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西郊的落魄院落內,曾經顯赫一時的關隴貴族之一的長孫家就在這裡。
自從長孫無忌身死後,家族裡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只剩下最後這些人苟延殘喘。
就在人絕望時,希望便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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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這樣渾渾噩噩,不如去放手一搏,這是長孫家幾個家族長老昨日的決策,可今日來了消息,幾個約定的家族都在按兵不動,這讓本欲孤注一擲的長孫家又遲疑起來。
畢竟家族的底子愈來愈薄,若是他們衝動兵敗,那麼長孫家就頃刻而亡了,又如何去面對家族的列祖列宗。
就在他們猶豫不決之時,內庫失竊與嫡子失蹤的消息更是炸得他們頭暈目眩,繼承人的失蹤是小,他們大可以再培養,可是內庫里有著多年來家族與突厥,吐蕃等外族往來交易的證據啊。
這若是流傳出去,那麼他們這個關隴貴族就真的遺臭萬年了。
就在長老們恐慌之際,確切的消息終於傳來,便是要求他們全力出擊攻打玄武門!
事已至此,長孫家已經別無選擇,唯有傾巢而出,去搏個光宗耀祖了。
其餘破敗家族都是如此,被逼得拿出了家底,拼上了性命。不同是有些家族是被派去攻打東宮,而有的則是去攻打雍王府。
一共十二家,四家一組,同一時間出動,分別攻打玄武門,東宮,以及雍王府。
霎時,長安城風聲鶴唳。天色剛晚,反叛者的攻勢便已經開始,到了這時候,百姓們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明晃晃拿著利刃的凶人們隨處可見,方才喧鬧的皆是便已經人去樓空了。
正領著城防駐軍待命的李旦接到消息,著實驚異,因為這起事的時間也太早了,而那些家族也未與他事先想的那樣做牆頭草,而是拿出了所有的實力,從一開始就拼上了性命。
「殿下,咱們該怎麼辦?」無情立於李旦身後,小聲詢問著,畢竟宮內的命令還未到,這時候誰都不敢有差池。
李旦眼底的精光閃了閃,輕笑一聲,搖搖頭道:「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傳孤命令所有人去皇城!」
起事的時間太早出乎所有人預料,而叛軍所展現出的實力也超出預期,剛想進宮支援的李弘便得到了東宮遭襲的消息。
無奈下,他只得原路返回,去救援自家的地盤。
無獨有偶,半路上的李賢也得到了雍王府遭襲的消息,但他不過稍稍思索片刻,便做出了繼續行動的決定。
或許是因為他相信王勃的判斷,也或許他認為世家之人不過是群蝦兵蟹將罷了,但無論如何,正因為他這個決定成為了左右戰局的勝負手!
飄香院內,韋氏與李顯相對而坐,她淡淡地笑了笑,自信而從容,嘆道:「世家之人都是利益至上的,若是沒有利益驅使,很難能用盡全力,但如今……呵呵……」
李顯剛剛聽完韋氏的做法,有些目瞪口呆,顧不得韋氏哪裡來的秘密人馬,而是驚疑道:「你現在坐在這裡,並不知道外面的消息,難道就一定認為你能勝得了孤的母后?」
「勝不了……」儘管韋氏看似胸有成竹,但她還是有自知之明,搖搖頭,感嘆道,「皇后娘娘的才智無可否認,奴家也不奢望能正面勝她……」
「那你……」
「奴家從始至終的目的都不是她……」韋氏冷笑一聲,偏頭望向相王府邸,「殿下,你說你的八弟聽到府宅里的姑娘都成了男人的玩物,他會怎麼樣?」
「你……」李顯定了定神,疑惑道,「那你就這麼肯定能勝孤的八弟?」
「呵呵,玄武門現在正在激戰,太子的東宮也在激戰,雍王府也在激戰……」韋氏美眸閃過一絲寒芒,笑道,「殿下,那你說誰會去救援玄武門呢?」
……
同一時間,皇宮內,武則天望著手裡的情報,笑了起來:「好算計啊,世家如此拼命也是本宮沒有想到的,恐怕旦兒已經來了,這是要拖住他啊……」
……
「自然是李旦了……」韋氏自顧斟了一杯茶,含笑道,「玄武門不光有世家人馬,英王府的人馬也會在那……相公,你說那麼多人拖得住李旦嗎?」
李顯聽得心驚膽戰,只能敷衍道:「能吧……」
……
「只是他們小看了旦兒了……也小看了本宮了……」武則天柳眉一挑,寒聲道,「怕是他們還有後手啊……」
……
相王府內,除去養傷的薛仁貴,其餘人都聚在了院落里,而上官婉兒坐於軟椅上,靜靜望著這些相王府的侍衛。
整個王府的燈已經全部滅了,隨著夜色的加深,只能靠皎月的光輝來看清周遭的事物了。
「婉兒,他們會來嗎?」閻楚月偏著頭,問道。
「一定會的!」上官婉兒篤定地應著,「所有的手段都是為了達到目的,那麼那位韋王妃現在所有一切都是障眼法而已,為的大概就是我們了……」
……
相王府的漆黑引起了韋氏的注意,聰慧的她立即明白對手怕是察覺到了她的目的,事不宜遲,她的後招該出手了。
上官婉兒很聰明,明白若是對手的目的是王府的話,恐怕來人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與其讓侍衛分散在王府各處讓敵人一一擊破,還不如讓所有人馬集中起來,來比拼硬實力。
只是這一次婉兒想得是不錯,但卻錯估了敵人的實力。這也是李旦的失算,本以為憑藉相王府侍衛超人一等的實力,足以保王府平安,卻想不到對手的強大。
黑衣人勢力皆是死士,不是王府的侍衛能比的。儘管相王府侍衛人數眾人,卻也不是韋氏一方的對手。
當韋氏率領黑衣人來到院落里的時候,上官婉兒便預感到了敵人的強大,內心逐漸緊張起來。
韋氏眯起眼睛,瞧著端坐於陣勢最上方的上官婉兒,不禁笑了起來:「奴家還道是誰有如此能耐,處處先手,原來是婉兒妹妹啊……奴家有禮了……」
雖然婉兒內心緊張,但絕不能落了面子,遂也行了大禮,嬌聲道:「婉兒還以為是什麼宵小來府上鬧事,原來卻是韋嫂嫂,奴家還是奉勸嫂嫂懸崖勒馬,莫要連累了英王殿下!」
「相公,她在說你呢……」韋氏抿嘴輕笑,偏頭對身旁衣著普通的胖子挪榆著。
李顯抬手在臉上抹了抹,露出一張胖臉,卻是笑道:「看來婉兒小娘子是想念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