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朝中最有威望的劉仁軌尚在,可他卻已經不問政事許久了,又由於兩位老宰相的逝世,因而如今最風頭正勁的宰相無疑就是狄仁傑了!
一方面他是如日中天的小皇子的老師,另一方面其進入中樞又是天后武則天的提拔,受到重用更是得到天皇李治的看重,想他當初不過是一介小吏,卻已然成為天家最為倚重的當朝宰相!
俗話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若狄仁傑是文官的榜樣,那麼盤踞西北的薛仁貴則是真正的帝國之壁,幾乎以一己之力抵擋著死灰復燃的突厥,以及日益強盛的吐蕃,因而狄仁傑與薛仁貴這一文一武,也被如今大唐百姓稱為「大唐雙壁」!
或許是因為這兩人一個是小皇子的授業老師,另一個則是落魄時也是相王府的拳腳師父,因而相王李旦往往被看作是被這兩位高人羽翼保護下的紈絝皇子……
雖說李旦已經憑藉這幾年屢見不鮮的出人意料的表現,改變著部分人的看法,可人的習慣難以改變,還是有著相當的一部分人看不起那個如日中天的小皇子,其中當然就有這武家兄弟了!
王公子聽著武承嗣那尖銳的評價,愣了愣,不禁疑惑道:「照你們的意思,這小皇子並無過人之處,完全是因為仗著二聖的寵愛,以及朝堂的權貴的幫襯,這才胡作非為?可話說回來,這小皇子到底有何能耐讓狄仁傑和那薛仁貴如此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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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武三思心頭一窒,張了張嘴,但卻不知如何作答。想他們武家兄弟,從來都是因為仇怨,對這個看似囂張跋扈的小皇子頗多微詞,可他們卻從未想過到底為何有如此多的人還幫著這個惹禍不斷的小皇子……
「看來兩位武大人也無法回答啊……」王公子眯起眼睛,幽幽地道,「這樣的相王殿下讓人害怕啊……不過也恰恰印證了那流言蜚語啊……」
「公子的意思是……」武承嗣對於剛剛那自以為是的結論,被王公子反駁後,臉上還是有著些許尷尬之色,遂接話道。
「一個小皇子卻有著朝堂里最德高望重的宰相劉仁軌扶持,又與狄仁傑,西北薛仁貴關係不淺,現如今還逼走了與他相對立的王方翼,掌握住了洛陽駐軍……」王公子一邊訴說著小皇子掌握的勢力,臉上流露出的表情愈發凝重,稍許,其頓了頓,抬眼瞟了眼武家兄弟,冷笑道,「你們覺得他會如何?」
「鋌而走險?」武三思一陣驚呼,但片刻後,其又搖搖頭,遲疑道,「但是這也太快了吧……」
「不錯,兄長的顧慮很有道理……」武承嗣附和著,「天皇陛下如此寵信他,可謂有求必應,那他又何必如此急功近利呢?」
「哎……不對……要知道他再受寵,也不是太子啊……」王公子眸子裡閃了閃,似乎有些感同身受,自嘲道,「本公子就是如此,若不是出了機會,恐怕還在暗無天日的過活呢!那你們又如何能理解這個小皇子呢?」
「這……」武家兄弟互相望了望,倒是一時間沒了心思,不知如何作答。
「好了,不管這小皇子有何目的,但他如今積蓄實力,伺機發力卻是事實……」王公子捧起香茗,輕嗅了口,悠悠笑道,「小皇子這般高調行事,緊張的人大有人在,而要說其中誰最緊張……」
「恐怕是太子殿下吧……」武三思會意,當即開口應答。
另一旁的武承嗣皺起眉頭,試探性地道:「依在下看,恐怕天后也不會坐視不管吧……」
「呵呵……既然兩位武大人已經成竹在胸……」王公子站起身來,擺擺手,笑道,「那麼本公子就去陪著英王殿下了,至於其餘的事,就看兩位大人的了……」
出了王家的府門,武三思回望著這金燦燦的匾額,不禁有些後怕道:「真是個老狐狸啊!雖年歲不大,但做事手法格外老成啊……現在他這是想將我們兄弟往火坑裡推啊……」
「不錯,正因為我們兄弟已經走投無路了……即便知道他想的事,我們卻只能硬著頭皮做下去啊,為他們太原王家探路啊……」武承嗣也是有些沮喪,嘆息道,「前些時日都是怪弟,若不是弟鼓動兄長,那我們也不會處在這麼個環境裡……兄長,你去太子那裡吧,天后那……」
話還未說完,武三思就擺手打斷了自家兄弟,搖搖頭,感嘆道:「不必,還是由為兄親自去見見天后比較好……難道承嗣你沒發現嗎?現在我們兄弟又多了條退路……」
「兄長,你是說……可……」
「哎……我懂你的意思……但為兄始終都相信天后的志向不會僅限於名義上的國母之位……」武三思冷笑一聲,篤定道,「前段時日我們如此被動,皆是因為天后閉門不出,而如今天后已經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里,那我們兄弟就又多了條退路啊……或許,這是我們兄弟最應該走的一條路……」
「可我們這幾日做的事……」武承嗣還是有些遲疑,畢竟他們這幾日做的事都是有損大唐國體的,說得難聽點,就是密謀造反啊!
「唉……這些為兄明白,但為了日後我們能真正位於高位……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武三思眼神里流露出些許瘋狂,「承嗣,你去太子殿下那,也需小心啊……現在局勢撲朔迷離,咱們兄弟更需小心翼翼……」
「諾!」
至此,兩兄弟分別,一個去往深宮裡直面多日不見的武則天,另一個則是去往東宮,會會東宮群臣。
要說兇險,這兩個去處都有兇險,可對他們了解頗多的武則天還是會他們最大的壓力,現在的武三思不知道這位大唐最有權勢的女子究竟知道他們的情況有多少,也不知道他應該要講出多少東西,才能重新獲得武則天的信任。
「武三思?」剛剛送走了李治,武則天眉目含春,剛欲休憩,卻聽得宮娥前來稟報,外面多日不見人影的侄兒前來覲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