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遙想當年

  這個程務挺果真是個果決之人,李旦內心一陣欣喜,遂當著程務挺的面,直接說出了要對二聖稟明的內容,這讓程務挺有些受寵若驚,而且從這封信的言辭態度看,這個小皇子還真是對二聖沒多少長輩間的敬重啊,最多算是平輩的朋友般的交談。

  這讓程務挺更感詫異,而那個代筆的清麗女子的臉上卻始終帶著笑意,似乎對自家殿下這個口吻司空見慣了。

  這前後的一系列細微的動作更是堅定了程務挺的決心,看來坊間那些原來太子之位應該是這位殿下的消息並不是空穴來風啊。

  誰不想升官發財?誰不想光宗耀祖?誰想終日在西北與黃沙作伴?即使是跳過裴行儉,他程務挺也在所不惜,而他程務挺等的就是一個機會!

  李旦就在現在將這樣的機會放在了程務挺的面前,沒有其他的言語,只是看似平常的細微動作便將這位大將的心攬下,也讓他多了又一員猛將。

  一切準備就緒,李旦將信件交予程務挺,並囑咐他:「將軍,現在聞喜縣群英匯聚,外面人多眼雜,本王就不送將軍了!將軍一切小心,早去早回!」

  「末將遵命!」在彼此的默契下,與這位小皇子確定了君主關係的程務挺在行禮之時多了份嚴謹,掩飾自己的不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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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瞧出這位虎將的小心翼翼,李旦在程務挺出門之後嘆了口氣,感慨道,「權力到底決定了地位的尊卑,剛剛本王還以為多了個摯友,卻不想還是利益至上啊……」

  「相王哥哥……你真是的,又怪不得他們,畢竟伴君如伴虎啊……」上官婉兒攥住李旦的臂膀,歪著腦袋,嬌嗔道,「再說有師哥啊,還有老師和劉老,他們可不會跟你講尊卑啊……」

  「哈哈……這倒是,還有個,裴家家主也是個妙人……」李旦笑了笑,調整了心態,抬手撫了撫這小妮子的腦袋,「倒是要多謝婉兒了,在舉手投足間震住了這位精明的虎將,讓本王又多了一個助力……」

  「你倒是開心,怕是裴帥要心痛了……」畢竟是近墨者黑,跟了李旦這麼久,小婉兒自然不是什麼善人了,此時他幸災樂禍道。

  說起裴行儉,李旦對他這個人還是有些躊躇的,儘管在不遠的將來,他就要娶裴家的大小姐,可他仍然與這位名將並無多少交集,現在的西北軍有薛仁貴在那,還看不出什麼,但在關鍵時刻,裴行儉出了問題,到了那時就彌補不回來了,因而李旦需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裴行儉啊……」李旦一點也不掩飾自己的想法,眯起眼睛,幽幽地道,「到時候就看他如何抉擇了……」

  「唉……真是殘酷啊……」上官婉兒畢竟是個小姑娘,儘管經歷了些事情,但還是心有不忍,不禁感嘆道。

  「好了,好了……別多想了……」李旦也很無奈,但有些事卻又不得不做,其抬眼望著西北方向,道,「不知這裡的事情,他們知道不?吐蕃的那位大相是不是也在關注著這裡呢?」

  正如李旦所想,薛仁貴跟裴行儉罷兵之後,就著重休養生息了,更重要的是關注著中原現在的盛事。

  「守約兄,這樣等消息也不是個辦法,你不如回去吧……」隨著那個大會的日益臨近,薛仁貴的心也煩躁了起來,不禁提議道,「唉……還是算了,就是一封信都要送一個月,說不定你到那早就結束了,也沒什麼湯讓你喝了……」

  「你啊,一向謹慎的你今天是怎麼了,仁貴兄,這步又錯了啊……」事關裴家,裴行儉倒還沉得住氣,笑了笑,抬手就在棋盤上將薛仁貴的「炮」這枚棋子按住,道,「將軍!仁貴兄啊,你又輸了!」

  「得,不玩了,不玩了……反正不是你弟子出事啊,你倒是置身事外了……」薛仁貴雙手一攤,抱怨道。

  「你啊,那到底是兄弟我的家族啊,怎麼可能置身事外啊……」裴行儉一想到那個走向極端的表兄弟,就有些感嘆,「若是兄弟我回去,那個人肯定警覺,到時候做一些事就不容易了……這次失敗了,下次再找出這些吐蕃人就難了……還是讓務挺去張羅吧……」

  「你……你就想著結果,可殿下他就危險了啊!」薛仁貴有些不滿道,「你也知道選在那裡,十有八九是衝著旦兒去的,若是他……我又該怎麼辦?」

  「仁貴兄,你是杞人憂天了……不說二聖會不會讓殿下出事,就算是殿下自己,都是不可小覷的……」裴行儉搖了搖頭,嘆氣道,「你都到這幾年了,哪裡會看得清如今的殿下?」

  「這倒是……」薛仁貴撓了撓頭,笑道,「不過說實話,幾年前,兄弟我就看不清了……」

  「幾年前?就是我到長安,你找到我的那次?」裴行儉原先是不怎麼看好李旦的,若不是薛仁貴的請求,萬萬不可能將軍中的席位讓給李旦的人的。

  「呵呵……可不是,當年的賀蘭敏之可謂長安一霸……若是你敢不敢當著天后的面斬了他?」說起這件事,薛仁貴格外自豪,眉飛色舞地敘述起來。

  直到薛仁貴講得口乾舌燥了,大口喝了一口水,笑眯眯地道:「守約兄,如何?」

  「從策劃,到聯合諸位皇子,再到事後的解決,可謂厲害……實在不敢想是個幾歲的孩童做出來的事情……」裴行儉自顧搖搖頭,感嘆道,「最令兄弟驚奇的就是他竟然敢公然同自己的母后叫板,而且他似乎早就明白陛下會站在他這一邊……他一個孩童從哪裡知道那麼多事情的……」

  「所以說啊,兄弟我當年就看不透他了……」薛仁貴抬手撫了撫鬍鬚,饒有深意地道,「或許要勝過那個吐蕃大相,還是要兄弟我的徒弟出馬啊……」

  這番話語裡的深意,裴行儉自然聽了出來,搖搖頭,笑罵道:「你這老小子,不必時時刻刻提醒我……兄弟我要是沒有承認奉相王殿下為主,犯得著為他這般奔波嗎?」