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武則天似乎明白自己心腹內心的糾結,出了屋子,抬眼望了望天邊的皎月,隨意道:「本宮明白你心裡有疑問,現在你問吧,本宮會解釋的……」
「主子,你……原先不是……」到底是面對武則天,武團兒清楚自己的身份,話到一半,又頓住了。
「咯咯……團兒,你是不是想問本宮之前為何不讓你與陛下見面……」武則天轉過身來,凝視著這個眉清目秀的心腹,抬手捧著這個可人兒的下巴,讚嘆道,「果然是我見猶憐啊,怪不得陛下對你如此著迷啊!」
「奴婢不敢!」一聽武則天這麼說,團兒心頭一涼,忙跪倒在地,誠惶誠恐地應著,因為她明白幾年之前,有對母女正是慘死在眼前的這位主子手上,而且那對母女還是姓「武」,當中的關係不言而喻!
「別怕……本宮確實是有求於你的……」隨著年歲的增長,似乎武則天內心那爭寵的心氣消散了些許,「本宮明白,你內心的怨氣大部分是因為之前本宮承諾要將你許給旦兒的,對不對?」
「奴婢不敢……」這是武團兒短短時間內第二次說這話了,但這次卻是底氣不夠,還帶著些許顫音。
「唉……看來團兒是對本宮的旦兒動了真感情了啊……」武則天瞟了眼面色蒼白的團兒,搖搖頭,無奈道,「此一時彼一時啊,那時候陛下臥病在床,旦兒的勢力發展尤為迅速,因而本宮不得不出此下策,想要掙回足夠的利益……只是……團兒跟了本宮這些年,學到的應該不少,你明白嗎?」
「主子,奴婢明白……」武團兒的心愈來愈沉,一雙美目里泛著淚水,顫聲道,「現在陛下身子恢復得很快,需要奴婢去干擾陛下……可主子,為什麼是奴婢?」
「因為你是本宮最相信的人啊……」雖說武團兒與武則天並無什麼真正的親戚關係,但朝夕相處數年來,這個大唐最尊貴的女子早已將團兒當做自己的女兒,可由於其內心對權力的渴望,終究還是不得不硬起心腸,「你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將當初飄香院的那一套用在陛下身上,讓他寵幸你,當然本宮會為你創造條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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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自知逃脫不了這個命運枷鎖的武團兒心愈發寒冷了,只能低頭應著。
夜深人靜之後,武團兒無心睡眠,踱步走到窗前,凝視天邊的孤月,無奈自顧笑道:「儘管奴婢早就明白命運,但真正來到的時候,心裡卻是格外的痛呢!相王殿下,你是否會在閒暇時候想到奴家呢?」
自始至終,武團兒都明白自己是一件貨物,一件會被主子隨時丟棄的貨物,而她這件貨物的使命只有一個,那就是為主子迷惑男人。
因而,她從很早之前就到了飄香院,學習諸多誘惑男子的方法,只是在數年前那個晚上遇到了還幼小的相王。
當時的相王還是宮內的小霸王,但卻是出口成章,妙語連珠,與外人流傳的形象完全不同,正是由於那次由天后安排的任務,這個一副玩世不恭的小皇子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再往後,那個小皇子愈發成熟,往往在朝堂上都能力挽狂瀾,由於他的耀眼,武則天終於在幾年後要將她許婚給小皇子了。以她的身份,她明白不可能是正妻,但一個妾室的地位足以讓她心滿意足了。
從那日起,武團兒倏而感覺到身旁的所有事物都是那般美好,當小皇子要去聞喜縣娶裴家小姐的時候,她羨慕過,但也是僅此而已,更多的則是對小皇子此行的擔憂,因為她始終相信自己的主子能將她安排好。
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給了她做美夢機會的主子會親手將她的美夢擊碎。她這個貨物的功能似乎沒有變,只是對象從皇子換成了皇帝,而她的心也隨之死了。
今日李治獨自來的天后寢宮,本是一個機會,但那突如其來的消息打亂了武則天的計劃,而從飄香院學習甚多的武團兒則向武則天進言取消了今日的計劃,畢竟有些事物得不到的卻是最好的,清楚明白男子心理的武團兒對這些道理卻是知之甚詳。
「殿下會想奴家嗎?」武團兒又一次自顧問道,但不過片刻,其苦笑一聲,搖搖頭,嘆息道,「王府內佳麗成群,殿下哪裡會想到其他的庸脂俗粉……」
跟隨武則天數年的她對朝政局勢的把握也學到了七八成,因而在今日出現這樣驚天消息的時候,她更多的是擔憂李旦那好不容易爭取而來的聲勢。
有些時候,當君主受到某些事情的刺激後,想到的東西與往常就不一樣了,若是如日中天的李旦做的過了,武團兒不敢想隨後等待李旦的會是什麼……
但武團兒又記起那個風姿卓絕的上官婉兒,其苦澀地笑了笑,似乎是意識到自己有些杞人憂天了,但內心的擔憂卻是絲毫沒有減少……
當然,嶺南發生的大事足以震撼到大唐朝局,其餘人不可能注意不到,但能與皇室的勢力相提並論的也唯有世家大族了。
有了李旦的幫持,現在的清河崔氏無疑是名正言順的天下第一世家,有著深厚底蘊的他們自然也得到了這樣的消息。
夜間,崔欣低頭望著手中下人剛傳上來的消息陷入了沉思,但不一會,房門敲響,崔興河披著外衣而來,望了望自家主子的裝束,不禁疑惑道:「欣兒,你這是沒睡?不知出了何事,在現在這個時辰叫老夫前來啊?」
「長老,你先看看這個……」崔欣將手上的宣紙遞給崔興河。
崔興河接過宣紙,眼神稍稍一掃,便凝固了,抬眼望向崔欣,沉聲道:「欣兒的意思是……」
「長老,你說這事參與的世家有幾個?」崔欣冷笑一聲,幽幽地問道。
「不會……」崔興河眯起眼睛,搖搖頭道,「這幾個世家沒這個理由來動這兩個老傢伙,要知道做這事的人是要觸怒李治啊……欣兒,你著急了啊……這事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