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武則天的「十二事」為她贏得了一片讚揚,也為其後的臨朝稱制聚集了大量的政治資本,但在李旦看來,這十二事有用的占一大半,但其餘那些什麼止兵戈,禁手工淫巧,重佛教之內的都是無稽之談。
止兵戈?如今吐蕃還在青海雄踞,對中原虎視眈眈,若是想要靠道德來勝那吐蕃大相論欽陵,無疑是天方夜譚!
手工淫巧之術無疑為百姓生活,以及軍事戰爭上提供了足夠的助力,從現代穿越來的李旦深知後世對兵器銳利的依賴。
至於宗教問題,李旦早就聽聞這長安城裡的寺廟富可敵國,趁著這個機會正好可以整治一下。
因而,李旦在武則天之前提出他李旦版的「十二事」,不光是為了阻止武則天這會政治資本的聚集,更是為了大唐將來。
這篇「十二事」中的這幾點無疑與現如今的風氣相對,執筆的上官婉兒寫完後,也不禁怔怔地望著這份奏摺,心中充滿擔憂,尤其是這最後一條,簡直就是跟皇后直接宣戰了。
今日,這密室內只有婉兒在,而綠衣則是忙於府中的雜事,至於閻楚月自然需要坐鎮飄香院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𝘁𝘁𝗸.𝘁𝘄隨時讀 】
沒了其他人,婉兒也不管任何禮數了,抬眼望向氣質不同往日的李旦,柳眉緊蹙,遲疑道:「殿下,這奏摺的最後一項是不是太過了……」
「呵呵……」李旦緊走幾步,隨即蹲下身子,緊緊抱住婉兒,呢喃道,「沒了這一項,本王就沒了勝利的機會了……別動,婉兒,讓本王抱抱……」
本來還有點羞澀的婉兒聽著李旦話語裡的顫音,又感受到他身子的顫抖,不禁心頭一軟,反手也抱住李旦,暖聲道:「相王哥哥,沒關係的,有奴家,還有兩個姐姐陪你呢……不管是生是死,我們都陪著你……」
不知不覺間,上官婉兒已經跟著李旦有四年了,原先淘氣的小姑娘也變得會安慰人了。不變的是婉兒與生俱來的政治天賦,以及卓絕的才智!
雖說那武則天是小婉兒的仇家,但她又是婉兒最看重的人的母親,沒有人比她更了解武則天在李旦心頭的地位,儘管他們都有所準備,但也未曾想會如此快地走上對立的道路。
李旦對與武則天的母子之情格外看重,若不是他穿越而來,清楚日後的動盪,也絕不會在這時與武則天對立。
「婉兒啊……這政治真不是什麼好東西啊……」李旦縮進婉兒的懷裡,稍稍感慨著,「妮子,今天給哥哥我一個懷抱吧……還有別告訴其他人啊……」
話罷,李旦小聲地哭了出來,淚水打濕了婉兒的衣裳。這是李旦自穿越來之後第一次哭泣……
上官婉兒不言不語,任憑李旦發泄著,心頭充滿了憂傷。沒有人比她更了解這個小皇子的高傲,也沒有人比她清楚這個看似整天嬉皮笑臉的小皇子內心的孤寂。
有好幾次,婉兒想要探究李旦心中的孤寂,但總被李旦用笑臉搪塞過去,但現在這個男人正在自己懷裡哭泣著,這是不是就代表了這個驕傲男人只在她面前放下所有的防備呢?
念及此處,小婉兒笑靨如花,抱著李旦的臂膀更用力了……
皇宮內,武則天伺候著臥病在床的李治,邊用濕布為李治擦拭身體,邊笑著,看似不經意道:「陛下,您的身體剛剛好轉,還需休息啊……要不明日還是奴家去主持早朝吧?」
「呵呵……無妨……」李治反手握住武則天,嘆息道,「若是你一人的話,恐怕不是那麼容易成功的……你應該明白『天后』的意思……」
「陛下……奴家也是為了您好嘛……」武則天確實妖媚,多年過去後,依然如少女般艷麗,撒嬌道,「陛下稱『天皇』可比之始皇帝,創造一個時代呢!」
或許平日的李治有著不輸任何人的謀略,可當遇到太宗皇帝的事情,他就不冷靜了。
李治聽到武則天的言語後,第一個反應不是話語裡的比之始皇帝,而是想到換言之就是超越了太宗李世民。
由於武則天還做過太宗的女人,現在由她說出這樣的話,聽在李治耳朵里,別有一番滋味。
李治的眼底透出一絲瘋狂,握住武則天的手愈來愈緊,似是自言自語,又似問武則天:「朕終於能超越太宗皇帝了嗎?」
「當然能了……就算是太宗皇帝對於吐蕃,也只有和親來穩其心,而陛下卻能在困難之時,迎難而上,且大敗之……」武則天的話語好似有著魔力一般,繼續蠱惑道,「有了這般對比,陛下稱『天皇』有何不可?」
「呵呵……媚娘說得有些過了啊……」雖然李治是在埋怨武則天,但話語裡透出了十足的得意。
武則天媚笑一聲,告罪道:「陛下文治武功,臣妾一時忘情……」
「無罪……無罪……」李治擺擺手,片刻後,其皺起眉頭,沉聲道,「既如此,那明日就定下吧……稱號而已,想來群臣也沒什麼意見吧……」
「陛下英明!」武則天高喝一聲,拜伏於地,但嘴角勾起的一絲詭笑,卻沒有讓李治看到。
隔日,李旦伸了伸懶腰,按部就班地練起霸王槍。
今日不同往日,勤奮的薛訥竟然揉著睡眼遲到了,李旦一瞧見他,就挪榆道:「師哥怕是昨日興奮得睡不著了吧……」
本是一句調笑,但性格木訥的薛訥還是很認真地點點頭:「小師弟說得不錯,呵呵……我還真的睡不著……」
「你……」李旦抬手指著面色有些紅的薛訥,笑著道,「師哥……你真是個秒人!」
上官婉兒倚著窗台,遠遠凝視著李旦與薛訥玩鬧,逐漸放下心來,從前的殿下又回來了。但不知是不是錯覺,婉兒總覺得今日的李旦比以往更多了絲王者氣度……
李旦望了望天色,活動了筋骨,隨即,其眯起了眼睛,喃喃自語道:「該進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