕都懂……」李治皺起了眉頭,抬手指著其中的兩條,疑問道,「只是這鼓勵奇巧之術是為何?你應該明白那些宰相可不會讓這條通過的……還有這條肅清佛教財物,正確引導宗教信仰,這又是什麼意思?」
除了這些,李治對其餘渾然不提,顯然以李治的精明,也是贊同自家兒子的策略,只是如此與天后翻臉,他這個做陛下的臉面也不好……
似是看懂李治意思的李旦眼裡精光一閃,怔怔望著這體弱的老爹,心裡有些惆悵,若是眼前的男人有一個強健的身體,恐怕他也可以創建一個盛世吧……
「旦兒……」李治那疑惑的聲音響起,驚得李旦回過神來。
李旦趕忙告罪,並定了定神,自信道:「老爹,您想若是咱們大唐的軍隊每個人手裡都有神兵利器,又怎會怕那吐蕃,若每家百姓的農具都是最好的,又何愁長不出糧食,若有個器具能瞬間印章成書,不需謄寫,那麼做學問的時候……」
再往後的話已經不需要說了,以李治的精明自然明白這奇巧之術的重要性。果不其然,李治眼裡放出光芒,但不過片刻,其皺了皺眉頭,嘆息道:「你說的,朕都懂,可有些大臣就是老頑固啊,他可不會聽你這麼多……」
「老爹……兒臣有個想法……」李旦賊兮兮地為自家老爹解說著。
話罷,目瞪口呆的李治一陣遲疑道:「是不是不太好啊?」
「哎……到時候,你就將責任都推給兒臣就好了……這舉措畢竟也是兒臣提出的嘛……」李旦為穩住自家老爹的心,自告奮勇地承擔責任。
瞧著自家兒子如此,李治又怎能落後,當下拍板,點頭道:「那朕就陪你瘋上一瘋……」
「至於這佛教嘛……」李旦收起了嬉皮笑臉,而是後退幾步,行了一個大禮,沉聲道,「老爹,兒臣知道先帝和母后都是佛教的信徒,但此時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局面了!」
「哦?」李治瞧著李旦說得嚴重,忙追問道,「到底如何了?」
「老爹,你能想像在長安城郊還有難民的情況下,這些寺廟卻有良田千畝,房產數間,金錢不計其數嗎?官府還會特別照顧這些寺廟,不需納稅……」李旦抱拳道,「與吐蕃交戰數次,卻不見這些寺廟捐錢,而繼續享樂,這讓邊關將士如何想?」
「當真?」臥床幾年後,李治怎樣也想不到這佛教已經成了這副模樣。
「老爹,你應該明白兒臣是有飄香院的……」
話到此處,李治便已經懂了,那飄香院作為李旦手下的情報勢力,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