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大活人平白無故地從樑上躍下,這樣奇異之景出現在幾女眼前,造成的衝擊可想而知。
要知道有這份能力的王府中人哪裡在這些姑娘面前展示過?不過還好,從對話看,對方並無惡意,因而幾女從最初的驚奇與懼怕中回過神來,開始打量著眼前這位能夠輕而易舉飛檐走壁的人,向來憋不住話的小婉兒湊到李旦耳邊,小聲問道:「這人是誰啊?」
這也怪不得姑娘們不認識,就算是李旦自己也不過是前些時日真正見到了這位自家老爹的心腹,但說來也怪,影龍雖不經常出現在李旦面前,可時刻的關注從未停止,這不言行舉止似乎都被這小皇子同化了,時不時也開起了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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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啊,是你們未來公公真正的心腹……」有人若是在小皇子面前不循規蹈矩,倒是極為對這小子的胃口,這不小皇子仰首大笑起來,變著花來調笑起幾個小姑娘,「影龍大哥,原來你也是個妙人!」
「嚶嚀……」小婉兒羞紅了臉,抬起縴手狠狠拍了下這小皇子,不滿道,「這話不是私下說的嗎?」
「哈哈……無妨,這位高手兄現在是本王的大哥了……」李旦滿不在乎地道。
「大哥?妙人?」未曾想到這小皇子竟然跟他一個年過半百的下人稱兄道弟了,影龍愣了愣,但常年見過這小皇子荒誕行為的他倒是見怪不怪了,因而他搖搖頭,嘆道,「要說妙,還是殿下你啊……當然還有各位姑娘,陛下對你們都很滿意……」
「真的嗎?」自問在祖父閻立本逝去後,家族已然衰敗下去的閻楚月最怕的就是因為出身原因,而讓李治不滿,在眼前這個李治心腹嘴裡聽到滿意的話語竟是如此驚奇。
「楚月姐姐也真是的,婉兒還不一樣是破敗家族出來的,而小妹我都家破人亡了呢!」過了數年,那原本被她列為禁忌的話題,其也能心平氣和地述說了。
「對不起,婉兒……」閻楚月連忙道歉,似乎是自己的軟弱勾起了這位姐妹的傷心事了。
「姐妹情深,殿下好手段啊!」影龍抬手撫了撫鬍鬚,微微頷首道。
李旦也有些得意道:「好說,好說……」
「只是有些事是避免不了的……在下希望各位姑娘還能像現在這般要好吧……」顯然影龍在李治身旁多年,見慣了宮廷里的戲碼,前一刻還情同姐妹的兩人,下一刻為了爭寵就能反目成仇,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夠了……」對於這個話題,李旦從來都是避免的,因而這時他還是出聲打斷了影龍,自嘲道,「本王的老爹尚在,現在說這些還早……」
話說如此,但影龍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只需沒有太大意外,那麼那個位置就是李旦的囊中之物了。
再說這幾女都是冰雪聰明的人,在聽到這兩人的三言兩語後,就都瞭然於胸,後宮爭寵是永遠迴避不了的話題。
念及此處,幾女相互看了看,皆是抿嘴輕笑,正如李旦所說,現在還很早,根本看不出什麼。
但李旦所指的「很早」,還有另外的意味,旁人根本不會想到一個女子可能會成為最後的贏家,而穿越而來的李旦對此深信不疑,接下來數年內,他李旦是君臨天下,還是寄人籬下,還需要格外的努力……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如今洛陽局勢混亂,影龍現身於此,李旦明白必有要事。
「影龍大哥,你倒是不經常來本王這……當然若是你暗中關注本王的話……」李旦話到此處,頓了頓,瞟了眼面沉如水的影龍,然後其打著哈哈,「大家都坐吧,影龍大哥跟本王坐上座吧……」
「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影龍聽出了小皇子話語的意思,笑了笑,倒是當仁不讓地與李旦一道坐上了主座上,幽幽嘆道,「殿下,你也別試探在下,陛下是大唐的主人,當然要讓他的眼睛能看得到每一個地方……」
此言一出,在為影龍沏茶的綠衣心中微沉,縴手一抖,茶水灑出了點,而影龍一抬手接過了香茗,輕嗅了口,不動聲色地笑道:「好茶!」
影龍剛剛的言語無疑就是間接承認了天皇李治對於相王府的監視,幾女相互望了望,皆緊咬住嘴唇,擔憂地望向自家的小皇子,畢竟誰都知道李旦最需要的就是自由。
李旦臉上倒無異樣,含笑嘆道:「果然如此,老爹對本王還真是重視啊!」
「殿下,你不氣?」影龍饒有趣味地望著這個小皇子。
「不氣……為何要氣?」李旦淡然地望了眼影龍,但隨後,其眸子裡閃過精光,嗤笑道,「本王有足夠的自信能登上大位,而老爹一定是選擇我,既然如此,他想進一步了解他的兒子,我為何要氣?」
跟隨李治多年的影龍自然明白自己主子真正的想法,其搖搖頭,嘆道:「陛下的眼光真是好啊!」
「高手大哥,你特意現身出來,不是為了夸本王吧?」李旦皺起了眉頭,眯起眼睛,疑惑道。
「自然……殿下今日之舉,陛下已經知道了消息……」影龍意味深長地道。
「哦?本王的老爹是不是很生氣,罵我這個小兔崽子了?」李旦自嘲地笑了笑。
「這……咳咳……」要說沒去武則天那裡之前,李治還真是這個狀況,影龍輕咳兩聲,繼續道,「這倒沒有,只是因為殿下的出人意表,計劃似乎需要提前了……」
「提前?」李旦緊皺起眉頭,沉聲道,「本王不知老爹還想對於誰,若只是眼前這些,倒是夠了……但……」
「明日早朝之上,還需要殿下好好表現,最好是徹底站在現在帝黨的對立面……」影龍倒未講太多,但以李旦的見識,自然明白對方的意思。
「哦?還是要本王囂張跋扈啊……」李旦啞然失笑,搖搖頭,嘆道,「看來本王的這個宰相之職是拿不到了……」
「一個政事堂的稱號而已……」影龍不置可否,幽幽地道,「殿下日後登上大位,可比這些虛名要好得多……」
「自然……但高手兄……」
影龍來得快,去得也快,李旦還想說些什麼,這高手兄倒是不聲不響地從窗戶跳了出去,只是留下的話語在這廳堂內迴響:「殿下,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